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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你們,要做好不能活著歸來的準備

  天穹被一方山河覆蓋,那山河之上有青翠原野,也有無數高聳入雲的山川。

  雲氣繚繞的山河天地,其中盡顯繁盛氣象。

  張遠立在鎮撫司門前,抬頭看著這天地異象。

  不能說是異象。

  他從觀閱的記憶和鎮撫司典籍之中都看到,仙秦天地會牽引萬域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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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所見,分明就是一方天地被九洲之地牽引而來,要歸附仙秦天下。

  這就是仙秦,萬域臣服的仙秦!

  天地異象顯化半刻鐘方才消散。

  鎮撫司門前全是談論異象事情,張遠已經悄然踏入司首陶景所居小院。

  「陶師。」

  無外人,以師徒相稱。

  這是陶景之前跟張遠說的。

  「嗯,你來的正好。」

  背著手仰望天穹的陶景轉頭看向張遠,面色透著幾分鄭重。

  「剛才異象乃是天地歸附之景。」

  話說完,見張遠並未驚訝,陶景也知道張遠對此事有些了解。

  「你可知此天地為何歸附?」陶景看著張遠開口問道。

  張遠搖搖頭。

  這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禮部侍郎薛文舉皇城大殿之外扣盪天鍾,奏摺直上金殿,言儲君不定,仙秦不穩。」

  「薛侍郎提請大皇子重回東宮,立為儲君,延續仙秦立儲立長規則。」

  陶景目光之中透出深邃,看向身前的張遠。

  「陛下未決此事,只令薛文舉入皇城書院讀書三年。」

  未決!

  張遠抬頭,面上露出驚駭。

  薛文舉曾說,此番他必入天牢。

  如此大事,敢妄議者,能活命就已經是諸方妥協博弈的結果!

  可薛文舉不但未死,甚至連天牢都沒有入,反而是去了皇城書院讀書。

  皇城書院,那是仙秦第一書院。

  仙秦六部天官,幾乎大半都有皇城書院讀書的經歷。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陶景抬頭,下巴點點天穹:「你看,五皇子大軍征伐天外,牽引億萬里山河歸附,這是征天之功。」

  「就在半個月前,三皇子在天外斬神。」

  征天大功!

  征伐一方天地之功勞。

  斬神!

  斬殺真正的域外天神之境!

  一直以來仙秦元康朝都是三皇子嬴神月與五皇子嬴稷離爭鋒。

  皇帝未處置上書立儲的薛文舉,也未定儲君之位歸屬。

  那三皇子和五皇子就展現實力,讓天下人看看他們誰更有資格登臨那個位置。

  張遠一時間心神動盪。

  什麼樣的大軍,才能做到征伐天地,什麼樣的強者才能域外斬殺神靈?

  「別想那麼多。」陶景搖搖頭,輕聲道:「我輩修行者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那等大勢之爭,沾不得一點。」

  說到這,他目中透出璀璨:「鎮撫司職責,鎮壓天下,撫慰官員百姓,仙秦足夠強盛,我們才足夠讓人敬畏。」

  爭奪儲君之位的事情太遙遠,張遠和陶景關於這事情也不可能聊太多。

  倒是關於張遠的武道修行,陶景切實指點了一番。

  張遠在刀法拳法上的精修讓陶景感到意外。

  按照陶景所說,但凡是武道修行者,從開始踏入武道,拳法也好,刀法也罷,總是會多去修行一些。

  哪有像張遠這樣,已經是洞明境中期修為,真正修的刀法拳法只有那麼三四種?

  這讓陶景不禁感慨。

  只有如此精修,才能踏入大成之境。

  其實對於張遠來說,他是有那麼多武者記憶觀閱,對於各種武道都掌握在心。

  越是如此,他越是覺得專研自身最強的功法戰技,才是真正的出路所在。

  其他武道可以涉獵,卻不需要浪費太多時間和精力。

  張遠也沒想到,自己這路子是走對了。

  按照陶景所說,很多世家子弟,未到武道大成時候,都不去涉獵其他修行法門。

  這也是很多世家子年紀輕輕就能實力強大的原因。

  轉修一道,武道精純。

  「你對虎行戰陣研究不少,功法也是白虎功,勇猛之外,更要有心性的熬煉。」

  「神獸之境,不是那麼容易掌控的。」

  張遠臨走時候,陶景特地交代,讓張遠隨時感悟心境。

  「天罡地煞,如果你能在半步瑤光時候引動天罡地煞之力,就能有機會踏入人榜。」

  陶景對張遠的期待確實不小。

  張遠回到南山街,今日異象事情玉娘也已經看到。

  他沒有隱瞞,將薛文舉如今在皇城書院讀書的事情,還有其上書立儲的事情都說出來。

  玉娘面上神色複雜,好一會方才將攥緊的手掌鬆開。

  皇城書院讀書,比關押天牢已經好過無數倍。

  「上次他悄悄來,我就猜到必然不會那麼簡單……」

  玉娘伏在張遠懷裡,輕聲低語。

  「就算他落在天牢里,我們也做不了什麼。」

  「這世間,所有人都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向張遠,玉娘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我們就做我們自己的事情。」

  「我能做的,就是幫小郎經營好青玉盟。」

  ……

  天上神龍打個噴嚏,世間就是一場滂沱大雨。

  張遠到底小看了奪嫡立儲之爭。

  三日之後,何瑾召見他,告訴他,因為立儲之爭,皇城那邊各方站隊,大江通商事情也被提起。

  戶部通商不力,數位參與主持商道通航的官員被罰。

  何瑾所主持這一段,因為青玉盟交上的答卷還算及格,沒有嘉獎,也沒有處罰。

  「如今各方都會盯著這三郡商道,上下萬里無數雙眼睛。」

  何瑾面上帶著一絲感慨,神色複雜。

  他是想展現自身本領,可也沒想過會出風頭。

  「我何瑾當年算是依附皇城張家,借國相餘蔭起勢。」

  「太岳兄之才勝過我百倍,他有心改變朝堂格局,大江通商是重要一環。」

  「我何瑾拼卻性命前程,能見變法興國,也是能死而後已。」

  看向張遠,何瑾輕聲道:「張遠,你可願幫我?」

  一時間,張遠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說實話,他從廬陽府鎮撫司皂衣衛一路走來,從未想過自己要做什麼大事。

  修行,升官,發財。

  他的志向,從未有多崇高遠大。

  面對何瑾之問,張遠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不必急著回答。」

  「等你從雪域歸來,或許心中就有答案了。」

  何瑾面帶微笑,輕聲說道。

  雪域歸來。

  本來需要兩個月後才進行的新軍與玄甲衛試煉,陡然提前到一個月後。

  新軍大營,威遠伯面上神色凝重,看著張遠和夏玉成。

  「五皇子攜新歸附天地而來,仙秦大勢必有變化。」

  「幾位國公不得不全力推進伐蠻之戰。」

  「若不然,朝堂精力要是牽扯到新歸附天地的征伐,那三洲征蠻的大計,說不定就要擱置了。」

  目光落在張遠和夏玉成身上,威遠伯聲音低沉。

  「這次的試煉,兇險超乎想像。」

  「你們,要做好不能活著歸來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