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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朱息謝張遠先生帶我兄長遺骨歸來

  在門口登記名姓,寫清楚來訪原因,張遠和玉娘他們三人手中持著一卷綠色卷書,走進皇城書院。

  這書頁代表他們是臨時訪客身份,不得入學堂。

  只是走進皇城書院,三人一時間有些茫然。

  「我,只知道父親是在書院禮學修行,這禮學在何處,我也不知……」玉娘有些尷尬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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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書院太大。

  「無妨,都進來了,難不成還尋不到人?」張遠笑著看向四周,目光掃過,「大不了花些銀錢,請人帶路就是。」

  「別,這裡可是皇城書院,其中學子幾人能是銀錢能差使動的。」歐陽凌白一眼張遠,曉得他是故意這樣說話。

  看看周圍,歐陽凌快走幾步,向著兩位身穿儒袍的學子拱手。

  這兩位學子分明也是女子,一位看上去三旬左右,一位年輕些,腰間佩劍。

  「二位學士,我們想去禮學,不知如何走,不知可能指點?」歐陽凌輕聲開口。

  「禮學?」佩劍女子目光落在歐陽凌身上,又看向張遠和玉娘一眼,「尋人?」

  他們手上握著的是訪客書頁。

  「雲州薛文舉,我們是從下三洲來。」玉娘點頭來看。

  「薛——」佩劍女子眼中一亮,轉頭看向身邊的儒袍高冠女子,「尋薛文舉呢。」

  高冠女子微微皺眉:「你們,是他什麼人?」

  ……

  高冠女子名叫劉茜,乃是宣政院行走,六品文官。

  佩劍女子名叫姚藝雪,是秦城伯姚家嫡女,在皇城書院劍學修行。

  秦城伯一家都在遠陶城,唯有姚藝雪母女在皇城。

  仙秦皇城,這樣處置的武勛家族極多。

  劉茜知道玉娘他們是薛文舉女兒女婿之後,話語之間,多了幾分侷促。

  「薛師兄他,學識是極好的,嗯,皇城書院中,能如他一般刻苦治學的,極少。」

  「他在禮道研學上極有天賦,幾位大儒都極為欣賞。」

  「薛師兄一向苦學,哎,皇城書院之中,其實更該多結交人脈……」

  姚藝雪在一旁,有些無奈搖頭。

  自家這位師姐,能不能矜持些?

  本來那麼清冷的性子,怎麼一說到薛文舉,就仿佛沒見過男人?

  張遠倒是不說話。

  歐陽凌也面帶微笑,只是跟著。

  玉娘多聰慧?

  劉茜一個表情,她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她更是曉得,自家老爹那人,長的周正,行事古板。

  可越是這樣,在禮學這樣的地方,越是顯得清高,不流於世俗。

  對於許多修儒學的女子,這樣的人,真是致命的吸引。

  「劉學士,我父親在書院沒有人脈?」玉娘悄聲開口。

  「他那性子,分明是要做孤臣,哪有人結交?」劉茜搖搖頭,「就是院中姐妹——」

  劉茜臉上一紅,話語頓住。

  「我父親在書院極受女學士歡迎?」玉娘眼中透出笑意,好奇再問。

  劉茜將頭扭過去不搭話。

  「那是自然,薛師兄在書院女學子眼中,可是,嘻嘻,師姐你說對吧。」一旁的姚藝雪嬉笑出聲。

  玉娘點點頭,面上帶幾分感慨。

  「我娘沉睡,還不知什麼時候能甦醒,就算甦醒,恐怕也不記得我父親了。」

  「若是父親在皇城能有一位姨娘,也是好事,起碼能照顧他。」

  這話,讓劉茜瞬間回頭。

  姚藝雪雙目之中全是星辰:「能,能說說你娘嗎?」

  ……

  刻骨銘心。

  至死不渝。

  生死相托。

  站在禮學門口的時候,劉茜已經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

  看她表情,分明是恨不得以身代之,要是那昏睡的雲妖公主是自己多好?

  那等悽美的故事,不正是自己所求?

  一旁的姚藝雪也是紅了眼眶。

  怪不得雲州薛文舉在書院中對女學子全都不假顏色。

  有那等刻骨之愛在,心中還怎麼能容得下其他人?

  她悄然看看身邊的劉茜,不由輕嘆。

  自家這師姐的一片心思,怕是要付之東流了。

  「咦,茜丫頭,又是來尋薛文舉?」

  「這是怎麼回事,掉眼淚了?那傢伙一向冷冰冰的,不搭理人又不是一回兩回了。」

  「等會我來說他,這傢伙,實在如冰般冷淡了,什麼破脾氣。」

  禮學門前,一位白袍老者面帶和藹,輕笑開口。

  路上,姚藝雪已經透露,劉茜出身皇城劉家,家中不但有封田侯劉統和雲聚伯劉宣,還有太學院長史劉雨溪。

  烏衣文士劉雨溪,不單是儒學大家,更是皇城書院文史教習。

  關鍵,這位烏衣文士,恰好就是劉茜的父親。

  「朱伯伯莫要說笑,我只是聽了些傷心事情,情難自禁。」劉茜搖搖頭,轉頭看一眼玉娘,抬頭道:「我是帶他們來尋薛師兄。」

  「他們是薛師兄的家人。」

  劉茜的話讓前方白袍老者面上露出一絲驚訝,目光落在玉娘他們三人身上。

  老者的面色慢慢化為鄭重。

  他身上的氣息,從開始時候的淡薄,陡然化為凝重,恢弘。

  那一瞬間,就仿佛一朵青雲,直接化為萬丈山嶽。

  虛實轉換。

  這等手段,張遠從張載身上感受過。

  這是九境之上的大儒!

  儒道聖人境!

  皇城書院,隨便遇到一位教習,都是聖人嗎?

  「從騰洲來的?」老者看著張遠。

  張遠點點頭,拱手道:「從騰洲來。」

  對一位聖人,起碼需要尊敬。

  「你姓歐陽?」看向歐陽凌,老者再開口。

  歐陽凌點頭。

  姚藝雪和劉茜面上神色終於變化。

  她們之前還真沒有在意張遠和歐陽凌,只顧著聽玉娘的故事了。

  此時見面前老者如此鄭重,她們才感覺不對。

  面前這位,可是禮學教習長,皇城書院十二位山長之一,儒道聖人。

  「你昨日,去了西華門?」老者的目光,盯著張遠。

  「晚輩確實從西華門入。」張遠朗聲開口。

  「騰洲張遠。」老者指著張遠,再看向歐陽凌,「雲州歐陽凌,撰寫《雪域行記》的歐陽凌。」

  將自身衣衫一整,老者雙手作揖,向著張遠和歐陽凌一躬到地。

  「朱息謝歐陽先生為我兄長朱定正名。」

  「朱息謝張遠先生帶我兄長遺骨歸來。」

  起身,朱息再次向著張遠躬身。

  「朱息再謝張遠先生,謝先生不受天功,助我兄長遺骨入聖。」

  禮學門前,姚藝雪和劉茜瞪大眼睛,呆呆看著面前一幕。

  周圍,散落的那些學子,都是一臉呆滯。

  儒道聖人,躬身相迎。

  仙秦帝王,也受不到這等禮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