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歐陽凌這位鄭陽郡儒道天驕必然會入陛下的眼,只是沒想到機緣來的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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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想,這又是必然。
歐陽凌在入玉川書院為教習長的時候,就已經是對她的熬煉。
估計在那些儒道大修眼中,歐陽凌需要在玉川書院潛心治學十年,著書立說,先成大儒,再成宗師,然後入皇城。
這是絕大多數儒道修行者所走的路子。
無數年來,儒道養望,立言立德,後入皇城,幾乎成為慣例。
當然,更多的儒修是蹉跎一生,再未有入皇城的機會。
可是歐陽凌卻沒有遵循前輩的道路。
入玉川書院,著書《雪域行記》,傳遍九洲。
短短不到三年時間,玉川書院借青玉盟的資助,還有陳鴻的官試手段,擴張成騰洲可與潛川書院爭奪儒道第一書院的存在。
有人說歐陽凌鋒芒太盛。
有人說女子不該如此張揚。
但不管誰怎麼說,都不能動搖歐陽凌的地位。
這位被春秋儒道大宗師左丘韌看好的後輩,既有才華,又有人脈,誰能動她?
更沒人會想到的是,起於微末,曾被儒道修行者嘲笑的廬陽府張遠,竟然一飛沖天,成為人人仰望的滄瀾猛虎。
這位猛虎,也成為歐陽凌背後的男人。
「咳咳,那恭喜歐陽大人了。」高台上,終於有人開口。
「對,對,恭喜歐陽大人。」
其他人都是面帶笑意出聲。
儒道修行者一旦入皇城,就是龍入大海,可盡情施展才華。
仙秦之大,不會埋沒人才。
「謝諸位吉言。」歐陽凌點點頭,看向台上眾人,輕聲道:「我家張遠行事魯莽,這一場雷澤試煉實在有些張揚了,還望諸位前輩幫襯。」
「歐陽凌定記住諸位前輩情誼。」
高台上,眾人嘴角抽動。
不習慣。
真不習慣。
歐陽凌這等天驕人物,竟然說這麼軟的話。
張遠這傢伙,走什麼狗屎運,竟然就入了歐陽家明珠的眼?
台上眾人哈哈幾聲,將頭轉向前方的廣場。
廣場上,金色大柱上的字跡熠熠生輝。
張遠,確實行事很張揚啊……
「對了,歐陽大人,那位騰洲人榜第三的孔金海公子,為何積分如此低?」一位身穿黑袍的道人抬頭,看著已經從二百五十名掉下,直到五百名的孔金海名字,好奇開口。
「我只是在規則之內,給他使點絆子罷了。」歐陽凌淡淡道:「可惜,他的實力實在太差了些。」
台上,所有人都裝作沒聽見這句話。
不遠處,身穿青白長衫,玉冠玉帶的玉娘向著台前走來。
玉娘身後,一隊護衛滿身氣血真元凝聚,每一位都至少是洞明境。
「歐陽姐姐,小郎在秘境之中搏殺十多日,我們可要去看看?」
玉娘的聲音響起。
歐陽凌擺擺手:「以他修為戰力,在這雷澤之中不會有事,我已經借一份天地之力關注,若真有事,我也會——」
話說到這,她看向玉娘,見玉娘沖她眨眼,頓時明白玉娘的意思是張遠那斬殺強敵之後氣血煞氣灌注身軀的隱疾,需要秘法疏導。
這是要喊她一起去為那傢伙疏導一番?
歐陽凌面上一紅,咬著唇不說話。
去,還是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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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澤之中。
荒原之上,風雷激盪。
手持長刀秋蟬的陳鴻面色平靜,長刀揮斬,每一刀都帶出璀璨流光。
這金色的流光帶著一個個字跡,撞在前方身長半丈的狼妖身上,將那一頭頭夾帶風雷的狼獸撞退。
陳鴻身後,上百位青袍儒生,在一隊千餘軍卒護持下,列陣前行。
「這位就是玉川書院的院長,歐陽大小姐親自去請回的陳鴻先生。」
端坐在馬上的衛國公府小公爺鄧維承看著前方的陳鴻,聽著身後一位青袍儒士介紹。
「能讓張遠將秋蟬刀交給他,這個陳鴻不簡單。」
鄧維承輕聲低語,目光投向遠方。
荒原之上的風雷狼雖然沒有多少修為強橫的存在,可族群龐大,殺之不盡。
這等妖獸,甚至比那些個體強大的妖獸更難對付。
「至少三萬群狼,我看看這位陳先生如何應對。」鄧維承面色平靜,手按馬鞍邊橫著的長槍槍柄,輕聲開口。
「嗷——」
遠處,狼嚎之聲綿延,響成一片。
長刀頓住的陳鴻抬頭。
「山長,那邊,那邊好多風雷狼。」跟在陳鴻身側的短須中年儒士面色凝重。
後方,那百餘儒生也都神色中多出幾分惶恐。
「區區風雷狼而已。」
陳鴻面色平靜,長刀歸鞘,手按刀柄,將自己的衣袖整理一下,腳步往前方走去。
「我等修儒道,當生死之間坦然不懼,當山川崩塌在前而心不驚。」
一步一句,陳鴻身周有金色的浩然之力激盪。
「戰場立心,沙場立言,這位陳先生,不凡。」看著步步前行的陳鴻,鄧維承雙目之中透出精光。
陳鴻身後,那些儒生身上也有絲絲的浩然力量翻湧,然後化為金色流光護身。
所有人隨著陳鴻,向前走去。
「仙秦以武道立國,以儒道治天下,我等儒修該有牧守一方之心,有掌控一方生靈之志。」
手壓秋蟬長刀,陳鴻目光看向前方緩緩靠近的那些風雷狼。
陳鴻身上,濃烈的浩然之力陡然激盪沸騰。
他的雙目之中,透出難以想像的威嚴,一聲長喝:「爾等可是我仙秦生靈?」
聲音傳徹,與天穹上雷雲相合,滾滾滔滔,不知向何處。
可是仙秦生靈?
可是仙秦生靈!
鄧維承渾身一顫,手中長槍抬起。
「林!」
他一聲低喝,背後戰騎瞬間集結,氣血真元相連。
風。
林。
山。
火。
此時如果風雷狼不認族群為仙秦生靈,那鄧維承就領身後戰騎一擊鑿穿狼群,將這三萬風雷狼踏死。
如果風雷狼承認是仙秦生靈,那,陳鴻的戰功,就成了。
這三萬風雷狼要麼受徵召,要麼安守荒原。
敢違抗,就是叛逆。
曠野的風呼嘯。
狼群躁動。
雷光與雲濤涌動,似乎要瞬間衝出,將陳鴻和身後那些修為並不高的儒生身軀撕碎。
陳鴻立在前方,身後是百餘儒生,再身後,是仙秦戰騎。
先禮。
後兵。
仙秦戰卒腳下所踏之地,皆秦土。
秦人目之所及,秦土。
陳鴻身上所有的浩然之力仿佛在燃燒。
他的心神此刻已經與天穹上的天道之力相合,帶著冷漠與清冷。
後方,鄧維承的長槍緩緩舉起。
只要陳鴻揮手,他和背後戰騎就會踏出去,將所有的風雷狼擊殺。
「嚎——」
一聲悠長的狼嚎之聲響起。
三萬風雷狼身軀緩緩伏倒在地。
臣服。
「轟——」
隨著三萬風雷狼臣服,天穹上雷光轟鳴閃動,金色的天地之力向著陳鴻,還有他身後的儒生,戰卒身上匯聚。
天地眷顧!
鄧維承手握長槍,肩膀顫抖,抬起頭,看著天穹,口中輕輕低語。
「雷澤的,大道,要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