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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那就是蠻人

  趙平川罵歸罵,給張遠他們的軍器物資都是最好的。

  白色的毛皮外袍,既保暖又防禦力不錯,且能在雪地之中隱蔽。

  矮腳長毛馬,別看只有五尺高,卻耐寒,能在齊腰深的雪地里奔行如飛。

  還有幾袋熟制的妖獸肉,能保證他們不需要在雪地生火都能有一口補充氣血的吃食。

  兩個段家洞明境初期武者,段明存與段明柱,都算是段玉的叔伯,臨行前就得到族中長輩的命令,一定要護好張遠。

  趙平川的親兵名叫毛三好,五十歲出頭,身形乾瘦,武道修為隱元後期。

  毛三好隨趙平川去過兩次放馬川,沒有深入太多,不過他機靈,已經將路記熟。

  一行六人踏上允兒山時候,已經是夜色濃重,好在漫山積雪,月光照耀下好似白晝。

  毛三好動作快,尋了背風的山坡下,將積雪清理,拿卷在戰馬後面的毛氈搭起帳篷。

  「張爺,我去獵兩隻狍子,山里狍子傻,幾步就陷在雪地里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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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三好討好的看向張遠,手中握著一柄短刀:「過了允兒山,我們就要謹慎了。」

  總歸張遠他們是要來做正事,吃喝這等事情不重要。

  不過做慣親兵的毛三好,絕對知道怎樣做好後勤事情。

  「我讓黑布去就成。」

  張遠擺擺手,拍一下黑甲獵豹的背。

  黑甲豹獸腳步輕盈的奔入山林,身軀幾個閃爍,就在密林之中不見了蹤跡。

  這一幕讓毛三好愣一下,面上露出羨慕之色。

  鐵甲獸不但強大,還如此有靈性,誰不想有一頭?

  陸長言轉頭看看一旁的山豬,山豬身軀龐大,抬頭看看前方,很是靈動的搖搖頭。

  「嘿,你這畜生,老子好吃喝的供著你,你給老子整治點獵物都不成?」陸長言怒吼一聲,抬腳踢在山豬屁股上,山豬只將屁股扭一下,腳下紋絲不動。

  一旁的燕昭抬頭看一眼,身形一動,踏上數丈高的松木,身形靠在那松木的枝丫上,身軀似乎與其合一,外人不細瞧,根本看不出。

  「張爺,你先休息,我們去山崗上警戒。」段家兩人相互看看,也往山崗上走去。

  張遠也不客氣,就在帳篷里盤坐,身上淡淡的金色光影籠罩。

  冰寒之地,佛門金身訣最是好用。

  運轉金身訣,渾身不但絲毫不覺寒冷,甚至還有清涼灌注之感。

  怪不得外人眼中佛門修行者都是苦修士,尋許多苦寒之地修行。

  這是對佛門功法的誤區。

  半日雪地奔行,張遠對往雪域之中的艱險有了直觀了解。

  允兒山這裡的雪都已經齊腰深,往雪域去,那冰雪恐怕更是厚到難以想像。

  還有,這等冰寒之地,隱元境的戰力會被壓縮許多,滿身氣血其中大半都要用來抵禦寒意。

  仙秦軍卒的戰力發揮不出。

  相反,蠻族身形高壯,力氣極大,又是不懼冰雪之寒,確實難以對付。

  三洲之地一直沒有下決心去解決蠻族之患,這些艱難不無原因。

  加上冰雪之地資源匱乏,耗費巨大去占據無用雪域,划不來。

  「吼——」

  遠處,鐵甲豹獸的吼聲傳來。

  張遠雙目睜開,身形一動已經踏出帳篷。

  樹梢上的燕昭已經如一道旋風,身形橫越七八丈,如同青鴻划過,幾個起落已經越過山坡。

  這速度,讓剛將枯木點燃的毛三好咂舌。

  早知道敢來探查,摸蠻族底細的張遠等人不簡單,可燕昭的身法還是將毛三好嚇到。

  陸長言壓住呼哧作響的山豬頭顱,看向張遠。

  張遠手壓在刀柄上,身形一動,踏上前方雪坡。

  「踏雪無痕,艹!」陸長言瞪眼,看著張遠走過之地,鬆軟的雪坡上只有淡淡的壓印。

  張遠竟然修了極高深的江湖武道身法!

  這傢伙的武道天賦未免太可怕!

  張遠到山崗上時候,段家兄弟和燕昭都已經過了前方的山坳。

  鐵甲豹獸黑布拖著一頭被咬斷脖頸的野羊,從山林之中奔出來。

  將野羊放在張遠面前,豹獸低低嗚咽幾聲。

  這聲音外人不懂,可作為其主人的張遠卻明白。

  「魔修?」

  豹獸的描述,它遇到了跟當初在積雲觀滅殺的魔修相似的身影。

  張遠從懷中掏出青灰色的玉牌,見其上果然有一道淡金色印記,指引向前方。

  真是天羅魔門的魔修。

  張遠看向前方模糊的山野。

  燕昭和段家兄弟歸來,都是搖頭。

  「不是土蠻,腳印看,應該是人族。」

  「沒有武者的行動痕跡,倒有點像是,」握著劍柄的燕昭低聲道,「仙道修行者。」

  山野之中有修行者正常,可這等偏僻山野,還是蠻人出沒之地,修仙者來做什麼?

  段家兄弟二人都是看向張遠。

  「我們只管自己的事情,休整一晚,明日尋土蠻摸摸底細。」

  張遠伸手將鐵甲豹獸帶回的野羊提著,轉身往山坡下的帳篷方向走去。

  片刻之後,青煙透著一絲肉香升騰。

  ——————————————

  前半夜段家兄弟和燕昭守夜,後半夜張遠領著陸長言到山崗上警戒。

  至於毛三好,他修為不夠,本來就是來做後勤的。

  直到山林之外天光大亮,張遠方才從背靠著的一株青松後走出。

  他身上,淡淡的氣血力量涌動,活動幾下筋骨,將衣甲脫了,坦著臂膀,就在山崗上揮拳。

  一直以來,他都有晨練習慣。

  另一邊背風的大樹旁,陸長言扭過頭,看張遠就是以最簡單的鐵甲拳晨練,招式沉穩。

  張遠走過幾趟鐵甲拳,身軀微微一沉,腳下踏出。

  他身上,淡淡金光浮現,雙手抬起,一掌前壓,一掌拍出。

  「嘭——」

  飛雪四濺。

  陸長言站起身,瞪大眼睛:「佛門功夫?」

  張遠不搭理他,腳下奔走,一掌一掌拍出。

  腦海之中鐵佛修煉降龍掌法時候的場景浮現,他的姿勢與其相合,同時腦海中一顆金灰色的佛光珠子碎裂。

  這珠子化為金光籠罩他經脈與丹田,將涌動的真元壓住,讓他心性穩如磐石。

  「吼——」

  三趟掌法修過,張遠再一掌拍出,一道淡淡掌影透出,帶動罡風化為獅虎吼嘯。

  陸長言一臉怪異,盯著張遠的掌影。

  「那個大和尚死的不冤,你早修過佛門功法,知道他的命門在哪。」

  在陸長言看來,不是早修過佛門功法,還修到極為精深層次,絕不能有此時虎嘯獅吼的境地。

  張遠收勢,拿干雪擦一下身軀,將衣甲穿上,看看天色,往山坡方向走去。

  「走了,該去尋土蠻了。」

  陸長言跟在他身後,滿眼都是失落。

  張遠不但將鐵甲拳修到化境,還有極強的刀法。

  他甚至連江湖身法,佛門功法都修的如此高深。

  「你這傢伙,怎麼能武道天賦這麼好?」

  ……

  允兒山山腳,穿行大半日的六人隊伍停在一行雪痕前。

  雪痕周圍有火堆,有血跡,還有散亂的甲片,衣衫碎布。

  張遠蹲下身握住一枚沾滿血跡的甲片。

  這甲片跟前軍軍卒衣甲上的一樣。

  將甲片湊到鼻子前,張遠雙目之中透出深邃。

  「還活著。」

  毛三好蹲到雪痕之前仔細打量,又伸手抓起一把結了一層薄冰的積雪。

  他站起身,轉頭看向張遠。

  「張爺,是土蠻。」

  「不過他們已經離開,至少兩個時辰。」

  伸手指向前方,毛三好沉聲道:「往放馬川去了。」

  放馬川。

  之前趙平川囑咐過,不要去放馬川。

  燕昭等人看向張遠。

  張遠目光投向前方一望無際的平川,將那甲片握緊,轉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

  「駕——」

  矮腳馬衝進雪原。

  鐵甲黑豹緊隨其後。

  燕昭等人毫不猶豫衝過去。

  毛三好看看地上散落的甲片,一咬牙,扯住戰馬韁繩,翻身而上。

  「哈——」

  矮腳馬追向前方身影。

  雪原奔行,矮腳馬口鼻呼出熱氣,身軀撞開三尺多厚的積雪,犁開一道雪路。

  半個時辰後,前方一隊高大身影隱約可見。

  那隊身影分明也感應到背後追來的奔馬,在雪原之中立住身形。

  那就是,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