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向張遠,長寧侯目中的訝然掩蓋不住。
天境之下修陰陽,天境修天地大道,天境上是虛實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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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實之上,才是生死。
一刀,分生死。
無我。
這等武道修行感悟,九洲之上,已經極少。
「春秋……」長寧侯輕輕低語,手中長槍化為無盡雲光。
張遠立在百丈之外,似乎被這雲光吸引,身形僵直。
長槍槍鋒夾帶雲光,一個震盪,向著張遠當頭籠罩而來。
神魂虛幻空間,在這一槍面前,寸寸崩碎。
有此一槍,可破天地!
張遠的身軀在那槍鋒降臨之前,已經開始崩塌。
只是當他身軀化為虛幻時候,豁然抬頭,目中全是璀璨精光。
「無,天。」
槍鋒,將張遠身軀籠罩。
當所有的光芒散去,張遠發現自己已經重回青石廣場之外。
確切說,剛才那幻境交鋒,總共不過三息而已。
那三息,仿佛經歷漫長時間。
那三息,張遠拼盡全力。
那三息,他領悟到了無敵,無我之後的第三刀!
「多謝長寧侯。」
張遠面上帶著喜色,向長寧侯趙雲停一躬身。
長寧侯面上神色帶著幾分複雜,又有幾分失落,輕輕點頭。
「我曾親眼見過二哥斬出那第三刀。」
「一刀碎一天地。」
「可惜我也只能模擬幾分,卻抓不住真正的精髓。」
「你的刀,有了幾分他的影子。」
張遠知道,長寧侯剛才就是以槍代刀,展現出壽亭侯那世間無敵的第三刀。
這第三刀,也讓張遠摸到了屬於自己第三刀的痕跡。
這是長寧侯給他的饋贈。
按照長寧侯所說,當年虛空天裂,有外域強者殺入九洲外。
那一戰,壽亭侯為掩護大軍撤退,獨自阻敵。
那一戰,壽亭侯施展了第三刀。
天地崩塌,虛空碎裂,壽亭侯與那一方天地都落入無盡虛空海。
之後,元康帝親自出九洲,以九洲天道之力封鎮虛空。
只是最終還是沒能尋回壽亭侯。
那一戰,也稱為三百年來,仙秦之殤。
「如果能再見二哥,請你轉告他。」
長寧侯背著手,目中閃過一絲惆悵。
「趙雲停依然是他馬前扛刀戰卒。」
……
長寧侯並不參加宴席,見過張遠之後,徑直離去。
臨走時,囑咐嬴元辰與張遠一起去參加宴席。
聽到此話,不管是嬴元辰還是一旁的趙盈,都是面露驚喜。
很明顯,這是代表,長寧侯認可了張遠的實力和潛力。
長寧侯是皇孫嬴元辰的舅舅,他的認可,對於張遠和嬴元辰來說,都極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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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大堂之外。
張遠與趙盈並肩,落後嬴元辰半個身位,快步前行。
「那是誰?竟然與皇孫同行?」
「趙盈大人親自接待,又是隨皇孫一同入席,應該就是新亭伯吧?」
「張遠?這般年輕?」
「噓,新亭伯。」
「呵呵……」
哪怕張遠名傳皇城,可真見過他的人還是極少。
本以為張遠是身高馬大的大漢。
可是此時看,張遠當真是如傳說中一樣,弱冠封爵。
這,真讓人嫉妒啊……
「人榜第四,王大璞,估計那位會有挑戰你的心思。」趙盈的目光掃過,低聲輕語。
張遠看一眼不遠處身高近丈,雄壯威武的黑袍大漢。
大漢似有所覺,轉頭,看向張遠,咧嘴一笑。
「那是陽天洲天驕許岳。」
「陽天洲以仙道傳承為主,許岳雖然名聲不顯,其實戰力應該已經是地榜上靠前,其背後的天陽仙宗,更是陽天洲第一仙道宗門。」
「還有那位,就是姜聖族人姜智文,從天外歸來就擊敗了人榜第五羅什圖。」
「對了,羅什圖也來了。」
趙盈沿途為張遠介紹。
張遠明白趙盈的意思。
這些人來參加趙家宴席,基本上都是親近趙家,有依附皇孫嬴元辰的心思。
以張遠與嬴元辰和他趙盈的關係,今日來的,其實大多都算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有些事情,就要留幾分分寸。
這裡是皇城。
勛貴無數。
家族之間盤根錯節,編製成仙秦強者之間的關係網。
嬴元辰這位皇孫,一頭撞擊網立,需要做的是,成為坐鎮網羅中心的主人。
「諸位,這位就是近來名傳皇城的新亭伯張遠。」
走到大堂上首位置,嬴元辰回頭,看向眾人,朗聲開口。
沒等眾人出聲,他已經伸手抓住張遠手臂,面色鄭重:「從無涯海到皇城,張遠所為元辰極為敬佩。」
「在元辰看來,張遠便是我之手足兄弟。」
大堂之中,所有人面色悄然變幻。
嬴元辰是仙秦前太子嫡子,大秦皇長孫。
他重回皇城,所有人都知道必然是要掀起風雨。
哪怕是三皇子和五皇子,也不敢輕視看上去勢單力薄的嬴元辰。
關鍵是,嬴元辰無論做什麼,沒人敢動他絲毫。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嬴元辰回歸皇城,是仙秦帝王的意思。
嬴元辰,背後是仙秦帝王。
正是如此,今日才有這麼多人到場。
只是誰都沒想到,嬴元辰會第一時間,將張遠推出來。
嬴元辰的身份,身邊缺高手嗎?
以他身份,身邊缺有權有勢的戰侯依附嗎?
為什麼是張遠?
趙盈面上帶著笑意,看向眾人,笑著道:「今日趙家設宴,諸位請入席。」
聽到他的話,散落眾人緩緩坐下。
面前擺滿瓜果酒食,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其上。
許多人低聲交談,可目光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張遠和嬴元辰身上。
「皇孫殿下初回皇城,目前還無多少得力麾下吧?」
張遠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在場所有人卻聽的清楚無比。
什麼意思?
這位從下三洲來的天驕,是要表達忠心,依附皇孫?
嬴元辰面上神色平靜。
回皇城這些時日,他感悟頗多。
特別是一路隨青玉盟船隊歸京,看玉娘各種籌算,不斷增加自身籌碼。
他身為皇孫,背後是仙秦帝王,是仙秦無數年傳長傳嫡的規則,這就是他最大的籌碼。
這籌碼,大到整個仙秦九洲,無人能比。
「元辰才回皇城,確實勢單力薄,」嬴元辰輕聲開口,將面前酒壺提起,倒一杯酒,遞向張遠,「說來慚愧,上次奉命拿李牧雲與韋世康,竟是無兵可用。」
大秦長皇孫,竟然這般淒涼?
世上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者少。
如果能趁皇孫勢單力薄時候依附,他日豈不是能飛黃騰達?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位皇孫他日不能再進一步,以其皇長孫身份,也能給自己一世富貴。
世間事,從來都是選擇大於努力。
看著嬴元辰,大堂之中不少人目中精光閃爍。
張遠接過酒杯,端起來,卻並不喝,而是站起身,看向前方眾人。
「皇孫殿下這一杯酒,不知哪位願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