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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你們要我做什麼

  歐陽德轉身去將車中用黑色布裹著的長刀拿來,放在陳鴻面前的桌面上。

  陳鴻手按在黑布包裹的長刀上,渾身一震,瞪大眼睛。

  他緩緩抬頭,緊緊盯著張遠。

  「你們,是什麼人?」

  儒道寶物自有品級。

  大多數儒寶說是寶,不過是儒士一生修行,心念灌注,能借其引動浩然之力。

  唯有真正的大儒,才能凝儒道至寶。

  鎮府,鎮郡,鎮洲,鎮國。

  秋蟬,就是一件儒道至寶,鎮洲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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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這等寶物,當初才能請來儒道大宗師左丘韌到九林縣主持開河大典。

  陳鴻只要一件能灌注浩然之力的儒寶,能讓他借其中力施展儒道神通就行。

  他根本沒想到,張遠會拿出這等儒寶。

  這根本不是他能觸碰的寶物。

  能拿出此等寶物的張遠他們,也不會是他所想的劫匪。

  哪有劫匪能拿出鎮洲儒寶?

  張遠將桌面上的紙卷推到陳鴻身前。

  「雲怡的身契?」

  陳鴻看到那紙卷上文字,面上瞬間漲紅。

  他的話語,透著顫抖。

  歐陽凌將一塊玉牌拿出,壓在那紙卷上。

  「這是雲怡的身契,還有玉川書院山長玉牌。」

  雲怡的身契,玉川書院,山長玉牌。

  陳鴻面上露出茫然,抬頭看向歐陽凌:「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歐陽凌看著他:「你該能想到。」

  陳鴻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桌面。

  儒寶長刀。

  玉川書院山長玉牌。

  還有雲怡的身契。

  這三樣東西,都是他之前不敢奢望之物。

  除了那一張身契,其他兩物,想都沒有想過。

  「玉川書院歐陽凌,鄭陽郡儒道天驕,六品巡按。」

  「我陳鴻有什麼是你們需要的?」

  陳鴻低低開口。

  玉川書院可謂是近一年來周邊儒道學子聊的最多的地方。

  不管是其中高額的俸祿,還是教習長歐陽凌的身份,都是儒道之中傳揚談資。

  陳鴻想不到自己這樣一個蹉跎二十年的儒生,有什麼是值得歐陽凌這等天驕親自來訪。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麼資格,值得他們拿出儒寶長刀,山長令牌。

  歐陽凌看著低頭的陳鴻,輕聲開口:「我調看了陳鴻學兄從元康九十八年到元康一百一十八年的所有官試案卷。」

  「其中包括我自己參與官試的那一年。」

  「這二十年來,陳鴻學兄你所有官試成績,都在前三。」

  歐陽凌的話讓陳鴻緩緩抬頭。

  他肩膀顫抖,握緊手掌。

  「當真?」

  歐陽凌點頭:「你不中,是因為當年陳家牽扯鳳鳴府舞弊案,陳家子弟,三代之內非大功不得取。」

  「我知道。」攥著拳頭的陳鴻低語,「我知道陳家子弟不能取,我只是不知,不知我的官試成績……」

  二十年蹉跎,不是不中,不是才學不夠,只是不取。

  他抬頭看向歐陽凌。

  「你們要我做什麼?」

  「請陳鴻學兄往玉川書院任山長。」歐陽凌直接說出此行目的。

  「以陳鴻學兄在官試一道的精研,定能讓玉川書院學子官試脫穎而出。」

  山長?

  陳鴻楞在那。

  小台上,那曲調漸漸終了。

  「來來來,趕緊下來陪酒。」早聽的不耐的狐裘老者高喝一聲,向著台上的雲怡招手。

  雲怡站在那,目光轉向陳鴻方向,並不動彈。

  「雲怡姐姐,咱不去梁洲了。」小台旁,穿著錦裙的少女衝出來,將雲怡的手牽著,扯她往後台走。

  「還有那個陳鴻,姐姐你也別念著他了,他就是個懦夫。」

  雲怡隨著少女走幾步,腳下停住。

  少女回頭,看著停住腳步的雲怡。

  「丫頭,」雲怡面上擠出幾分笑意,搖搖頭,「我們的命是不同的。」

  她掙開少女的手,轉身看向台下回頭的陳鴻。

  「陳公子,也不是懦夫。」

  「有些命里得不著的東西,奢求也求不來。」

  抱著瑤琴,雲怡蹲下身,將台上包袱上放著的胭脂盒拿了,走下台,往狐裘老者那一桌走去。

  她從陳鴻身邊擦肩而過。

  淚珠掉落。

  這一擦肩,恐怕……

  雲怡的腳步停住。

  她的手臂,被陳鴻拉住。

  「我娘說,讓你到家中過年。」

  這是陳鴻到宏廷樓來,當眾說的第一句話。

  這也是今日陳鴻來到宏廷樓,對雲怡說的第一句話。

  雲怡腳步頓在那,不敢置信的緩緩轉頭,看向陳鴻。

  「娘說了,讓你到家中過年。」

  陳鴻看著雲怡,再次開口。

  宏廷樓中,喧鬧慢慢化為安靜。

  台上的孫家小姐面上露出笑意,雙手緊緊握住。

  那喧鬧的一桌也停了說話,狐裘老者眉頭皺起,扯住身邊女子。

  那女子在老者耳畔低語幾聲。

  老者面上露出冷笑。

  「呵呵,好,好。」

  「才子佳人嘛,有情人終成眷屬。」

  狐裘老者站起身,看向雲怡,又看向陳鴻。

  「老夫行商萬里,也喜歡行善積德。」

  「這等成人之美,老夫還是能做到的。」

  雲怡面上露出驚喜,只是笑容還未展露,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商言商,三十兩贖身的銀錢你們總該是要出的。」

  「還有,你要抱得美人歸,總該拿出點誠意,一百兩吧。」

  一百兩。

  雲怡瞪大眼睛,渾身發寒。

  三十兩的贖身錢還能湊,可一百兩,陳鴻怎麼拿得出來?

  「若是沒錢也無妨,你隨我去梁洲,明年,明年我商隊再來時候,帶你回來。」老者臉上帶著笑,伸手向著雲怡的肩膀抓去。

  陳鴻將雲怡一拉,拉到自己身後。

  老者面上的笑意緩緩收起。

  「窮酸,人家養你十年,你連給人家贖身都做不到。」

  「你們這些讀書讀痴傻的人,活該窮死餓死。」

  他探出手,要去抓陳鴻的衣襟。

  只是才動手,不遠處的宏廷樓夥計已經上前。

  「貴客,這是之前您在宏廷樓所付的訂金。」

  「這是宏廷樓按照契約奉送的五兩紋銀。」

  夥計將兩個銀錠托著,將老者與陳鴻之間隔開。

  「我們掌柜說了,此事就此了結。」

  將銀錠遞到老者懷裡,夥計轉頭給不遠處幾個穿著短衫的漢子使個眼色,幾人上前,微微圍攏。

  「了結?」狐裘老者面上全是怒色,「老子要的是銀子?老子要人——」

  他話才說完,背後圍坐的同來黑袍人站起身,伸手將他肩膀按住。

  「龐振,別多事,我們走。」

  說完,其將老者手臂扯住,與其他幾人快步往外走。

  那兩個隨行的女子也趕緊起身。

  幾人還未走出宏廷樓,門外已經有呼喝聲響起。

  「明台縣鎮撫司拿人,閒者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