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低身施禮。
邱明山打量一下,輕聲道:「孩子,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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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你就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有什麼需要的,跟你姑姑說。」
自家舅兄薛文舉若是能入禮部,那就是天官預備。
有官在朝,他邱明山怎麼也算多一份靠山。
雖說他自己這郡丞是一步步憑本事爭來,可官場總是講幾分人脈交情的。
面前這小姑娘,說不定就是往後與薛家牽線的紐帶。
自家夫人已經多次提過這事情。
聽到他的話,玉娘輕輕點頭。
「夫君,雨凝可是有本事呢,青玉盟你知道吧?」薛夫人將玉娘送的玉簪拿出,面上帶著得意,「青玉盟就是雨凝執掌。」
「你看,她送我的玉簪,可漂亮?」
聽到青玉盟之名,邱明山雙目之中閃動一絲晶亮。
他與不問城中俗事的自家夫人可不同。
青玉盟與鍛器堂,還有滄瀾江上商道,以及通政副使何瑾之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青玉盟起於廬陽府,鄭陽郡城中段家精英段玉參與其中。
「廬陽府……」邱明山低語,看著面前的玉娘。
「大人,前面幾位重要賓客已經到了。」
「宴席已經安排好。」
廊道轉角處,穿著青袍的文士拱手。
玉娘忙低聲道:「姑父,姑姑,玉娘先去尋我家夫君,等會——」
她沒說完,薛夫人已經將她拉住:「不用不用,我已經讓人去安排,等會他會過來入席。」
「你與我一起去宴席。」
薛夫人牽著玉娘,便要往前院方向去。
「你夫君叫什麼名字?」邱明山忽然出聲。
「叫張遠,是個皂衣衛。」薛夫人轉頭,面上露出一絲遺憾,「雨凝流落江湖,委身微寒之家,是我薛家對不起她。」
說完,她牽著玉娘離開。
「張遠?張遠?」邱明山呆愣片刻,面上露出笑意,長笑道:「這些臭小子,合起來糊弄老子呢。」
自家兒子不說張遠是雨凝夫婿,張遠這傢伙也不提。
直到剛才,他還在猜測,為何張遠會故意接近邱錦書,接近自己。
鬧半天,真是自家親戚。
「錦書這小子,心地良善了些,不過,傻人有傻福……」
笑著搖頭,邱明山托著木盒,大步往前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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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極為節儉,邱明山的壽宴也來了數百賓客。
熾手可熱的郡丞,自然有許多人巴結。
前廳之中都是官場中人,是邱明山陪著,後廳則是薛夫人領著玉娘,跟一幫城中貴婦坐在一起。
不遠處,則是這次特地請來的城中精英俊傑。
「薛夫人,看這滿堂俊傑,能與錦書公子並肩的,可不多啊……」一位穿著錦袍衣裙的婦人轉頭看向薛夫人,輕笑開口。
要是以往時候,邱家邱錦書之名,哪裡能跟廳堂中那些各家精英相提並論?
可誰都想不到,一個多月前,邱錦書展露才華,好似璞玉初琢,大放異彩。
鐵面小相公之名,在城中已經傳徹。
「據說夏家五公子今日也來?」
「這位可是不得了,文有邱錦書,武有夏玉成,除了坐鎮郡學不出的歐陽大小姐,如今城中名聲極響的俊傑可不就是這兩位?」
邊上幾位貴婦出聲附和,讓薛夫人面上笑意更濃。
「玉娘,你看,那位是郡府文案家的公子,雖不是嫡出,可文采不差,你看,多俊朗。」
「還有那位,是趙家六公子,武道修為極好,如今在軍伍歷練,必然不凡。」
薛夫人在玉娘身邊低聲介紹。
一旁的那些貴婦都是眼睛一亮。
她們不少人聽說薛夫人認了娘家親戚,有幾位也認得玉娘。
難不成,今日薛夫人是為這位選婿?
之前好似聽說這薛娘子已經婚配,不過,既然認了郡丞夫人這親戚,以前的婚配也不是不可以悔掉。
尋常微寒之家,怎麼配得上郡丞家的侄女?
「薛娘子啊,看看那邊,那邊好些都是最近城中後期的軍伍中精英。」
「他們可都是前途無量啊。」
「還有那幾位,都是家世極好的,雖然不是嫡出,可也是極有前途的。」
幾個有眼力見的,已經開始出聲。
薛夫人面上帶著笑意,輕聲道:「雨凝,你覺得怎麼樣?」
「都是難得俊傑。」玉娘點點頭,輕聲道:「只是在我看來,還是我家小郎好。」
這話,讓身邊眾人面上微微愣住。
薛夫人也掛住了臉。
「邱公子來了。」
前方一片鬧騰,邱錦書從外面走來,向著眾人拱手。
不少人也站起身來相迎。
看邱錦書如此被敬重,薛夫人面上稍微緩和。
「哎,我家那傻小子若是能有錦書公子這等才學本領就好了。」一位婦人低語,面上露出羨慕之色。
「錦書我是看著長大的,沒想到這般大本事了。」另一邊的婦人也是感慨。
「夏家五公子!」前方,傳來一片低呼。
穿著武袍的夏玉成快步走進來。
「夏兄!」
「五公子!」
「哈哈,今日夏兄竟然來了。」
一位位城中精英都站起身,向著夏玉成拱手。
夏玉成拱手還禮,尋前方案席,舉起酒杯,廳堂之中頓時喧鬧起來。
邱錦書也停住,與夏玉成寒暄幾句,方才走到薛夫人身前。
「母親,張遠呢?」
「我本與他一起有事商議,為何你讓人喚他離開?」
聽到他的話,薛夫人擺擺手,指向前方廳堂方向:「你是城中俊傑,與他能有什麼話說?」
「我讓人將他叫來,也是讓他見見世面。」
「估計他膽怯吧?吶,不是來了嗎?」
玉娘抬頭,邱錦書轉身。
廳堂門口處,一位身穿灰袍的僕役領著張遠走到門前,然後伸手示意張遠自己走進來。
「小郎。」
玉娘站起身,看著張遠,輕輕喚一聲。
張遠面上帶著笑意,點點頭,緩步往前走。
廳堂之中許多人轉頭看向門口。
一位身穿武袍的青年渾身一震,肅然而起,挺胸而立。
「血虎大人……」青年低語,看著張遠,雙目之中全是崇拜。
「嘩——」
第二位青年站起身,身軀繃緊,雙拳握緊,緊盯走進來的身影。
「大人……」
第三位。
第四位。
第五位。
……
原本喧鬧的廳堂化為寂靜,只有喘息之聲響起。
一位位身軀挺拔的精英,都是雙目中透著崇拜,緊盯一步步前行的張遠。
就連剛坐下的夏家五公子都緩緩起身,看向緩步前行的張遠。
還有不少不認得張遠的城中精英,此時也不明所以,只好緊張的站起身。
連夏家五公子都起身相迎,誰還敢坐?
一位位挺立的青年好似松柏,廳堂之中只有張遠緩步前行的腳步聲。
薛夫人坐在那,瞪著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這一幕。
那些城中貴婦全都茫然的看著緩步上前的張遠。
今日在場,可是還有鄭陽郡中如今名頭最盛的鐵面小相公邱錦書和玉面將軍夏玉成。
鄭陽郡中,年輕一輩,什麼人能力壓今日在場所有精英,讓所有人起身恭迎?
他是誰?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