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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義之所在,刀之所向,這一刀,名無我

  五城。

  連綿大宅之中,一位身穿淡青色長袍的中年面色肅穆,頭上金冠閃動流光。

  「少甲,今日為父的話,你可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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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的聲音,帶著慈和與一絲不容反駁。

  定武伯嬴朝陽。

  皇族之中,爵位更替,能以武字冠名者,都是其中佼佼者。

  「少甲明白,我滕王一脈本是嫡系皇族,可惜終究敗落,父親主持黑市,掌控九城地下生意,乃是為保我滕王一脈傳承不斷。」

  說話的青年神色嚴峻,目中透著點點星光。

  這是修為到開陽極限,已經快要轉化為玉衡之力的表象。

  「好,那今日你就按照我所說的,將這黑市所有帳冊交出。」嬴朝陽看著面前的嬴少甲,面上都是感慨。

  「能助你成皇城人榜第一,為父已經知足。」

  「與我劃清界限,你才能一飛沖天。」

  「困於皇城一隅,終究只是蛟龍蛇蟒,唯有踏出九洲之地,才能龍翔九天。」

  嬴少甲點點頭,握緊雙拳。

  身在皇族,他早知富貴與敗落,只在一線之間。

  黑市助他們定武伯一家富貴榮華不缺,此時,也到了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父親願意犧牲,是為保他嬴少甲,保滕王一脈不絕。

  「我會與那張遠戰一場。」

  嬴少甲輕聲低語,身上有戰意升騰激盪。

  「他若輸了,我親手將帳冊交給皇孫嬴元辰。」

  「陛下既然用嬴元辰,必然已經有所抉擇,起碼目前局勢,借嬴元辰之力,我能最快崛起。」

  「若是我敗在張遠手上,我就將帳冊交給他。」

  「以他表現,定然是陛下所培養的下一任執刀人。」

  世間強者,沒有誰是傻子。

  張遠在皇城如此耀眼,皇孫嬴元辰此時歸來,在有心人眼中,都不是秘密。

  只是有些事,做得,說不得。

  仙秦九洲,皇權與天道同權。

  「也好,」嬴朝陽長笑一聲,雙目之中精光閃動:「讓為父再最後見一次我兒風采。」

  嬴少甲將身上衣衫整理一下,向著嬴朝陽躬身:「諾。」

  「轟——」

  大宅之前,轟鳴聲起。

  仿若山嶽雷光,轟然砸落。

  嬴少甲手中一柄長劍甩出,身隨劍走,一步跨越千丈。

  「皇城嬴少甲,願與騰洲張遠一戰——」

  聲若雷鳴,百里震盪。

  人榜第一嬴少甲,戰騰洲張遠!

  一瞬間,無數強者神念投轉而至,成百上千身影飛奔而來。

  張遠持刀在手的金身立在定武伯府之外,身上氣息收斂。

  如今的他不是全盛狀態。

  白虎金身前往永凌侯府。

  水脈金身在天外駐守。

  肉身在鎮撫司門外。

  還有一道神祗身軀,在歐陽凌身側。

  抬頭看向劍光飛落,張遠手中長刀緩緩抬起。

  「轟——」

  長刀斬落,鋒芒閃耀!

  「當——」

  劍與刀光相撞,張遠身形不動,對面嬴少甲飛身而落,持劍在手。

  「張遠,這是九城黑市所有帳冊。」嬴少甲抬手將一塊玉璧甩在三層石階上的石獅子頭頂。

  「贏了我,此物拿去。」

  長劍前指,嬴少甲身上氣息激盪翻湧,開陽巔峰修為化為血色光柱,一條血紅金蛟之影浮現,仰天長嘯。

  武道金身。

  另一邊,一尊黑甲戰將之影落下,手持長槍,槍鋒指向張遠。

  神祗之身。

  人榜第一嬴少甲,一武道金身,一神祗身軀。

  定武伯府大門之後,看著那威武身軀,嬴朝陽面上露出微笑。

  皇城的皇族,敗落的不知多少。

  掌黑市,他才能換取修行物資,才能助嬴少甲成人榜第一。

  「這,這怎麼打?」

  不遠處,數道身影飛落,都是身上氣息凝重如山嶽的高手,

  他們看到定武伯府前相對身影,面色各異。

  「張遠太托大了。」

  「一道金身,不可能是嬴少甲之敵。」

  另一邊,一道身影落在青光琉璃屋脊上,目中透出精亮。

  鎮天司精銳,玄武堂天驕曹正。

  曹正見識過張遠戰力。

  此時他看到的張遠,不過一道金身前來。

  今日局面,還能不能看張遠施展出當初在清越侯府中那一刀?

  想到那一道刀光,曹正只覺已然後背發寒。

  張遠持刀在手,緩步前行。

  今日局面,他真的沒有勝算。

  他就算再神勇,也不敢說能以一道金身,戰皇城人榜第一,金身在側,神祗之身隨行的嬴少甲。

  今日這一戰敗了,外人就會覺得他張遠不過如此。

  這世間以武為尊,強者才會被尊重。

  一旦不能保持不敗,他張遠就會被許多人看輕。

  這一戰,該不該?

  張遠身上,氣血激盪。

  金身之力,凝為山嶽。

  長公主命人送來的那本《春秋》上曾有一句標註。

  「義之所向,刀之所往,春秋也。」

  那一句話筆法嶙峋,仿若刀鋒。

  此時步步前行,張遠終於明悟這一句話。

  心中大義在前,便是刀鋒所至之地。

  功在千秋。

  罪在春秋。

  苟利生死以,何避禍福?

  這一戰,退無可退。

  既然退不得,那就戰!

  這一刻,張遠的心境陡然變化。

  「殺。」

  聲音起,刀光現!

  拖刀前行,刀在後,人在前。

  可人過刀至,那刀痕,已經划過虛空。

  刀光乍現,嬴少甲已經面色大變。

  不遠處的那些身影,全都瞪大眼睛。

  曹正肩膀顫抖,面上全是恐懼。

  如果當初在清越侯府張遠那一刀展現山嶽崩塌,那此時張遠這一刀,就是斬破天地!

  這一刀,比當初那一刀兇險百倍!

  「噗——」

  擋在嬴少甲身前的黑色蛟龍金身被刀鋒一刀兩斷。

  神祗之身一個閃爍,就崩散為神魂。

  嬴少甲的劍,沒能擋住這一刀百一息。

  「當——」

  一柄長槍擋在嬴少甲頭頂,抵住刀鋒。

  嬴少甲下意識一個翻滾,身形撞在石階上。

  「轟——」

  刀鋒斬落,清亮的刀光破開定武伯府的門庭上,延伸往後,斬開三進院落,直透三百丈方才散去。

  手持長槍的嬴神月看著張遠,面色複雜,輕聲道:「你,讀過春秋?」

  張遠點點頭,看向自己手中刀鋒。

  「義之所在,刀之所向。」

  「這一刀,名,無我。」

  「嘭——」

  定武伯府之中,一道金紅的光柱升騰而起。

  九境大修,身死道消。

  嬴少甲淚流滿面,將手中玉璧握緊。

  「轟——」

  數十里外,同樣一道沖天光柱升騰,只是氣息更加濃烈。

  那是,永凌侯府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