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御劍手段,還有幾分武道出劍的影子。」燕昭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柄放在桌面的劍上,「此人的劍道不是魔道手段,是正統的劍修。」
截殺周浦他們的是鼎運關仙道供奉雲峰道人,開陽境的仙道強者。
如今鼎運關給雲峰的定性是魔道修行者潛伏。
張遠的目光落在那長劍上,雙目之中透出一絲深邃。
以他腦海之中「劍」字書卷反饋來看,雲峰道人確實是劍修,而不是魔修。
那為何一位正統仙道修行者會出手截殺新軍試煉者?
如果猜想不錯,該是蠻人和天羅魔門之後的勢力吧?
以那一方推進「裂天」計劃的謀劃來看,截殺新軍,讓試煉慘敗,最終三洲伐蠻時間推後甚至放棄,也不是不可能。
「此劍我帶回門中,我門中幾位長老交遊廣闊,或許能查到雲峰道人訊息。」燕昭將長劍握緊,開口說道。
青雲劍宗背後,是仙道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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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劍修,傳承大多相互牽扯的。
孟虞夫點點頭,抬手輕輕捶一下自己的胸口。
傷勢沉重的他決定隨夏玉成他們回鄭陽郡。
因為他要去周家一趟,親自去見周浦的家人。
他的命,是周浦給的。
「我先回鄭陽郡練兵。」臨走時候,夏玉成看向張遠。
「鐵甲營是你的根基。」張遠點頭,沉聲開口:「我等去過松陽郡就讓黑布重回鐵甲營,幫你統領鐵甲獸。」
他和夏玉成是綁定在一起的,只要張遠根基還在鄭陽郡,自然跟夏玉成,跟威遠伯是利益相關。
最重要是夏玉成志在軍伍,求的是軍功,跟他張遠相互照應,是兩利的事情。
夏玉成點點頭,他們之間不需要說太多,大家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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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陽郡,河間府,曲定縣。
要往松陽郡,需要橫穿臨陽郡,大道前行,也需要半個月。
張遠此時和燕昭一起坐在車架上,後面車廂之中,是坐在輪椅上的沈通,還有趴在車廂里的鐵甲豹獸。
鐵甲獸雖然已經在鄭陽郡城,還有新軍之中可見身影,且隨新軍往雪域一趟,但其他郡府少有蹤跡。
特別是鐵甲獸之禍不遠,尋常百姓對於鐵甲獸還是畏懼的。
所以一路上,鐵甲豹獸都是縮在車架里,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烈日當空,前方道邊的茶肆招牌飄揚。
「客官,且喝碗茶再行——」
茶肆邊上,隔著老遠就有夥計招呼。
張遠帶一下韁繩,拉車的兩匹戰馬緩緩停到了茶肆邊。
四張木桌,兩丈方的草棚子,不但有瓦盆煮的茶水,還有土酒,肉食。
茶肆里已經有五個身穿武袍,帶著兵器的江湖人圍坐,低著頭喝酒吃肉。
「兩壺茶,四個茶碗。」
「十斤好肉。」
張遠走到一方木桌前,四處打量一下,朗聲開口。
燕昭則是將沈通的輪椅推下來。
茶肆的夥計連忙上前,將茶壺提過來,擺上茶碗。
另一邊的掌柜樂呵呵端著大盆的肉食送上來:「客官,十斤肉食是不是多了些,要不——」
掌柜話沒說完,張遠已經擺擺手,接過肉食,提了一壺茶,走到馬車邊上,將肉食和茶水都送進車廂,然後轉頭回來,到桌邊喝茶。
「給馬匹送些新鮮草料。」燕昭將一錠碎銀放在桌面上。
掌柜接了銀子,一臉殷勤,擺手讓一旁的夥計去送草料。
「啊——」
夥計給馬餵草料,回頭時候,看到車廂縫裡鐵甲獸身影,不由驚呼。
這一聲呼,讓那圍坐的武者全都手掌按在自己的兵器上。
茶肆掌柜忙跑過去,揪住夥計衣領,狠狠扔到一旁。
「你個夯貨,沒見過好馬?」
「這幾位爺的馬是日行百里的,你拿這等粗料來餵?」
「快去,換精料!」
掌柜喝著,又抬腳將夥計踢到一旁。
夥計滾起來,忙慌亂的去拿了精料過來,掌柜親自給戰馬餵草料。
木桌邊,張遠和燕昭他們只喝了幾口茶,然後回車架上時候將空的茶壺、盤子放回木桌,架著車離開。
直到看馬車走遠,掌柜方才回頭,狠狠給那夥計一個巴掌。
「沒見過世面的東西,不該看的別看,這道邊生意,你知道日日會見什麼人什麼事?」
「我就不該答應你姐,帶你來這做生意。」
那夥計滿臉委屈,捂著臉:「姐夫,你知道那車裡——」
他話沒說完,掌柜已經一腳踹過去。
「你管車裡是什麼?」
「幹活,收桌子!」
掌柜恨恨的罵著,轉身去收拾散落的乾草。
夥計紅著臉,咬著牙,去收張遠他們那桌上的茶碗茶壺,茶碗茶壺碰的「叮噹」作響。
「小兄弟,剛才你看到了什麼?」不遠處那桌,一位手按在刀柄上,穿著灰袍的武者抬頭,開口出聲。
夥計抬頭看一眼,又轉頭看轉進後面草棚的掌柜,搖搖頭不說話。
那握刀的武者笑一聲,甩手將一顆一錢左右的銀豆子甩在桌面上。
夥計眼睛一亮,看一眼四周,壓低聲音:「說出來怕你們嚇死,那車廂里——」
「可是妖獸?」握刀的武者一句話,讓夥計愣住。
「你,你怎麼知道……」夥計喃喃低語。
那幾個圍坐的武者相互看一眼,站起身來,往茶棚外走去。
茶肆掌柜從後面棚子走出的時候,看前面桌子空了,面上露出疑惑。
「那些個獵妖人走了?」
「獵妖人?」將桌上散亂銅板,還有碗碟收起的夥計抬頭,好奇道:「姐夫怎麼知道他們是獵妖人?」
「既有武者,又有仙道修行者,還有隨身帶的那些繩索、抓鏈,不是獵妖人是幹什麼的?」掌柜搖搖頭,「現在這江湖越發亂了,正經生意難做啊……」
「獵妖人,獵妖人,」那夥計瞪大眼睛,低呼:「姐夫,之前那幾個人馬車裡就是一頭妖獸!」
「他們,要幹什麼——」
掌柜眉頭一皺,瞪一眼夥計。
「我們就開個茶肆,江湖紛爭與我們有什麼干係?」
「那馬車用的馬是日行千里的追風駒,那可是軍將才能用的戰馬,那幾個人根本不是尋常人——」
他話才說完,抬頭,看到之前吃喝的五個江湖人中一個走過來。
「客官可是落下什麼東西?」
掌柜笑著迎上去。
「噗——」
一柄長刀穿透掌柜身軀。
那江湖人抽刀,一步追上想要逃的夥計,刀鋒斬在其後頸,將其身軀斬斷。
「確實丟了點東西。」
江湖人低語一聲,將長刀上血珠甩盡,踢翻那煮茶的爐子,快步離開。
片刻之後,茶肆上升騰火焰,一切化為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