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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虢駿伯,你不問我如何大治這九荒天下嗎?

  天下大治?

  嬴元辰抬起頭,看向天穹。

  當初,他初到徐洲擔任金殿副使,意氣風發,可到了徐洲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那時候,手上無兵的嬴元辰很頹唐。

  後來到寧遠城,見寧遠城富庶繁華,絲毫不遜於上三洲大城。

  與張遠幾次暢談之後,他方才認清自己。

  這天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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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又是什麼?

  天道,到底是什麼?

  「我嬴元辰出身東宮,遊歷天外,歷練於徐洲,陽天洲。」

  「一路走來,如履薄冰,我能走到皇城,能做好監國職責嗎?」

  嬴元辰的聲音響起,似乎是說給別人聽,又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他的目光沒有動搖,越發堅定。

  「東宮時的煊赫,流落在外時的狼狽,天外紛爭戰亂,徐洲與陽天洲,百姓與修行者,我嬴元辰所見,所走的路,算不得步步艱辛,可每一步都是踏實走過來的。」

  「我重回九洲時候,在無涯海上與當時進皇城的新亭侯他們一起同乘大船。」

  「那時候的新亭侯,還只是下三洲九林城鎮撫司司首,嫂子執掌的青玉盟,是壓了下三洲所有身家,前往皇城一搏。」

  「遠哥出身鎮撫司皂衣衛之家,十六歲頂職,一路到今日執掌黑騎,九洲無敵。」

  「我有時候甚至羨慕遠哥和嫂子,覺得我這個皇孫,遠不如他們有權勢,有財富,有情有義。」

  嬴元辰沒有提天下大治,只在說故事。

  故事的主角都不是他,而是張遠。

  天下人都知道新亭侯。

  天下人都羨慕新亭侯。

  連皇孫都羨慕。

  「後來,遠哥跟我說,當初在騰洲鄭陽郡廬陽府,他還是皂衣衛時候,死了也就死了,跟他父兄一樣,跟他那些袍澤一樣。」

  「如果他在九林城死了,也就死了,大秦有的是死在任上的武將。」

  「一路走來,封伯爵,封戰侯,每一次都是拿性命去換,去搏。」

  「我大秦,死的武勛伯爵,死的武勛戰侯,有多少?」

  「人生自古誰無死?」

  嬴元辰的聲音越發響亮,有擲地之聲響徹。

  「為軍卒,陣前搏殺,死而快哉,為軍將,守土有責,死得其所,便是王侯將相,為九洲天下,死而無憾。」

  「我嬴元辰也不是不能死。」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嬴元辰的決心。

  當一個人拋卻生死,還有何懼?

  當一個上位者,一個掌權者願付出生死,他的百姓,還有什麼怨言?

  「殿下,你還沒說如何天下大治!」嬴灼一聲高喝。

  他不能不打斷嬴元辰的話。

  嬴元辰分明是借這一次辯經,闡述自己的抱負。

  這一方石台之上,嬴元辰說的話,會讓百姓,讓百官記住。

  石台下,那些百姓都已經目中神色不同。

  不能再讓嬴元辰這樣說。

  「虢駿伯落入下風了,他急了。」廣場外的閣樓上,有人低語。

  辯經時候,打斷別人的話,本身就是露怯的模樣。

  「皇孫看似說生死,看似講的是新亭侯崛起故事,其實是說每一個武勛家族的崛起之路。」

  「起於微末,扶搖直上,百戰封侯,無論是百姓還是武勛,都能從皇孫的話語之中產生共鳴。」

  遠處的城頭上,有人輕聲開口。

  大秦重武道,大秦重戰功。

  嬴元辰說生死,說的不是生死,是大秦的根基!

  虢駿伯嬴灼書讀的多,是皇族之中極博學的,可越是如此,越是忽略了大秦的根本。

  石台之上,嬴元辰面色平靜,看著前方。

  「好,那就說天下大治。」

  終於要說天下大治了。

  虢駿伯握緊拳頭。

  不知不覺中,石台下的百姓,已經在期待皇孫嬴元辰來說天下大治。

  不只是石台下百姓,連其他各方觀望之人,都在好奇,嬴元辰想說什麼。

  「天下,到底是九洲,還是洪荒萬域,或者,是萬域之外?」

  嬴元辰的聲音悠揚而起。

  九洲。

  萬域。

  萬域之外!

  皇孫的心,這麼大嗎?

  「若天下是九洲之地,我嬴元辰只需循規蹈矩,恪守大秦無數年來的規則,不敢說百姓富足,但安居樂業總能做到。」

  「若天下是洪荒萬域,那我大秦武勛建功立業,百戰封侯,我嬴元辰必當全力以赴,讓萬域看到我大秦之威。」

  「若天下,是萬域之外,是九荒天地……」

  嬴元辰的聲音頓住,目光看向四周。

  「陛下籌劃數百年,大秦準備數千年,方才有一場裂天補天大勢。」

  「等征天大軍歸來,帶回無盡資源,帶回煌煌九荒天地蒼茫,我們還能坐得住嗎?」

  石台之下,寂靜無聲。

  不知道萬域存在,你可以當天下就是九洲。

  知道萬域戰場,你也可以當九洲就是天下聖地。

  可看過九荒蒼茫,你還固守九洲,那最終將是井底之蛙。

  皇陵之中,元康帝雙目之中透出深邃光影。

  他希望嬴元辰和張遠,都只做守成後輩。

  當初在皇城之外,張遠就直接說,天下守成還是精進,要交給天下人來選擇。

  那一場試煉,幻境之中的選擇,其實大家心中都明白。

  誰沒有欲望?

  誰會甘心平庸?

  有些事情,是束縛不住的。

  今日,嬴元辰所說,當九荒大勢滾滾而來,九洲,還是天下嗎?

  一旁的昭王靜靜看著面前的光幕。

  他為何要來九洲,重奪大秦權柄?

  還不是因為神荒重臨,他日洪荒大劫?

  洪荒本源破碎,與其他世界碰撞時候,絕對無法支撐。

  他要重回九洲,就是要收攏本源,等洪荒被吞噬時候,逃出生天。

  可是此時他所見,這些後輩,比他勇敢的多。

  「有些事情,不是光有勇氣就能成……」

  昭王低語一聲。

  此時,所有人都被嬴元辰所說的天下震撼到。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嬴元辰說他能輕易做到讓百姓安居樂業。

  如果只抓這件事,再問他如何讓百姓安居樂業,如何處理朝政,如何平衡官民之間的矛盾,問題越多,嬴元辰越無法回答。

  可是此時嬴元辰所說的天下,不是九洲,不是萬域,而是九荒天地。

  為大秦成為九荒霸主,天下人奮勇爭先,殫精竭慮,那還在乎什么小矛盾?

  此等九荒天下,如何大治?

  虢駿伯想開口問,卻問不出口。

  九荒是什麼樣子他都不知道,天下百姓更不知道。

  一旦他問如何大治九荒,不就是給了嬴元辰隨意畫餅的機會嗎?

  反正九荒那麼大,誰不想去看看?

  「虢駿伯,你不問我如何大治這九荒天下嗎?」

  嬴元辰的聲音響起。

  虢駿伯不問,不代表他不說。

  宏大敘事,從來都是讓人熱血沸騰的。

  九荒啊……

  那不是隨便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