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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陵蘭王嬴沖霄

  皇庭大殿,震盪轟鳴。

  風吹帷幕,引動那星辰大陣輕輕動盪飄忽。

  哪怕是五皇子嬴稷,看著面前的張居正,也是張張嘴巴,最終沒有再開口。

  拋開裂天還是補天,立場之外,皇城張太岳之名,他五皇子嬴稷也是敬佩的。

  不是因為國相張天儀之後,而是因為張居正立言立身,立行立德。

  張居正要不是謀變法興秦,其早成一代儒道至聖,逍遙九洲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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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秦儒道分春秋與浩然,浩然一道,朝堂內外,無人能與張居正並論。

  內修浩然,外修德行,律己律人,知行合一。

  光是知行合一,張居正就是當世儒道聖人中第一位。

  五皇子嬴稷也曾數次坦言,願與張居正做朋友。

  張居正的回答是,只要五皇子放棄爭奪太子位,他張居正願與五皇子成生死之交。

  然後,此事就沒有下文了。

  今日大殿之上,張居正這一句變法流血,從張居正始,實在是讓嬴稷無言相對。

  儒道之剛烈,可見如斯。

  「呵呵,太岳啊,你這性子還是太剛,要做大秦首輔,一朝國相,可不能如此剛烈。」

  元康帝的聲音響起,讓大殿之上的沉寂瞬間消散。

  但元康帝話語之中傳遞的消息,讓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

  大秦首輔,一朝國相。

  陛下話語之中,已經對張居正將任國相之事不做掩飾了嗎?

  哪怕此時大殿上所列之人都是天官樞密,仙秦重臣,今日所言絕不會外傳,可帝王之語,從無戲言。

  不是心中定下張居正的國相位,陛下絕不會如此開口!

  五皇子抬頭,看一眼前方背手而立的元康帝,又將頭低下。

  元康帝面色平靜,看著那星辰大陣,淡淡道:「皇叔陵蘭王嬴沖霄坐鎮臨天洲已經兩百餘年,述職歸秦,恰好游於無涯海,若是當真何瑾有事,他會出手的。」

  「我仙秦一位準天官要是葬身無涯海,這豈不是要成朝堂笑柄?」

  坐鎮天外的皇族郡王,恰巧歸來,恰巧就在無涯海?

  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情!

  這一切,分明就是帝王早有安排!

  剛才大殿上所問,都不過是試探而已。

  元康帝揮揮手,看向張居正,微笑道:「太岳啊,你家那么女,今年十六了吧?」

  張居正一言不發,向著元康帝一躬身,退回之前所立之處。

  從頭到尾,沒有搭理元康帝的話。

  元康帝卻不氣惱,只是搖搖頭,看一眼五皇子嬴稷。

  「元武的武道修的不錯,但儒道差了些,橫渠最近在皇城教書,你將元武送去吧。」

  「橫渠在皇城也待不了多久。」

  五皇子忙躬身道:「諾。」

  元康帝似乎心情不錯,背著手,看向大殿上那星辰大陣。

  「仙島歸附,朕要看看,九洲天地氣運會有怎樣的變化。」

  大殿之中,群臣忙都躬身退去。

  帝王觀閱九洲氣運,不是做臣子的能打擾。

  站在大殿外石階上,右樞密使李景堂看一眼前方身形有些失落的前戶部天官盧天元,轉頭笑著看向身旁紫袍玉帶的左樞密使馮侖。

  「子瞻兄,盧天元恐怕也沒想到,陵蘭王會巡遊無涯海。」

  「何瑾這是絕處逢生啊……」

  馮侖雙目之中透出一絲精亮,搖搖頭。

  「陛下怎麼可能會讓何瑾死?」

  「這一次,不過是,敲打——」

  馮侖的話語頓住,目光投向前方身形挺拔,快步離去的張居正身上。

  「你說,陛下為何會當著五皇子的面,直接展露欲拜張太岳為相的心思?」

  五皇子謀劃裂天,張居正主持補天。

  兩派政見不同,輸贏就是往後五百年大秦國運。

  今日元康帝話語之中提到張居正為相的事情,難道是要直接表面,支持補天一脈?

  那五皇子還爭什麼?

  「陛下之意,張居正之才當重用,今日就是讓五皇子看到,張居正這等人,是一心為仙秦,決不可輕易辜負。」

  「而且,陛下提了張居正么女,又讓五皇子家嫡皇孫元武拜在橫渠門下,這其中,可是大有文章啊……」

  李景堂笑著走下石階,穿過廣闊的青石廣場。

  廣場之上,一個個金色的大鼎,熠熠生輝。

  馮侖看著李景堂離去,站在石階上,輕輕搖頭,口中低語:「呵呵,若不是知道隨陵蘭王歸來的,還有大皇子家嫡皇孫元辰,我也會這麼想。」

  ————————————————

  無涯海。

  浪淘風簸自無涯。

  一葉十丈青舟上,一位身穿灰色錦袍,頭戴玉冠的少年抬頭,看著那傾天而下的仙島,目中透出一絲焦躁。

  「叔祖,您不出手嗎?」

  他低頭看向遠處那要被仙島壓碎的船隊,握緊雙拳。

  「叔祖,那可都是我仙秦子民。」

  少年身旁,身穿寬大長袍的老者面色平靜,身上氣息淡薄到虛無。

  老者搖搖頭,緩緩抬頭,看著沉沉下壓的仙島。

  「元辰啊,你眼中不能只有眼前的庶民,更該有這九洲天下。」

  「叔祖,無庶民百姓,又何談九洲?」名叫元辰的少年朗聲開口。

  長袍老者面上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少年:「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天外閒暇,張瑾玥張兄給我看太岳先生所著《秦律增補疏解》,當真是醍醐灌頂,我回九洲,就是想見太岳先生。」少年握拳,面上全都是崇敬。

  「我仙秦少年,就該往仙秦需要的地方去。」

  「仙秦,是天下人的仙秦,九洲,是天下人的九洲。」

  「此生無悔入九洲。」

  少年身上,有氣血真元,還有浩然之力激盪。

  一絲淡淡的天地之力悄然涌動。

  長袍老者雙目之中透出深邃靈光,看著前方結陣的商船,淡淡輕語:「張瑾玥,那個三年前隨其父到天外的小傢伙?」

  「張太岳布局當真深不可測啊……」

  「轟——」

  蓬萊仙島砸落的海面,商船之上,一道金色流光升起。

  金光化為光幕,轟然籠罩仙島蓬萊。

  金光逸散,瞬間擴散到千里,萬里,囊括整個無涯海。

  一道道金色鎖鏈凝聚,橫空鎖禁。

  青舟之上,玉冠少年瞪大眼睛,看向身側。

  與他同行的叔祖,身外竟然被一層層的金色鎖鏈封禁。

  九境之上,天地封禁!

  「船隊之中有一位仙秦朝堂三品天官,引天地之力,封禁無涯海九境之上力量。」

  長袍老者身上氣息震盪,原本的玄奧力量消隱。

  其身外的金色鎖鏈也緩緩隱去。

  「本王有點好奇,這位三品天官封鎮九境之上,是要拼死一搏嗎?」

  「有點膽氣,卻不是明智之舉。」

  「仙道蓬萊,方外鍊氣士匯聚之地,仙道聖地,就算九境之上封禁,沒有百萬大軍,也抵擋不住。」

  「到底還不是真正的天官,見識不夠,行事少了幾分沉穩。」

  輕輕撣一下衣袖,長袍老者搖搖頭:「此等局面,是自陷絕境,連自己最後的退路都堵死了,此等人物,做不得天官——」

  「轟——」

  沒等長袍老者話語說完,商船之上,氣血煙柱升騰,化為一片血色,直衝雲霄。

  「戰陣?」長袍老者面上露出失望,「若是十萬天外戰場熬煉十年的百戰悍卒,或許還有幾分死戰逃脫的機會,這區區三千——」

  「我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