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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繁花似錦,雲錦之城

  錦都城,雲州第一城。

  繁花似錦,雲錦之都。

  所謂雲錦,乃是雲州特有的九彩春蠶所吐九彩絲織造而成,如雲似幻,有一丈雲錦一兩金之名。

  錦都城有數個大世家,在整個雲州都是頂尖。

  其中薛家更是因其詩書傳家,千年來一直占據錦都城第一世家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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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十多年前一場動亂,薛家精英離散許多,如今的薛家依然是錦都城中最鼎盛的家族,族中子弟過儒道官試者多達二十餘。

  薛家如今名氣最大,潛力最大的,是已經到皇城,入禮部為侍郎卻因為上書立儲事情而被元康帝送去皇城書院讀書的薛文舉。

  錦都城一片青磚黑瓦的大宅,亭台樓閣連綿,綠樹繁花,青石池魚。

  這就是錦都城薛家。

  樸素典雅的薛家後宅之中,白須長袍的老者面色平靜的端坐。

  他是薛家家主薛雲定,薛文舉之父。

  薛雲定當年曾官至雲州司馬,後輾轉數郡為官,三十年前辭官歸家。

  薛雲定在雲州,在周邊郡縣故舊不少,許多人都尊稱其為「雲定先生。」

  「遙想當初在雲定先生案前學文,先生才學人品,學生真是受益匪淺。」此時薛雲定對面,身穿青衫的文士面帶笑意,輕笑拱手。

  青衫文士的話讓薛雲定身後站立的中年微微皺眉。

  另一邊坐著的黑袍老者面上浮現笑意,看向薛雲定:「薛老,原來你與長史大人還有這等情誼,這般看,我們算是自己人。」

  「喬兄,你說對吧?哈哈。」老者轉頭看向一邊坐著的清瘦五旬錦袍老者,長笑出聲。

  錦袍老者麵皮緊繃,手臂和腰身都挺直,目光絲毫不動。

  上首處的薛雲定擺擺手,面色平靜道:「曹長史謙虛了,你之大才,豈是老朽能比?」

  「當年長史大人在徐陽郡歷練,老朽與大人也只是幾面之緣,談不上指點。」

  他的目光轉向長笑的黑袍老者,聲音透出疏離:「至於付家主你,薛家當年血仇,我族中無人能忘,更不可能與你是自己人。」

  這話讓那黑袍老者面色冷了下來,看向薛雲定的神色多出幾分寒意:「薛雲定,十年前我付家能聚合雲州世家圍剿你薛家,十年後也能!」

  「你們可以試試!」薛雲定身後的中年一聲低喝,身上有淡淡的劍氣與浩然之力相合,化為煞氣涌動。

  對面的黑袍付家主身上同樣有煞氣凝聚,雙目透出深邃。

  大堂之上,氣氛瞬間動盪。

  上首端坐的薛雲定面色平靜,連鬍鬚都沒有動過絲毫。

  「付家主,曹某今日是尋訪舊友,拜見當年師長,你不可造次。」薛雲定對面的曹長史抬手,掌心的金色浩然之力微微一震,就將周圍的煞氣震散。

  「儒道宗師。」一旁麵皮緊繃的錦袍老者口中低語,目中透出忌憚。

  儒道宗師不是修行境界,卻也是境界。

  能成宗師,必成天境。

  至於大宗師,那就是天境層次。

  雲台先生左丘韌就是春秋儒道的大宗師。

  大宗師之上,則是儒道聖人境,那是超越九境,堪稱無上的位階。

  「雲定先生,曹某從皇城來,五爺囑咐,希望能請先生出面,讓文舉兄追隨五爺。」展現儒道宗師實力的青衫文士話語之中多出幾分威嚴,似乎是一位上位者傳達命令。

  薛文舉一紙奏疏讓整個仙秦天下震動,此等人不管為誰效力,都是風向標。

  「曹長史,我薛家傳承數千年,世代效忠仙秦,不知五爺可能代表仙秦?」端坐原地的薛雲定面色不變,朗聲開口。

  代表仙秦?

  青衫文士渾身一震,呵呵兩聲轉過頭去。

  整個仙秦天下只能有一人代表仙秦,那就是仙秦帝王。

  大堂中,眾人沉默。

  「都言薛家大公子薛明峰文武雙全,當年甚至能憑儒道修行挑戰天地人榜,可惜十年前——」青衫文士的話沒說完,對面薛雲定的聲音響起。

  「區區三十年,曹正權你從小小縣吏一路到儒道宗師境,看來五皇子對你信重有加。」

  薛雲定的聲音淡漠,對曹長史直呼其名。

  曹正權,皇城曹家子弟,如今是五皇子府長史。

  王府長史不過從五品文職虛官。

  但沒人將曹正權當成尋常虛官。

  五皇子執掌仙秦近半軍權,若是登基為帝,那其府中長史就能一步登天,入樞密內閣官至三品上都可能。

  薛雲定的直呼其名,讓曹正權,還有對面的付家主面色都沉了下來。

  曹正權看著薛雲定,神色平靜。

  大堂之中,氣氛沉重起來。

  曹正權沉吟片刻,面上透出幾分笑容:「雲定先生大才,五爺正是用人之際,希望先生能出山——」

  「曹長史乃是五皇子心腹,來雲州這等窮僻之地,又來看我這無能老朽,我薛家感激,情誼收到,若是大人無事,那老朽就不陪了。」薛雲定的手掌壓在面前長案的茶盞上。

  端茶,送客。

  他根本不搭理曹正權的招攬。

  招攬薛文舉被拒絕,招攬薛雲定被無視,曹正權雙目眯起,目中透出深邃的流光。

  「呵呵,」曹正權神色不變,抬起頭:「薛大公子,你薛家二代之中本是你天資最高,可如今卻是薛文舉入禮部,享皇城書院讀書的機緣。」

  「若是大公子願意,曹某舉薦你為五皇子效力,以你之才,必然得皇子看重,成就何止勝曹某百倍?」

  「便是你那三弟薛文舉,在你面前也不過——」

  「嘭!」

  薛雲定一掌拍在長案上,將曹正權的話語打斷。

  「曹正權,我薛家詩書傳家,謙忍恭讓,這是刻在骨子裡的,你無需挑撥。」薛雲定抬手,將面前的茶杯端起。

  「若是無事,老朽就不送了。」

  「我薛家接待不起堂堂長史大人。」

  面對曹正權挑撥,薛雲定直接驅逐。

  這等不給顏面的行為,讓跟隨曹正權而來的付家主一聲冷哼,站起身來。

  曹正權哈哈一笑,站起身,拱拱手,目光落在薛明峰身上:「薛大公子,要不是薛文舉沾染雲溪妖,你薛家何來大難,你也不至於淪落如此,你不恨他?」

  話語說完,曹正權不管對面神色變化的薛明峰,徑直轉身就走。

  付家主將衣衫整理一下,看向薛雲定:「薛老,薛家恐怕經不起再亂一場。」

  「與雲妖有染,十年前薛家付出的代價,還不夠。」

  話音落下,付家主看一眼薛明峰,跟隨曹正權腳步離去。

  薛明峰握緊雙拳,緊盯兩人背影,身上煞氣流轉。

  「明峰,你恨文舉嗎?」坐在原處的薛雲定輕聲開口。

  薛明峰搖搖頭,面色坦然:「三弟學識確實遠超我,弟妹雖是雲溪妖出身,但行事從來不違禮道,與三弟也是真心結為夫妻。」

  「是我薛家對不起三弟,對不起弟妹,沒能讓他們一家完整。」

  「當年我的劍要是再利些,或許就能救下弟妹……」

  「至少,也不至讓雨凝侄女流落江湖。」

  薛明峰的目中閃過黯淡與自責,手掌輕輕壓在右臂。

  他的右臂有些不自然的扭曲。

  這是十年前斷折,就算接續好,也讓他武道前途斷絕。

  「岳丈大人,這曹正權真是五皇子派來的?」

  「他來雲州,到底有何圖謀?」

  那一直端坐的黑袍五旬老者看向薛雲定,開口問道。

  他叫喬鈞,是錦都城喬家家主,是薛雲定的學生,也是薛家長婿。

  聽到喬鈞問話,薛雲定的面色慢慢沉下來。

  「曹正權雖修儒道,但對軍陣熟悉,更勝軍中宿將。」

  「我當年隨衛國公大軍征伐雲溪,擔任後軍主簿軍曹,以我軍中調度歷練,在軍務上也不敢說比曹正權強。」

  「何況這麼多年過去,他有五皇子栽培,恐怕確實修為深厚難測……」

  「至於他來雲州有何圖謀,」薛雲定雙目之中全是深邃的精光閃動,「必然是為雲溪妖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