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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江東青竹劍,洞簫奏別離

  九林城的木樓,九林縣臨時縣衙所在地。

  張遠,蘇啟雄,還有玉娘和恰好趕來的夏明遠坐在長案前,孫立等人則是立在下方。

  「沒有金殿傳令,郡府公文,要想壓住天地反噬,最少也要天人境。」蘇啟雄看向張遠,沉聲道:「沒有公文壓陣,天機道宗布設陣法的道長會有天譴之危。」

  本來是送人情,現在卻變成送命。

  一旁的李紫陽面色蒼白,握緊拳頭。

  那些布設陣法的都是她師叔師伯,是受她委派布陣的。

  「放心,小郎有辦法。」玉娘輕輕拍一下李紫陽的肩膀輕聲開口。

  玉娘最了解張遠。

  張遠行事雖然狠辣,可他不會害自己人。

  也是這等恩怨分明性格與擔當,才讓玉娘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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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聲。」張遠開口。

  「在。」裴聲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你去玉川書院,告訴歐陽凌教習長,我需要她幫我邀請雲台先生來九林縣,為新開鑿的九林河寫一篇祭文。」

  張遠的聲音響起。

  上首的蘇啟雄雙目之中閃過精亮。

  雲台先生左丘韌,春秋儒道宗師人物,雖然未入世人難求的儒道聖人境,但其在雲台山治學,乃是下三洲儒道最頂尖人物之一。

  此等儒道大修,已經得天地眷顧,仙秦氣運隨身。

  若是能讓左丘韌出手寫一篇祭文,就能抵擋天地反噬。

  「左丘先生會不會來?」蘇啟雄看向張遠。

  區區九林縣,拿什麼來換左丘韌出手?

  「秋蟬。」張遠輕聲開口。

  朱定大儒的秋蟬刀。

  蘇啟雄渾身一震,看著張遠。

  那可是一件天下聞名的儒道寶物!

  他沒想到,張遠能拿出這等籌碼。

  「小郎……」玉娘忍不住出聲。

  她知道秋蟬刀陪著張遠走出雪域,憑此刀斬天人。

  這等寶物,根本不是金銀財貨能衡量。

  一旦張遠將其送出,怕是再不能收回來了。

  「世間寶物無數,用在合適之處才能見其價值。」

  「秋蟬刀能沙場橫行,也能鎮江上邪門歪道。」張遠看向玉娘,輕聲開口。

  寶物無價卻有價。

  再珍貴的寶物,也需要用在合適之處,而不是束之高閣。

  「諾。」裴聲一抱拳,徑直退出大堂。

  「我與玉娘明日就往下游,去雲州,沿途船隊拜訪各處商行,收攏秋糧。」張遠轉頭看向蘇啟雄,「司首大人,九林城請大人坐鎮。」

  蘇啟雄點點頭,沉聲道:「放心,有我在,九林城不會亂分毫。」

  之前他這位玉衡境大修深居不出,是因為一切事情有張遠頂著。

  現在張遠要出行,這裡自然有他。

  「夏兄,」張遠目光落在夏明遠身上,「請夏兄將九林河一個半月後開河之事傳出去。」

  「我九林縣會發出請柬,官場,江湖,皆要傳達到。」

  聽到張遠的話,夏明遠笑著站起身。

  「張主司放心,其他事情做不到,這傳話小事,夏某保證方圓萬里,大小勢力皆知九林河開河。」

  執掌廬陽府黑市的夏明遠,自然有辦法將九林河開河事情傳出去。

  張遠站起身,向著大堂之中的蘇啟雄和夏明遠抱拳。

  「九林河能不能開,九林城能不能建,於我張遠看似無多大關係,但既然執掌九林縣,張遠就要將事情做好。」

  「張遠行事,無關功過,只求無憾。」

  如果論功過得失,他張遠只要韜光養晦,溫養自身修為,蟄伏等待就好。

  不管是鎮撫司還是鄭陽郡官府,乃至騰州金殿,都不會忘記他這位人榜二十的天驕。

  但張遠所求,是心中感悟。

  官場也好,江湖也罷,武道修行,建功立業,都是心境的磨礪。

  主官一方,身在其位,若是退縮,心境動盪,他張遠往後修行就難再進。

  反過來,既然已經有心愿牽連,一旦事成,就是天地氣運加身。

  這就是許多官員功業與修為同進的原因。

  「呵呵,你這等天驕人物,不搏一回,豈不是對不起天驕之名?」蘇啟雄笑著看向張遠,「我也難得隨你熱血一把。」

  從見張遠,張遠身上的熱血與膽氣,就一直是蘇啟雄所看好的。

  仙秦天下,有勇有謀者,不會被埋沒。

  ——————————————

  滄瀾江。

  五十三艘大小船隻順流而下,直奔雲州。

  船頭,張遠與玉娘並肩而立。

  青玉盟的大旗在風中激盪。

  順流而下,船隊可一日三百里。

  不過因為要沿途拜訪商行,船隊只能行兩日停一日。

  「陳洲三大商行,涇源、豐澤、長運,都是依託滄瀾江商道,這一次九林縣要斷水脈,三大商行都會反對。」

  「臨陽郡白家,臨陽郡世家之中以商賈起家,占據臨濤城大半水運之利。」

  「白家,陳洲三大商行,就是阻撓九林河開鑿的主力。」

  玉娘看向張遠,輕聲道:「這是商道爭鋒,其他官場和江湖事情我就不知了。」

  在商言商,玉娘對三洲商道了如指掌。

  但商道之外,她無從掌控。

  「何瑾大人疏通商道,掌控萬里大江,可謂通暢,不過下游從雲州往青滄城方向,不歸屬騰洲金殿管轄,年前還收到朝堂斥責。」

  張遠看著前方滔滔江水,面色平靜。

  「至於江湖,青玉盟可是阻了太多人的財路。」

  何瑾疏通大江已經斷了不少人的財路,青玉盟又斷一層,如今又有九林城,在那些人眼中,這是要斷他們的根。

  「據說江湖上有必殺榜單,不知我張遠可榜上有名?」

  張遠輕笑,目光落在前方江面的輕舟上。

  那小舟不過兩丈長,逆水而上,飄蕩好似隨時傾覆。

  「逐浪幫聽聞青玉盟大掌柜東行收糧,代江東江湖同道來見。」

  「薛玉大掌柜富甲一方,還請給我江東江湖同道一口飯吃。」

  「江東江湖之地,也非青玉盟能踏足之地。」

  那小舟上,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的四旬中年背手而立,手中一柄青竹洞簫,聲音好似滾滾雲雷。

  小舟在前,大江上的水浪層疊,不能將其顛覆,連衝擊而下的船隊似乎也被這小舟阻住去路,速度緩緩減慢。

  「江東青竹劍,洞簫奏別離。」

  張遠面色平靜,腳步一步踏出,人在船前,身下浪濤翻湧。

  「柳別離,能接張某三刀,青玉盟掉頭就走。」

  張遠的聲音落下,小舟上持著洞簫的中年一聲長笑。

  「鄭陽血虎,人榜二十,此等天驕,柳某若不能一戰,豈不遺憾?」

  「我之劍法名曰小別離,劍出簫聲,如泣如訴,能動人心神——」

  「我艹!」

  「你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