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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既握了刀,怕死又能如何?

  「伯爺,你麾下的軍卒能將屍骨埋在那放馬川外,我鄧維承也能。」

  鄧維承輕輕吸一口氣,抬手壓在自己的胸口,身上氣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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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衛國公府鄧家,十三代國公皆埋骨他域,我有八位叔伯死在征伐之戰。」

  「我等武勛世家的爵位,都是以家族的熱血澆築的。」

  「這仙秦天下,是以我等武者的血染盡的。」

  威遠伯立在那,面色變幻,壓低聲音:「不成,此事我不能答應,衛國公家二代已經只剩三人,你這一代更是獨苗,你去不得。」

  鄧維承面上帶著輕笑,轉頭看看四周:「威遠伯,你追隨我家那位老爺子這麼多年,該知道他老人家的性子。」

  「我請令,他一定會答應的。」

  威遠伯渾身一顫,面色漲紅,在大帳中焦躁踱步。

  鄧維承只是面上帶笑,並不說話。

  「夏玉成!」威遠伯一聲低呼。

  大帳之外守候的夏玉成快步走進來,抱拳一禮。

  他似乎認得鄧維承,只是對於鄧維承在軍帳中還是有些意外。

  「夏玉成,新軍試煉時候,你率麾下軍卒護持小公爺。」

  「記住,你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保住小公爺的命。」

  威遠伯看著夏玉成,沉聲開口。

  「聽明白沒有?」

  夏玉成有些失神。

  他不知道什麼樣的試煉,會讓威遠伯下這等命令。

  不過身在軍中,他早已經知道此時絕不是猶豫時候。

  「卑職領命!」

  他躬身高喝。

  威遠伯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張遠,雙目眯起。

  「張遠,既然這練兵之法是你提出來的,這百萬里雪域,你也走一趟吧。」

  去一趟百萬里雪域?

  張遠身上氣血翻湧,雙目之中有戰意升騰。

  這是對戰鬥的渴望。

  不是畏懼,而是渴望一戰!

  這才是天生的武者!

  站在對面的鄧維承面上閃過欣賞之色。

  「伯爺,能不能等玄甲衛試煉之後?」張遠抱拳,沉聲開口。

  鎮撫司的玄甲衛試煉即將開始。

  張遠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玄甲衛試煉?」威遠伯一愣,面上露出喜色。

  「我這就發函,請鎮撫司將玄甲衛試煉與新軍試煉放在一起,有參與玄甲衛試煉選拔的皂衣衛精英護持,能活著回來的軍卒,必然多一些。」

  話說到此,威遠伯抬頭看向軍帳之上半露的天穹,目光投向鄭陽郡城方向。

  「這一趟試煉,鄭陽郡城怕是要滿城素縞啊……」

  近萬新軍,能有多少活著回來?

  ……

  定軍山新軍大營之外。

  山崗上,張遠與牽著戰馬的夏玉成並肩前行。

  兩人都是一時沉默,沒有說話。

  張遠此時只靜靜將在大營之中所有收穫感悟整理,再觀閱那腦海兵書上的所有戰策。

  他承認,他所說的練兵之法太過冒險。

  但這是最快練出精兵的辦法。

  這一趟死的,是滿城世家子。

  如果不走這一趟,那下一次死的就是滿鄭陽郡的百姓家子弟!

  「一將功成萬骨枯,平日整訓不覺得,現在我才感受到這句話是真的。」停住腳步的夏玉成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大營。

  「那些兵書上都說,新軍接戰,能不崩潰就是精兵。」

  「兵書上還說,新軍第一場戰,死傷八成都是正常,留下那些熬過來的老卒就好。」

  「從前時候,看滿營的軍卒,我總沒有那種他們會死在眼前的感覺。」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們都可能會死。」

  夏玉成抬起手。

  他的手在寒風之中微微顫抖。

  「張兄,你怕死嗎?」

  張遠點點頭。

  他怕死。

  他怕他張家香火斷絕,他怕留小娘一人無依無靠。

  「我怕死。」

  張遠深深吸一口氣,看向遠方,雙目之中有無法壓抑與掩蓋的狂熱。

  「可我輩修武道,穿甲帶刀,不就是為能守護這仙秦江山,守護背後無數的仙秦百姓?」

  「既握了刀,怕死又能如何?」

  轉頭看向夏玉成,張遠目中透出狂傲。

  「夏兄,我若是死在雪域,你回來一定給我家小娘報個信。」

  「哈哈,好,我若是死了,」夏玉成看著張遠,「你將小公爺活著帶回來。」

  兩人對面相視,哈哈大笑。

  ——————————————

  張遠回到南山街時候,玉娘已經從邱家回來。

  小院門口,多了四個手持大棒的護衛。

  「姑姑說,派四個家丁來給我做護衛。」

  「這些都是她從雲州帶來的,是薛家家生子。」玉娘看到張遠,面上露出苦笑。

  四個初入隱元的家丁,對於玉娘來說真的沒有什麼用。

  不說隨著張遠出生入死,所見都是洞明境乃至以上的高手,就是執掌青玉盟,玉娘入眼也全是強者。

  只是這護衛畢竟是薛夫人好意,她也不好拒絕。

  「護衛就護衛吧,多開一份俸祿。」張遠將玉娘的手牽住,輕聲開口。

  他沒有跟玉娘說定軍山大營之中的事情。

  很多事情是男人的事,沒必要讓女人憂愁。

  回到書房,張遠將腦海之中兵書上的戰策戰法,各種練兵法都一一回想。

  連著兩日時間,他都沒有踏出小院一步。

  這兩日時間,鄭陽郡城中動盪不小,血虎張遠之名,也近乎傳徹。

  段家覬覦青玉盟財富,派死士截殺青玉盟高層,被血虎張遠挫敗。

  血虎張遠以洞明中期戰力,抵擋瑤光境強者,被譽為鄭陽郡年輕輩第一強者。

  鎮撫司緝拿段家上下,鄭陽郡城鄭陽府衙巡衛出動,追捕不少與段家有牽連的商賈和家族。

  這些都是外人可見。

  外人不可見的,鄭陽郡郡守府一位六品司錄,兩位從七品書錄文吏自盡,巡衛軍兩位領軍校尉去職,一位在司獄之中自盡。

  鄭陽郡郡守抱恙,郡城中大小事情暫時由別駕蕭然舉執掌,另有郡丞邱明山協助,入郡守府協管。

  這等官面事情百姓不懂,懂的人不會多說半個字。

  元康一百一十八年正月,鄭陽郡城之中可謂風雲激盪。

  南山街蘭桂坊小院之中,張遠也不管這些事情。

  清晨,他手中一柄雁翎握住,任前方左俊劍光閃耀,都不能進半分。

  「當——」

  長刀斬出,左俊長劍一震,腳步連退三步,面上漲紅。

  「張兄你的肉身熬煉太強了,光是氣血之力,已經能壓洞明中期。」

  左俊抖落一下酸痛麻木的手臂,面上帶著驚駭,低聲開口。

  純以肉身之力就能讓他進無可進,這等戰力,實在太強。

  「我能不能試試?」

  不遠處,手中提著長劍的岳青魚忽然出聲。

  「我與左俊一起出手。」手壓住劍柄的岳青魚神色鄭重。

  左俊眼睛一亮,面上露出笑意,看著張遠。

  洞明境後期的東源劍派高手岳青魚,要與他一起挑戰張遠。

  「好。」

  張遠手中長刀橫指,淡淡開口。

  朝陽落在他身上,透出一層淡紫色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