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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我兒還家日,精忠報國時

  張遠毫不猶豫的以神魂之力所化身影一刀斬出,將那咆哮的血影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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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氣血真元與靈氣洪流激盪,匯聚經脈。

  開陽之力,如江如河。

  連綿的記憶畫面,在張遠的腦海之中流淌。

  如今的他吸納一位開陽境修行者的修為力量,已經不需要藉助其他手段。

  當然,在雁歸嶺斬殺天人境蠻人之後,消化那龐大到恐怖的力量,玉娘還是吃了許多「苦頭」的。

  「中三洲的人?」

  看到雲峰道人記憶,張遠微微愣神。

  雲峰道人竟然不是下三洲出身,反而是中三洲中與騰洲最近的徐洲人。

  他也不是仙道宗門出身,而是徐洲一方郡府之中世家子弟。

  張遠面上神色不變,但心中激盪難以平靜。

  中三洲的修行,資源,比下三洲豐厚許多。

  中三洲的武道和仙道融合更緊密,許多世家都是仙武同修。

  以中三洲的實力,三洲當中一洲出來,就能碾壓下三洲三洲。

  中三洲都是如此,那上三洲,皇城,會是什麼樣?

  雲峰道人來鼎運關,就是為了保證與雪域之中的通暢。

  煉製妖靈戰傀所需的妖靈和輔材,都需要經過鼎運關等地方送入雪域。

  至於雪域之中煉製出的妖靈戰傀,則是直接通過雪域深處的幾處天裂,送入天外天。

  如雲峰道人這樣中三洲乃至於上三洲出身的人,都在執行背後勢力的任務。

  這是龐大到極點,堪稱讓人恐怖的強大勢力。

  以張遠所了解的訊息,基本上已經能明白,其背後牽扯到皇城,牽扯到朝堂。

  甚至,牽扯到整個仙秦天下的主人。

  世間事,有時候真的沒有什麼對錯之分。

  就比如雪域征伐。

  三洲大軍為平蠻人侵擾而征伐雪域,其背後是為了練兵。

  這跟早已潛藏在雪域以蠻人煉製戰傀的魔門,還有以雪域為謀劃的春秋儒道一脈,行事有什麼區別嗎?

  他張遠,裹挾這些事情之中,也不過是陰差陽錯的選擇了站在魔門和春秋儒道的對面一方。

  天下大勢,在戎在祀。

  涉及九洲天下的大事,不會以個人的心意為轉移。

  少數頂尖強者,掌控天下大勢的人物,也只能推動那滾滾前行的車輪,讓其儘量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前行。

  至於阻擋住車輪方向的石頭,要麼被碾碎,要麼——

  張遠雙目之中閃動精光。

  他已經站在那一方的對立面,他已經沒得選擇。

  要麼被碾碎,要麼,做那一顆絆腳石,讓車輪轉變方向!

  好在,他不是一人。

  那車輪到底朝著何處轉,掌控車架的人是誰,還在博弈。

  「心煉劍術?」

  「飛劍之中一種,能讓劍道更犀利。」

  看著雲峰道人修行記憶之中的畫面,張遠慶幸,燕昭這傢伙死命纏住了雲峰道人的劍,若不然,他可能要吃大虧。

  腦海中「劍」字卷展開,將一種新的劍道修行法收入其中。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感悟越多,見識越多,修行手段就越多。

  感受身軀之中涌動的真元氣血,還有那些靈氣珠子凝聚,張遠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一位開陽境的反哺。

  還有,雲峰道人並非一人來騰洲,背後牽扯不少。

  這些人和事,稍微運作一番,都是功勞,都是財富。

  既然已經站過了隊,那成敗都是自己的選擇。

  ……

  五日之後。

  松陽郡,雲平府。

  古樸的門庭之前,張遠,燕昭並肩而立。

  坐在輪椅上的沈通捧著一份殘破的衣甲。

  沈通之後,身軀低伏的鐵甲獸黑布,垂著頭,不敢往前看。

  前方門庭上,蒼勁的「李府」兩個大字透著滄桑。

  「詩書傳家有餘慶,沙場點兵國柱石」

  松陽郡雲平府李家,文武皆修,世代從軍的松陽郡世家。

  「我兒還家日,精忠報國時。」

  「李某謝諸位能送我家可成遺物歸來。」

  門庭之前,白髮老者躬身到地。

  一位位白袍麻衣的身影躬身。

  張遠的目光落在那手中抱著幼兒,身前六七歲孩童躬身的婦人身上。

  ……

  李家廳堂。

  李家家主,李可成的遺孀,還有兩位李家主事之人鄭重接待張遠和燕昭他們一行。

  李家家主危襟正坐,抱著嬰孩的婦人神色平靜。

  兩位李家主事鄭重接過那沾染血跡的破甲,雙手捧著坐回原處。

  「朝堂撫恤已送到,沒想到諸位是可成袍澤,還能親送遺物而來,老朽感謝。」

  李家家主拱手,面容沉靜,只是那手微微顫抖。

  「靖兒,你先去外面玩吧。」婦人不去看衣甲,轉頭輕聲開口。

  跟在她身側的孩童猶豫一下,點點頭,走出門去。

  「諸位,你們與我夫君同行,可能,可能,說說他的事情……」婦人微微低頭,聲音顫慄,分明是在極力壓抑情緒。

  張遠目光轉向沈通。

  沈通點點頭,將一卷書冊拿出。

  「我追隨李將軍,與李將軍一起留下阻敵,以千軍阻擋萬餘蠻人,駐守冰火城二十二日。」

  「這是我所記錄,所有雪域之中李將軍事情。」

  「雪域第一位守城之將。」

  「雪域之中第一位以千軍阻萬軍二十日以上的軍將,李將軍是一位真正的儒將。」

  「將生的機會送給同袍,他值得被記住。」

  沈通輕語。

  抱著嬰孩的婦人低頭,淚珠一顆顆滴落。

  「多謝……」

  對年的李家家主本沉靜的面容終於掩蓋不住悲傷,顫巍巍起身,接過沈通手中的書卷,長揖到地。

  張遠和燕昭忙上前將其扶住。

  將李家主送回原位,張遠看向一旁的婦人。

  「嫂子,不知李將軍二寶是男是女?」

  婦人抱緊懷中嬰孩,輕聲道:「是女兒,夫君本來說等他歸來起名的,如今只有個乳名雪兒。」

  張遠點點頭道:「李將軍曾囑託我為他傳話。」

  將當初李可成交給他的青色玉珏拿出,張遠輕聲道:「若是男孩起名李鎮蠻,女孩,就叫李輕雪。」

  婦人接過玉珏,淚珠順著面頰滾落,口中低低輕語:「輕雪,輕雪……」

  李家家主等人送張遠他們離開時候,門庭外鐵甲豹獸馱著李靖在青石廣場上奔跑。

  張遠他們離開時,鐵甲豹獸微微轉頭。

  「娘,那鐵獸為何我感覺好親切?」李靖牽著自家娘親的衣角,輕聲開口。

  婦人抱著懷中嬰孩,看著那緩緩離開的鐵甲豹獸,淚珠再次滾落。

  她,也能感覺到。

  車架行出十里,車廂之中低伏的鐵甲豹獸發出痛苦的嘶吼。

  那聲音,仿佛在泣血。

  車架外,張遠和燕昭對視一眼,輕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