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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天下不平事,就要殺盡!

  西海之畔。

  渾黃的海水沖盪,帶著一絲腥風。

  岸邊礁崖上,一座千餘軍卒駐守的大營,所有軍卒都面色凝重。

  按照駐守經驗,一旦海水泛黃,腥風襲來,就是獸潮要起的徵兆。

  每一次獸潮,駐守軍卒都是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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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尉大人,要不敲警鐘吧。」

  一群軍卒圍攏在射穿青甲的中年大漢身側,緊張開口。

  站在山崖之上的領軍校尉面色變幻,最終搖搖頭。

  「獸潮起時,敲響警鐘,那邊採珠人入水。」

  「此時獸潮還未真正到來,我們敲警鐘,會將那些採珠人害死。」

  校尉的話斬釘截鐵,讓身邊軍卒無話可說。

  這規矩他們都知道。

  可是他們更知道,擋在獸潮第一批的軍卒,沒幾個能活的。

  「走吧,加強防禦,到時候能擋多——」

  校尉話沒說完,忽然面色一變,腰間佩劍出鞘,伸手指向一旁:「什麼人——」

  所有軍卒轉頭,看到身穿黑色武袍的身影立在那。

  這裡是軍事重地,一向禁絕外人。

  所有人手中兵器握緊,緩緩結陣。

  「還有幾分警覺。」

  張遠的聲音響起,腳步前行,抬手將一塊令牌甩出去。

  那校尉接住,面上神色再變。

  「武勛伯爵,鎮撫司司首……」

  抬頭看向張遠,他的目中透出一絲熱切:「卑職見過新亭伯。」

  聽到他呼喚新亭伯之名,其他軍卒臉上神色也都透出崇敬羨慕。

  「你們知道我?」

  背著手前行的張遠開口。

  「我等駐守此地,無聊時候就說起天下大事,新亭伯從下三洲一路走來,是我等楷模。」校尉抱拳,目中精光閃動。

  「不知伯爺為何來此?」

  張遠的腳步停住,目光掃過面前所有人。

  「你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駐守在西海邊上的三十座軍營,三萬守軍,都不知潭原郡城中發生事情。

  不管是身為校尉的盧定長,還是其他軍卒,不但不知道城中事情,也不知道玉雪珠的事情。

  他們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西海之畔,守護著身後的百姓與大秦疆土。

  那些權貴的謀劃,得到的利益,不會分潤他們這些人分毫。

  相反,獸潮起時,是這些軍卒站在第一線拼命。

  「值得嗎?」

  將所有事情說開,張遠看向校尉和一眾軍卒。

  山崖之前,這些軍卒握緊拳頭。

  「我們守的,是大秦的疆土,對吧?」盧定長看向前方渾黃的水面,沉聲開口。

  張遠點點頭。

  「我們護的是大秦的百姓,對吧?」盧定長轉頭看向自己麾下軍卒。

  眾人都點頭。

  目光轉向張遠,盧定長雙目之中有深沉與決絕。

  「我等穿了這甲,守護大秦,守護百姓,就是職責所在,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

  「那些權貴官員以權謀私,殘害百姓,將其繩之以法是新亭伯你們的職責。」

  「我們都在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對吧?」

  各自做好自己的事。

  哪怕付出性命也無怨無悔。

  這就是大秦武卒。

  無數年來,真正守護大秦的,是這些人。

  看著張遠,盧定長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新亭伯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我會通知其他各營,將伯爺的話傳過去。」

  「不願駐守的軍卒,讓他們離開。」

  深吸一口氣,盧定長握緊腰間佩劍劍柄。

  「這一次獸潮,海岸邊警鐘不會敲響,直到我們所有人死絕。」

  「希望伯爺你們能在我們死盡之前,解決城中事情,讓那幾十萬採珠人不要再送死。」

  ……

  張遠離開海岸時候,回頭看向山崖上的大營。

  以他的修為,戰力,能解決很多事情。

  可是此時局面,他能做什麼?

  雙目之中,殺意激盪。

  這一刻,張遠忽然明白,為何大秦會有鎮撫司。

  很多時候,這天下需要一柄高懸之刀!

  天下不平事,就要殺盡!

  ———————————————

  潭原郡,郡守府。

  郡守馮平坐在上首,下方是十多位郡府官員。

  所有人的面上神色都極為凝重。

  「聽說吳尚昨晚入城,拜訪了城中一些官員。」馮平目光掃過周圍,「不知,諸位可有人見到了他?」

  「吳尚?」判官王茂眉頭一皺,「若是昨晚我見到此人,現在他的首級已經擺在這了。」

  「不錯,那吳尚竟然敢刺殺黃長史,當真是膽大妄為。」另一邊的推官也低喝出聲。

  「就是,今早城門處才有稟報,差點抓住此人。」身穿黑甲的軍將沉聲說道。

  大堂上不少人出聲,也有人一言不發。

  馮平目光之中透出深邃,直到堂中慢慢沉寂,方才淡淡道:「這些年諸位在潭原郡都賺的盆滿缽滿。」

  「這些銀錢都是帶血的,查出來,誰都沒好日子過。」

  大堂之中,沒有開口。

  馮平手掌壓在面前的長案上,手指輕點。

  「黃三才是本官讓吳尚去殺的。」

  這不意外。

  只是沒想到郡守會直接將此事捅破。

  「這帳冊,上面記了什麼,你們心裡也清楚。」

  「我潭原郡府的同僚,都是同一條線上的蚱蜢。」

  目光掃過眾人,馮平面上露出一絲冷厲。

  「原本我也不想跟那位新亭伯和歐陽巡按魚死網破。」

  「可是如今看看,恐怕我們想退,人家也不會放過我們。」

  「據我所知,昨晚新亭伯根本不在驛館。」

  「吳尚之事,極可能與他有關。」

  身為一郡之守,確實能借鎮守天道感應到郡城中高手所在。

  張遠已經是天境,除非刻意屏蔽天機,若不然馮平尋到他不難。

  其實張遠根本不在意自己被馮平發現。

  發現又能怎樣?

  他要的就是潭原郡城中官員內訌。

  緩緩站起身,馮平一抬手。

  大堂之外,兩道身影仿若流雲一閃而至。

  九境!

  兩位九境大修。

  「二位前輩,這一次需要你們幫忙了。」馮平輕聲開口。

  這兩位九境大修都是數百年前從潭原郡離開到萬域戰場,現在真身歸來,在郡守府中做供奉。

  潭原郡府給出豐厚,讓他們不能拒絕。

  「好說。」

  「份內事而已。」

  兩位穿著灰黑長袍的老者面色平靜。

  馮平抬手,將一塊玉牌遞出。

  「我會以天道之力尋到新亭伯位置,二位截殺新亭伯之後,憑此玉牌入西海,可見九元貝母。」

  「我答應的,二位一人帶一尊貝母離開。」

  「有此物在手,你們往後修行,可以有源源不斷的資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