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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我輩之事,何須後輩來承?

  上古神庭時代,鹿台之上承載九品金蓮,引天地大道灌注。

  鹿台通大道,一步一登天。

  九品金蓮台承載神庭,其不只是勾連神荒,更是紮根洪荒之底,純粹天地本源。

  神庭時代,唯有於神庭有大功之人,才能踏上鹿台,接受金蓮之光的沐浴。

  金蓮之光純化神魂,融合血脈,提升修行潛質。

  這可是比魔元池不知高多少品級的至寶。

  「踏足鹿台也算是一場機緣,能得多少全憑自己了。」

  張遠站在金色石階之前,朗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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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指向石階之頂方向:「九品金蓮台就在那裡,誰能帶回九洲,就是一件潑天大功。」

  九品金蓮台在前,張遠竟然沒有自己去拿。

  所有人先是楞一下,然後輕輕點頭。

  張遠可以去拿金蓮台。

  可那金蓮台虎賁衛尋了三百年。

  在場所有天驕,也是因為要尋到此物,尋回壽亭侯而聚合在一起。

  今日五萬天驕,誰都可以去拿金蓮台,張遠卻不能。

  起碼不能第一個踏上石階去拿。

  如果張遠獨自踏上石階,獨自拿走金蓮台,就代表著他是在利用所有人。

  利用五萬天驕之力,謀自己私利,這五萬天驕的心就散了。

  一旦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張遠想繼續掌控五萬天驕,就不能第一個去拿金蓮台。

  「多謝新亭伯。」

  虞山伯邵冠英深吸一口氣,向著張遠躬身一禮,大步踏上石階。

  金色的石階上,淡淡的金光將其身軀籠罩。

  邵冠英身後,一位位虎賁衛武卒,一位位天驕踏上。

  金色的光影將他們身軀籠罩,梳理他們身上氣血,撫慰暗傷,為他們平復神魂。

  有人踏上七八階後,身軀不穩,跌落在一旁的青石廣場。

  有人登上數十階後,再承受不住,身軀一軟,掉落下來。

  這些人落在青石廣場上,身外金光閃動,都是面上帶著難以掩蓋的欣喜。

  這一場機緣,讓他們的修為上限至少翻倍。

  許多原本到七境八境就是極限的天驕,未來的巔峰達到九境之上。

  這石階看著並不寬闊,也不長遠,可一位位天驕踏上,卻依然顯得無比空蕩。

  直到五萬天驕都踏足石階,張遠身邊已經無人,他才抬起頭,看向前方的石階。

  一步踏出,他面前天地瞬間變化。

  無盡天地,蒼茫廣袤。

  洪荒?

  神荒?

  還是,上古九荒合一的大荒?

  面前景象到底是何處,張遠也不知。

  他只能感覺到身軀之中原本沉寂的混沌氣在緩緩凝聚,增加。

  他的面前,花開花落,枯榮交替。

  一尊尊巨獸奔行,萬物生發。

  「你來了……」

  一道聲音淡淡響起。

  一位身穿青袍的道人背著手,緩步往前走,仿佛與張遠並肩,卻又仿佛在無盡悠遠之地。

  「貧道季純陽,上陽道宗主。」

  「上陽道秉承上古洪荒人族傳承,堅守人族不滅之意,身在神庭,其實行事都為人族。」

  「你來此地,大秦應該已經滅了神庭,驅逐神荒仙族了吧?」

  「貧道雖然不能見這一幕,但只要暢想,就心中暢快。」

  背著手的道人緩步前行,與張遠一步一石階,仿佛老友並肩而談。

  只是自始至終,張遠只是個聽眾。

  這位上陽道宗主,早已經隕落。

  此時留下的,只是一道殘魂留影而已。

  「神庭墜落,三十六位神庭尊者背負神庭於虛空海,奈何寂荒侵襲,神荒侵擾,我等這無數年背負,終究不能阻止神庭沉淪。」

  道人腳步停住,面上帶著一絲決然與感慨。

  「不是神庭不可墜,而是神庭天道承自洪荒,一旦墜入虛空海,化為虛空妖獸口中食,洪荒天道缺損,本源被剝離,洪荒天地大道就會被削弱。」

  大道被削弱,所有洪荒世界之中的修行者修行上限就會被壓縮。

  出現頂尖強者的機緣會減少,天驕出現的比例也會減少。

  三十六位神庭大能,背負神庭,不讓其墜落虛空海中,就是為了洪荒天地大道不缺。

  張遠不知道怎麼去說自己的感受。

  神庭統御洪荒無數年,被神荒仙族抽取多少本源,又讓多少凡人性命葬送。

  但神庭強者最終反抗,為這一份洪荒本源,不惜身死道消。

  有些時候,做出怎樣的選擇,真的只在一念之間。

  「我們力盡了,後面,靠你們了。」

  青袍道人輕笑低語,立在原地,身形淡淡散去。

  張遠面前景象破碎,只見一方平台。

  平台上,一具具枯骨盤坐。

  那些枯骨身前,都有一行行字跡篆刻。

  「大秦昭烈王嬴洪,負神庭三百年,百死不悔。」

  「大秦金陽侯段其正,負神庭五十年,無憾。」

  「大秦況國公諸良,負神庭一百三十年,我諸家後輩若來此,記得再負神庭百年。」

  「大秦徐國公何暢,負神庭兩百年。」

  ……

  神庭三十六位大能力盡,仙秦強者承繼!

  神庭一直沒有沉淪虛空海,是因為有一位位仙秦強者背負!

  張遠低著頭,從一具具枯骨之前走過,直到一道乾枯身影前。

  「大秦壽亭侯關長雲,負神庭一百八十年後,欲——」

  一個「欲」字之後,一片空白。

  張遠抬頭,看向乾枯身影。

  生機不存。

  壽亭侯,終究隕落了嗎?

  張遠輕輕坐在這乾枯身影之前,沉吟片刻,將一卷書冊拿出。

  春秋。

  這本放在長公主府書房之中的春秋,其上有壽亭侯親筆批註。

  張遠正是從這批註的字跡之中,感悟刀法。

  將書冊放下,張遠又拿出一個杯盞。

  他小心拈出一小撮清茶,然後放在杯盞之中。

  「這是侯爺當年種下的九觀雲,每年長公主都會親自採摘。」

  「若是她知道侯爺是為背負神庭而留在此地,恐怕也會以侯爺為榮吧……」

  張遠看著面前茶盞,輕聲低語。

  「今日張遠實力不夠,他日我修為到巔峰之後,必來此,背負神庭——」

  他話沒說完,忽然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

  「我輩之事,何須後輩來承?」

  這聲音仿佛在張遠腦海中響起,又仿佛就在身前,讓張遠渾身一震,瞪大眼睛。

  他身前,盤坐的乾枯身影緩緩睜眼,雙目之中璀璨如同星海!

  壽亭侯,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