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妖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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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站著的玉娘。
薛明峰面色鄭重,微微握拳。
薛哲齊和薛哲寧幾人都是屏住呼吸,面上神色緊張。
因為雲妖之亂,雲州之外人對雲妖的印象大多數都是席捲三洲的妖亂。
張遠年紀輕輕,仕途一路坦途,據說鄭陽郡和騰洲金殿都有人看重其能力。
張遠身為鎮撫司中營首都尉,與有雲妖血脈的玉娘結合,就算不會影響其仕途,恐怕也會給他帶來不少非議。
他們不知道張遠得知玉娘有雲妖血脈之後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玉娘抬頭,看向張遠。
她能看到張遠雙目之中透出的一絲笑意。
她的心是暖的。
自家小郎連紅玉都能收留做妹妹看,還幫雪域妖獸渡劫,幫融鐵甲獸身軀的李可成入軍武。
張遠對妖,並沒有偏見。
「嘖嘖,傳言美艷不可方物,身姿窈窕,能掌上舞的雲妖。」張遠面上露出笑意,轉過頭,看向身前麵皮緊繃的薛明峰,「大伯,你們可有法子幫我家玉娘將這雲妖血脈激發?」
激發?
激發雲妖血脈?
站在一旁的薛家子弟都是呆愣住。
薛明峰看向面色羞紅,抬手掩住面容的玉娘,再看看面前的張遠。
這兩傢伙,想幹什麼呢?
……
張遠沒有因為玉娘的雲妖血脈而排斥,這讓薛明峰和幾位薛家子弟情緒大好,面對張遠也親切許多。
幾個少年隨孫立幾人去參觀大船,玉娘與跟隨薛明峰等人一起來的薛家商行主事,還有喬家商行主事去商談雲錦交易事情。
張遠則是與薛明峰站在船頭,避開了周圍的人。
「薛家是雲州世家,雲溪妖的事情確實與我薛家牽連不少。」
「因為十年前事情,還有三弟在皇城外上書,我薛家已經可以說是站在了五皇子的對面。」
「本來這些事情我們是不願將你和雨凝牽扯進來的,當初我們派人去鄭陽郡城,就是想讓你們與薛家不要走近。」
薛明峰看著前方江面上起伏浪濤,搖搖頭:「後來你被通政副使何瑾大人看重,雪域通行,又坐鎮九林縣,分明已經不可能成為五皇子的人。」
輕嘆一聲,薛明峰有些無力的輕聲道:「仙秦天下,九洲之大,那等大勢之爭,我們這些人誰又願意沾染?」
「大勢裹挾,螻蟻奔命。」
「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
張遠點點頭。
從前的張遠心中只有一點點小念想,只想在鎮撫司中能升官發財,能延續張家血脈,開枝散葉。
平凡,那就要甘於平凡。
但是,隨著修為和眼界提升,他的心也越來越野。
玄甲衛。
鎮天司。
還有那九天之外的萬域戰場。
那麼多讓人熱血沸騰的場景,怎能不去看看?
只要想到與那些強者爭鋒,張遠就感覺血在燃燒。
這是一個武道修行者骨子裡的倨傲,融在血液里的不屈啊!
「父親不讓雨凝和你去雲錦城,是因為曹正權來了。」
「他是五皇子府長史,精於謀算,之前算計青玉盟船隊,應該就是他在背後。」
薛明峰並未向張遠隱瞞什麼,直接開口。
張遠這等人物,心思,天賦,都是頂尖,坦誠告知,才能得到其信任。
在張遠面前要是遮遮掩掩,說不定適得其反。
「曹正權,長史大人。」張遠雙目眯起,看向前方江面。
從白禎明和那幾位隱藏身份的強者記憶之中,張遠早已知道曹正權的存在。
他甚至知道不少五皇子在雲州的謀劃,不少不能公之於眾的隱秘。
當然,這些隱秘就算他說出來也不可能威脅到誰。
九洲大勢如車輪滾滾滔滔,他這等小人物就算是一顆銅豆子,槓在那車輪之前也會被碾碎。
「小郎,我與諸位掌柜已經談妥,三百萬匹雲錦,會在九林縣開河之時送到九林縣。」
從船艙方向走來的玉娘,面上帶著笑意。
「有三百萬匹雲錦,九林縣必然能引三洲乃至中三洲不少商賈到來。」
「這商道中轉之地,或許就能成了。」
只要這一次能成,往後約定成俗,九林縣就能成為一方商貿集散之地。
沒有多少田地,僅靠幾處礦藏,九林縣不可能長久。
唯有依託大江商道,九林縣才能真正繁盛。
對於張遠來說,親身參與九林縣建設,一手將其從貧瘠建到豐茂,那不只是往後在朝堂一生功績,更是他往後修行路上的資糧。
人世修行,走過的路,做過的事,愛過的人,都將成為一生的財富。
「去錦都城有兇險,我們就不去了。」張遠看向玉娘,輕聲道:「錦都城就在那,我們等下次再來。」
玉娘輕輕點頭。
一旁的薛明峰點點頭,面上露出笑意。
張遠出身鎮撫司,行事謹慎,不依仗自身武道修為和名號,確實是難得人物。
「我們來此給你們帶了禮物,等會你們自己看看。」
臨走時候,薛明峰笑著囑咐。
捧著木盒離去的薛哲齊等人,則是不覺回頭,看向甲板上站著的張遠。
這一趟,他們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天驕。
直到坐上馬車,幾人都有些沉默。
薛明峰和身邊幾位主事相互看看,都是輕笑。
「這才是真正的天驕,一人之力就能改變大江上局勢。」
「武道不談,光是直接橫掃白龍商行的手段,就能震懾大江,讓人不敢輕動。」
「何止,雨凝四小姐竟然說給白龍商行的承諾依然有效,其他商行若是去九林,往鄭陽郡交易,也能有份額和鋪面贈送。」
幾人低聲交談,話語之中帶著感慨。
玉娘的大氣,讓他們這些浮沉商道的老商賈都傾折。
「嘶——」
車廂中,揭開木盒的喬生峰咧嘴。
木盒之中,一卷厚厚的金券。
好實在的禮物。
其他幾人忙將木盒揭開,全都是塞滿木盒的金券。
「四姐和四姐夫好樸實……」薛哲君笑著將那厚厚一疊面值至少十兩的金券拿起。
「回去族中登記。」薛明峰輕咳一聲,一句話讓眾人麵皮垮下來。
……
此時,大船上,張遠和玉娘面前也擺著薛家給他們的禮物。
張遠的面前是一方五尺長的黑色木盒,而玉娘面前則是一個不大的錦盒。
張遠將面前木盒揭開,其中是一柄長刀。
刀柄與刀鞘渾黑,其上有道道纏枝紋,透著一層暗光。
伸手握住刀鞘,入手沉重。
「蒼啷——」
長刀出鞘,船艙之中暗光閃失。
刀長三尺兩寸,似雁翎又有些不同。
「古秦刀。」
上古秦刀,重刀直刃,少了雁翎的圓潤,更多了一分方正。
此刀材質不知,但其鋒芒與堅韌遠超張遠手中百鍊精鋼。
這刀,價值不菲。
看來腰間雙刀可以替換一柄了。
長刀歸鞘,張遠看向身邊的玉娘,面色微微一變。
玉娘面前錦盒揭開,那錦盒之中,一件淡紅衣裙,其上有九彩之色流轉。
玉娘手撫在那衣裙,淚流面面。
「這是,我娘親給我的,嫁衣……」
春蠶到死絲方盡。
雲妖死前會吐盡九彩絲,留給自己的後輩。
一寸錦絲一寸念,寸寸都是不舍。
「我聽聞雲妖隕落之後,會有化繭成蝶,再續一世的機緣,或許,你娘親已經破繭重生。」張遠將玉娘摟在懷裡,輕聲開口。
玉娘點頭,目中閃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