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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阻敵,慷慨赴死

  追兵不斷匯聚,就算新軍不分兵成一個個小隊,也不是這些在雪域之中奔行如飛的蠻人對手。

  何況這裡是蠻人的生存之地,一個個部落的蠻人聚攏來,兩萬新軍會被淹沒。

  張遠明白鄭慶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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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煉任務歸試煉任務,試煉者歸試煉者。

  公務之外,還有私心。

  保護小公爺鄧維承和少將軍夏玉成,就是他鄭慶勛的私心。

  深吸一口氣,張遠看著鄭慶勛。

  「大人要我怎麼做?」

  鄭慶勛是騎都尉,是本次鄭陽郡試煉新軍的統領。

  不管是私下開口,還是直接命令,他張遠都不可能違背。

  將此事擺明在張遠面前,鄭慶勛也算是坦蕩了。

  當然,鄭慶勛更是明白,張遠是自己人。

  「這些小隊之中,我唯一放心能引開追兵的,只有你,血虎張遠。」

  看著張遠,鄭慶勛咬著牙,握緊拳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不是我的命令,這是請求。」

  「張遠,引開追兵,然後帶著你麾下軍卒直接去鼎運關,活著回去。」

  讓張遠帶麾下小隊,引開追兵。

  張遠的臉色緩緩沉下來。

  「我不能讓跟著我的這些兄弟不明不白的去送死。」

  這事情不能直接跟麾下軍卒言明,只能悄然改變路線,然後引追兵來殺。

  對於張遠來說,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至於他麾下的軍卒,恐怕就是萬死無生了。

  鄭慶勛面色慢慢凝住,點點頭。

  「我知道,這件事對於你來說很難抉擇。」

  他看向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圍攏的軍卒身上,眼中透出一絲複雜,面上浮現笑意。

  「這樣,引敵的事情我去。」

  將一塊青銅令牌拿出,鄭慶勛看向張遠:「你答應我,一定護著小公爺和少將軍離開雪域。」

  鄭慶勛自己引敵,讓張遠去護衛鄧維承和夏玉成。

  張遠本身的計劃,領著麾下小隊悄然往暖湖方向去。

  可是他真的能接了令牌,讓鄭慶勛去引敵嗎?

  鄭慶勛是騎尉,是鄭陽郡試煉領隊。

  鄭慶勛引敵,等後面鄭陽郡新軍匯聚的時候,沒有領隊指引決斷,行事怕是要成一盤散沙。

  張遠就算接了這令牌,也不可能調動鄭慶勛麾下那三百老卒,調動不了鄭陽郡六千新軍。

  鄭慶勛此時所做的,是陽謀。

  將張遠拉在一邊,代表對張遠的信任,張遠拒絕,他再說自己引敵,代表的是大義。

  一位騎都尉,還是武者,就能有這等拿捏手段。

  果然世間強者無數,沒有誰真的是傻子。

  任何人走上高位,憑藉的都不是運氣。

  「都尉大人,張某可以去。」張遠沒有接那令牌,而是挺直身軀,淡淡開口。

  他不是新軍統屬,而是鎮撫司營首都尉。

  他是玄甲衛試煉者,只是來為新軍提升戰力,讓試煉新軍多一分保障而已。

  此時,他不稱自己為屬下,而是張某,代表著他對鄭慶勛的疏離。

  「不過,張某需要所有跟隨引敵之人,都是心甘情願。」

  「還有,那些傷兵,我交給你,」張遠盯著鄭慶勛,「你要保證,那些新兵一個都不會被丟棄。」

  鄭慶勛點點頭,看著張遠,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張兄弟,你放心,你麾下傷兵,我一定帶他們出雪域,除非我死在雪域。」

  ——————————————

  山風呼嘯,帶著徹骨的冰寒。

  哪怕秦地已經是初春時節,這雪域之中依然寒風凜冽,沒有絲毫春日來到的模樣。

  背風的雪坡上,數百軍卒沉默。

  剛才,所有的新地圖匯總之後,張遠宣布一個消息。

  蠻人已經有追兵到來。

  至少數千蠻人正向著他們追殺而來。

  張遠需要百人隨他一起,引開追兵。

  血虎張遠的英勇,讓所有人感慨。

  此時引追兵,九死一生。

  血虎大人不止英勇,更是無比磊落。

  他沒有隱瞞追兵之事,也沒有隱瞞引敵之事。

  願隨他去者報名,不強求。

  去,就是送死。

  去還是不去?

  鄭慶勛目中透出幾分複雜。

  今日他做了小人,也得罪了張遠。

  可是他知道,他這樣的選擇是對的。

  哪怕張遠他日怨恨,他也會這樣選擇。

  「遠哥,不就是區區幾千蠻人,沈通隨你去走一趟。」

  山坡之上,手按雁翎刀的沈通朗聲開口。

  這一路來,他分明已經被張遠折服。

  他已經沒有將自己當成是同為玄甲衛試煉者身份。

  「大人,周浦還能提刀。」

  因為那炎靈果之力,身軀恢復不錯的周浦站起身,僅剩的左手手中提著一柄長刀。

  「吳強願往。」

  「盧泉隨大人去。」

  張遠麾下小隊的軍卒一個個站起身來。

  就連那些傷勢不輕的,也掙扎著起身。

  「張都尉,臨陽郡薛明願去。」

  不遠處,一位裹著皮袍的軍卒站起身,抱拳一禮。

  他身上有隱元境大成修為的氣息波動,在軍卒之中算是高手。

  「鄭陽郡新軍何青山,見過張爺。」另一邊,一位隱元中期的武者起身,抱拳道,「青山願隨張爺去。」

  「我孫奇峰是家中庶子,死不足惜,願隨張都尉去。」

  「大人,喬田早慕血虎大人威名,願去一趟,赴死也無妨。」

  一位位軍卒站起身,身上氣血激盪。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趟去,活著回到秦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過片刻,站起來的軍卒人數已經超過百位。

  但其他軍卒依然高呼姓名,站起身來。

  慷慨赴死。

  雪坡之上,原本的沉寂化為熱血激盪。

  一道道高呼響徹山野。

  鄭慶勛麵皮抽動,看著一位位軍卒站起身,直到身前沒有一人端坐。

  深吸一口氣,鄭慶勛向著四周抱拳。

  「仙秦有諸位英勇之士,才能昌盛不絕……」

  他話沒說,一旁的張遠已經一步踏出,雙手按在腰間刀柄,背後血色猛虎虛影浮現。

  「家中獨子者,坐下。」張遠一聲喝。

  所有軍卒相互看看,不少人面上露出猶豫之色。

  「盧泉,蘇金川,你們都是家中獨子,若是隨我戰死,家中香火斷絕。」張遠目光投向自己麾下小隊追隨軍卒,一聲高喝,「坐下!」

  那幾位他小隊軍卒渾身一震,徑直坐下。

  他們坐下,其他人相互看看,不少家中獨子也坐下,總共四五十人。

  「未娶妻生子者坐下!」張遠的聲音再起。

  此時,有近百人四處看看,猶豫著坐下去。

  「家有年邁父母奉養者坐下。」

  「修為未到隱元中期者坐下。」

  「之前受傷者坐下。」

  ……

  隨著張遠的聲音響起,一位位軍卒猶豫著坐下去。

  直到最後,大約八十餘身形挺拔的軍卒立在寒風之中,面色肅穆。

  張遠的目光緩緩轉向身前兩人。

  「周浦,你的傷還沒痊癒。」

  「沈通,你還未娶妻生子。」

  聽到他的話,周浦一聲高喝:「回大人,周浦傷勢大好,絕不影響殺敵!」

  另一邊,沈通也是抱拳:「回都尉大人,大人你也是家中單傳,也未有子嗣,大人能去,沈通也能去!」

  張遠看著兩人,許久之後,轉頭,向著站在那的鄭慶勛一拱手,然後向著四周一拱手:「保重!」

  所有軍卒豁然起身,向著張遠躬身:「大人保重!」

  張遠手按刀柄,快步前行,八十餘位軍卒緊隨其後,消失在風雪瀰漫的雪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