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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既然陳洲大江未平,那我張遠就殺穿這滄瀾江

  兩岸青山疊巒流翠,長河一碧如洗,浪濤如雲。

  張遠盤坐一葉兩丈輕舟船頭,膝頭橫一根長長竹篙,輕舟順水長流,好似箭矢划過水面。

  有著水脈掌控的神通在身,在這滄瀾江上,他能比江中最快的游魚還快。

  一葉輕舟,直下千里。

  張遠閉目,仿佛身與流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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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修行已經脫離武道範疇,更近仙道。

  仙秦天下,仙武合流,到修為高深處武道也好,仙道也罷,都是大道修行。

  順江而下,張遠的第二道血脈神通掌控水脈之力越發醇厚,越發精深。

  他的手心,一柄青銅刻刀握住。

  這刻刀上的血跡已經乾枯,只留淡淡的血痕。

  刻刀在手,張遠的腦海中,青袍文士身影浮現。

  文士在山野之間前行,山村,城鎮,販夫走卒,江湖武者,歷歷在目。

  劫道者有之。

  留宿者有之。

  暗算者有之。

  慷慨者有之。

  劫道者,殺之。

  「永州張天儀,誅殺惡徒於此。」

  留宿者,記之。

  「永州張天儀,宿於魯家村。」

  暗算者,屠之。

  「永州張天儀,滅楓林寨。」

  慷慨者,回之。

  「永州張天儀,欠一飯恩。」

  ……

  一張金色的書卷展開,其上兩個青色的大字。

  「道義」

  這「道義」兩個字,「道」字玄妙,「義」字厚重。

  一顆金色的血脈珠子灌注在張遠的脊髓,與其中流淌的一顆顆金珠交融在一起。

  他身上的兩道血脈神通,有趨於圓滿之感。

  六境天權,法不能侵!

  身在江河,水脈通天!

  天光漸暗,大江上夕陽唱晚,粼粼波光透著金紅閃爍,仿若萬千游魚。

  本盤坐閉目的張遠雙目睜開,目中閃動深邃精光。

  他伸手一拍輕舟船頭,身形直上三丈高,手中竹篙雙手持住,腰身力量扭合,竹篙朝著前方水面一拍而下。

  「嘭——」

  仿若山嶽砸落,十丈水浪轟然飛濺而起。

  江水之中,兩道身影衝出,一道身軀翻滾,重新跌落,化為一條青面黑鱗的丈長大魚,身軀隨著水浪浮沉,已經死了。

  另一道身影則是飄飛五丈外,身懸水上三尺,看著張遠,滿臉驚懼。

  張遠身形重落船頭,手持竹篙,轉頭看向這一身青灰雲紋道袍的五旬老者,面色平靜。

  「滄瀾江上,攔道截殺,仙道,水妖,很好。」

  聽到張遠的話,那老者也不搭話,甩手一張青色符籙飛出,化為一片丈許方圓芭蕉葉,將其身形承載,往後倒飛。

  其才退十丈,腳下水面陡然一道水浪凝為磚石一般,轟然衝上。

  老者面上露出驚駭,手上捏法訣,腳下的芭蕉葉震動,極速後退。

  只是還未動,水浪已經撞上。

  「嘭——」

  水浪撞碎那芭蕉葉,然後撞在老者雙腿,將其腿骨撞碎。

  「啊——」

  老者一聲慘呼,身形穩不住,向著水中跌倒。

  磚石一般的水浪崩碎,再化為繞指柔的繩索,將老者直接拖進江水。

  水面,波光粼粼。

  張遠探手,船頭方向,「嘩啦」一聲,水浪裹著老者身軀甩上甲板。

  從感應到截殺到此時兩位截殺者一死一傷,總共不過十息。

  血脈神通,掌控水脈。

  在這大江之上,張遠仿佛化身水神,身周百丈的水流,都是他的兵器,都是他的眼睛,乃至他的身軀。

  「說吧,誰要殺我?」

  張遠蹲下身,神色平靜的看著渾身顫抖的老者。

  青灰雲紋道袍濕透,灰白頭髮與鬍鬚粘在一起,鮮血從口鼻眼耳滴落,此時的老者沒有一絲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樣子。

  仙道,剝落了那層仙氣,跌落塵埃,還不如凡人。

  「咳咳,張遠,猛虎張遠,呵呵……」

  「你來陳洲,必死無疑……」

  老者趴在船頭,面目扭曲的笑,口中鮮血一團一團的咳出。

  剛才張遠那水浪一擊,已經將其心腹五臟都擊碎了。

  張遠雙目之中閃過凌厲,手掌壓下。

  「咔嚓——」

  老者的頸骨折斷,口中鮮血滴落,雙目圓瞪,氣息斷絕。

  張遠站起身,目光看向前方粼粼水面。

  他的腦海之中,血色浮現。

  長刀斬斷兩道虛影,翻騰的記憶畫面展現。

  魚妖彭申,陳洲炳林湖中水妖,洞明中期修為。

  卻林道人,陳洲鳳鳴郡鶴慶府雲平山雲平觀觀主,洞明後期修為。

  張遠目中精光閃動。

  兩個區區洞明境,就敢攔他鎮撫司營首都尉,騰洲天驕?

  仙道妖道,大多不願與凡塵牽扯太多,何時敢摻和仙秦官府事情?

  不怕天劫,不怕仙秦氣運衝擊?

  記憶畫面流轉,張遠面上神色慢慢化為冷厲。

  「長運,豐澤,黑市獵殺榜。」

  「難得,我張遠這條命竟然價值百萬紋銀,還能暫列陳洲獵殺榜第一。」

  豐澤商行天境隕落,長運商行少主死在雲州。

  這其中牽連最深的,就是九林縣鎮撫司主司張遠。

  按照逃回陳洲的商隊護衛所言,長運商行少主,陳洲天驕,人榜第八徐厚陽,是張遠親手所殺。

  具體怎麼殺的,無人明說。

  長運和豐澤商行此役後實力大損,已經要跌落三大商行之列。

  兩家商行現在懸賞百萬,召集陳洲強者,各方大勢出手,是在挽回最後的頹勢,保住最後的顏面和威勢。

  如果張遠不入陳洲,三五年後,兩家商行崩塌,這懸賞就不了了之。

  但今日張遠入陳洲,就是對陳洲江湖的挑釁。

  殺陳洲天驕,再橫穿陳洲,這是在打整個陳洲江湖的臉。

  無論是為百萬懸賞,還是為陳洲江湖臉面,整個陳洲江湖,無論武道仙道,乃至成名妖修,都會來截殺張遠。

  就算張遠是鎮撫司中營首都尉,有官府背景,也依然會有無數人來截殺他。

  江湖中人不缺血勇。

  何況張遠是騰洲的官,他殺陳洲天驕在先,此時入陳洲,就連陳洲官面上人也不會主動出面救援。

  除非張遠真的丟下面子,狼狽求援。

  今日的魚妖彭申,雲平山卻林道人,都是拿了足夠好處,帶必死之心而來。

  彭申得到一顆定元丹,保其獨子化形,且直接沖開瑤光瓶頸。

  卻林道人則是得到三千靈玉,交給其弟子,重建山門。

  他們兩人都是壽元不多,修為停滯,生死不放在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彭申和卻林道人殺不了張遠。

  能殺長運商行少主,陳洲人榜第八的張遠,怎麼可能是區區兩位洞明境能擋住?

  他們兩人來送死,為的是阻張遠的前行速度,給後續各方勢力匯聚滄瀾江爭取時間,同時激發陳洲江湖上下一心的仇怨之氣。

  張遠不但在雲州殺陳洲天驕,還在陳洲殺人。

  這仇,結死了。

  「咚——」

  「咚——」

  「咚——」

  大江之上,金紅夕陽灑落的水面,三艘十丈樓船逆流而上,向著張遠的輕舟迎來。

  那大船上,一位位身穿青黑武袍的武者,都是手持刀槍分水刺,頭上扎著黑色布巾,立在船頭。

  一桿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乘風。」

  滄瀾江上,乘風幫。

  大江商道,唯有騰洲上下萬里疏通,沿岸幫派宗門滅盡。

  陳洲段的滄瀾江,依然密布江湖門派,幫派如麻。

  「兄弟們衝上去——」

  「什麼猛虎,來我陳洲也要趴著,真當我陳洲江湖無人乎?」

  「特奶奶的,我陳洲男兒不能被人瞧扁了,死在這裡,幫里給安家費!」

  三艘樓船上,叫囂聲與呼喝聲響徹。

  三艘樓船逆勢向著輕舟衝來。

  輕舟之上,張遠身上,戰意與殺意交織。

  陳洲江湖之亂,大江之亂,讓他腦海之中那一卷《道義》書卷展開,其上金光匯聚成一個大大的「殺」字。

  「既然陳洲大江未平,那我張遠就殺穿這滄瀾江。」

  「陳洲江湖,我張遠一人挑之。」

  「陳洲道義,我張遠來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