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
連綿大宅之中,一位身穿淡青色長袍的中年面色肅穆,頭上金冠閃動流光。
「少甲,今日為父的話,你可聽明白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中年的聲音,帶著慈和與一絲不容反駁。
定武伯嬴朝陽。
皇族之中,爵位更替,能以武字冠名者,都是其中佼佼者。
「少甲明白,我滕王一脈本是嫡系皇族,可惜終究敗落,父親主持黑市,掌控九城地下生意,乃是為保我滕王一脈傳承不斷。」
說話的青年神色嚴峻,目中透著點點星光。
這是修為到開陽極限,已經快要轉化為玉衡之力的表象。
「好,那今日你就按照我所說的,將這黑市所有帳冊交出。」嬴朝陽看著面前的嬴少甲,面上都是感慨。
「能助你成皇城人榜第一,為父已經知足。」
「與我劃清界限,你才能一飛沖天。」
「困於皇城一隅,終究只是蛟龍蛇蟒,唯有踏出九洲之地,才能龍翔九天。」
嬴少甲點點頭,握緊雙拳。
身在皇族,他早知富貴與敗落,只在一線之間。
黑市助他們定武伯一家富貴榮華不缺,此時,也到了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父親願意犧牲,是為保他嬴少甲,保滕王一脈不絕。
「我會與那張遠戰一場。」
嬴少甲輕聲低語,身上有戰意升騰激盪。
「他若輸了,我親手將帳冊交給皇孫嬴元辰。」
「陛下既然用嬴元辰,必然已經有所抉擇,起碼目前局勢,借嬴元辰之力,我能最快崛起。」
「若是我敗在張遠手上,我就將帳冊交給他。」
「以他表現,定然是陛下所培養的下一任執刀人。」
世間強者,沒有誰是傻子。
張遠在皇城如此耀眼,皇孫嬴元辰此時歸來,在有心人眼中,都不是秘密。
只是有些事,做得,說不得。
仙秦九洲,皇權與天道同權。
「也好,」嬴朝陽長笑一聲,雙目之中精光閃動:「讓為父再最後見一次我兒風采。」
嬴少甲將身上衣衫整理一下,向著嬴朝陽躬身:「諾。」
「轟——」
大宅之前,轟鳴聲起。
仿若山嶽雷光,轟然砸落。
嬴少甲手中一柄長劍甩出,身隨劍走,一步跨越千丈。
「皇城嬴少甲,願與騰洲張遠一戰——」
聲若雷鳴,百里震盪。
人榜第一嬴少甲,戰騰洲張遠!
一瞬間,無數強者神念投轉而至,成百上千身影飛奔而來。
張遠持刀在手的金身立在定武伯府之外,身上氣息收斂。
如今的他不是全盛狀態。
白虎金身前往永凌侯府。
水脈金身在天外駐守。
肉身在鎮撫司門外。
還有一道神祗身軀,在歐陽凌身側。
抬頭看向劍光飛落,張遠手中長刀緩緩抬起。
「轟——」
長刀斬落,鋒芒閃耀!
「當——」
劍與刀光相撞,張遠身形不動,對面嬴少甲飛身而落,持劍在手。
「張遠,這是九城黑市所有帳冊。」嬴少甲抬手將一塊玉璧甩在三層石階上的石獅子頭頂。
「贏了我,此物拿去。」
長劍前指,嬴少甲身上氣息激盪翻湧,開陽巔峰修為化為血色光柱,一條血紅金蛟之影浮現,仰天長嘯。
武道金身。
另一邊,一尊黑甲戰將之影落下,手持長槍,槍鋒指向張遠。
神祗之身。
人榜第一嬴少甲,一武道金身,一神祗身軀。
定武伯府大門之後,看著那威武身軀,嬴朝陽面上露出微笑。
皇城的皇族,敗落的不知多少。
掌黑市,他才能換取修行物資,才能助嬴少甲成人榜第一。
「這,這怎麼打?」
不遠處,數道身影飛落,都是身上氣息凝重如山嶽的高手,
他們看到定武伯府前相對身影,面色各異。
「張遠太托大了。」
「一道金身,不可能是嬴少甲之敵。」
另一邊,一道身影落在青光琉璃屋脊上,目中透出精亮。
鎮天司精銳,玄武堂天驕曹正。
曹正見識過張遠戰力。
此時他看到的張遠,不過一道金身前來。
今日局面,還能不能看張遠施展出當初在清越侯府中那一刀?
想到那一道刀光,曹正只覺已然後背發寒。
張遠持刀在手,緩步前行。
今日局面,他真的沒有勝算。
他就算再神勇,也不敢說能以一道金身,戰皇城人榜第一,金身在側,神祗之身隨行的嬴少甲。
今日這一戰敗了,外人就會覺得他張遠不過如此。
這世間以武為尊,強者才會被尊重。
一旦不能保持不敗,他張遠就會被許多人看輕。
這一戰,該不該?
張遠身上,氣血激盪。
金身之力,凝為山嶽。
長公主命人送來的那本《春秋》上曾有一句標註。
「義之所向,刀之所往,春秋也。」
那一句話筆法嶙峋,仿若刀鋒。
此時步步前行,張遠終於明悟這一句話。
心中大義在前,便是刀鋒所至之地。
功在千秋。
罪在春秋。
苟利生死以,何避禍福?
這一戰,退無可退。
既然退不得,那就戰!
這一刻,張遠的心境陡然變化。
「殺。」
聲音起,刀光現!
拖刀前行,刀在後,人在前。
可人過刀至,那刀痕,已經划過虛空。
刀光乍現,嬴少甲已經面色大變。
不遠處的那些身影,全都瞪大眼睛。
曹正肩膀顫抖,面上全是恐懼。
如果當初在清越侯府張遠那一刀展現山嶽崩塌,那此時張遠這一刀,就是斬破天地!
這一刀,比當初那一刀兇險百倍!
「噗——」
擋在嬴少甲身前的黑色蛟龍金身被刀鋒一刀兩斷。
神祗之身一個閃爍,就崩散為神魂。
嬴少甲的劍,沒能擋住這一刀百一息。
「當——」
一柄長槍擋在嬴少甲頭頂,抵住刀鋒。
嬴少甲下意識一個翻滾,身形撞在石階上。
「轟——」
刀鋒斬落,清亮的刀光破開定武伯府的門庭上,延伸往後,斬開三進院落,直透三百丈方才散去。
手持長槍的嬴神月看著張遠,面色複雜,輕聲道:「你,讀過春秋?」
張遠點點頭,看向自己手中刀鋒。
「義之所在,刀之所向。」
「這一刀,名,無我。」
「嘭——」
定武伯府之中,一道金紅的光柱升騰而起。
九境大修,身死道消。
嬴少甲淚流滿面,將手中玉璧握緊。
「轟——」
數十里外,同樣一道沖天光柱升騰,只是氣息更加濃烈。
那是,永凌侯府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