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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雲州薛文舉

  洞明境巔峰的趙平川,是東源劍派之中唯一的瑤光境之下長老。

  東源劍派最年輕長老,也是身份最尷尬長老。

  「他是我東源劍派太上長老趙尋之孫,掌門趙平岳的親哥哥,平岳掌門以三十歲成就武道瑤光境,四十歲入開陽境,成為雲州江湖武道年輕輩最強者。」

  「平川長老嘛,差一點,所以,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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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忱輕聲將趙平川一些事情講述出來。

  武道修行靠的是胸中意氣,趙平川自身天賦極好,卻一直被親弟弟壓著,每一次都是意難平。

  特別是最終宗門立了趙平岳為少掌門,然後為了安撫趙平川,讓他做長老。

  趙平川越想越不自在,最終選擇流蕩江湖,不回雲州。

  所以趙平川離開門派,許多年不歸,也無人找尋他。

  「平川長老入了囚軍?」

  「就在聯軍大營?」

  聽到張遠和玉娘說趙平川如今入了軍伍,何忱也是感慨。

  「既然薛掌柜是平川長老的妹妹,那也是我劍派自己人。」

  「我這就囑咐廚房,一定拿出最好的本事,讓薛掌柜你嘗到最正宗的雲州菜。」

  「那明草葉我珍藏了幾片,那可是郡丞夫人來我都沒捨得拿出來。」

  何忱樂呵呵下樓去廚房。

  玉娘拿著手中的玉牌,面上露出幾分感慨。

  「怪不得趙大哥不願回去。」

  趙平川有心氣,回去做個清閒長老,事事看自家弟弟臉色,他才不願意。

  只是為何犯事,如今成為囚軍,趙平川不提,張遠他們也不好問。

  不過片刻便有一道道菜送上來。

  「對,這就是玉骨舌,嗯,就是這樣脆……」

  「這是青白月光,其實就是白菜用雞湯溫了,名字特別,我一直記著……」

  張遠看著玉娘像個孩子一般,欣喜的嘗嘗這個,嘗嘗那個。

  「小郎,你嘗嘗脆不脆?」玉娘將自己咬一口的白玉脆骨般的吃食送到張遠嘴邊,張遠張口,連著她手指一起咬住。

  兩人正嬉鬧,煞風景的何忱再敲門進來。

  端著一個玉色缽盂般瓷盤,何忱上前道:「薛掌柜,我之前說的郡丞家薛夫人來了,恰好也想嘗嘗銀月羹。」

  微微壓低聲音,何忱輕聲開口:「薛掌柜,你是做生意的,若是能與這位郡丞夫人結交,對你們在郡府生意說不定會有所幫助。」

  「怕是你推脫不過去吧?」張遠看著何忱,淡淡開口,「還順便說了我家玉娘是雲州人?」

  以郡丞夫人身份,怎麼可能隨意與人並桌吃飯?

  定然是何忱說了玉娘姓薛,是雲州人。

  出身雲州,姓薛,還吃過銀月羹。

  那位出身雲州薛家的薛夫人定然是極為好奇的,想來見見玉娘。

  何忱訕笑一聲:「實在這銀月羹真的只有一份。」

  他是雲清軒掌柜,做的是雲州菜,雲州出身的郡丞夫人怎麼能不巴結?

  「薛夫人,就是趙夫人說的……」玉娘有些緊張的轉頭看向張遠。

  玉娘是個很有決斷,又極為聰慧的女子。

  可一旦涉及她自己身世的事情,她便沒了勇氣。

  有些事情,她一直在逃避。

  「請薛夫人同席吧,算我們招待雲州同鄉。」張遠站起身來。

  玉娘也站起身來。

  何忱忙放下瓷盤,去門外招呼了,請了薛夫人來。

  薛夫人四旬出頭年歲,穿著簡樸,不過衣衫做工極為精細,說明是極講究的人。

  一位穿著青袍的二十歲左右青年隨著身後一起進來。

  進了包間,薛夫人目光掃過玉娘身上,又看一眼張遠,然後笑著道:「我記掛這銀月羹好久了,何掌柜總說食材不齊。」

  「今日是聞著味來,二位別見怪,這頓算我請你們。」

  看向玉娘,薛夫人笑著道:「聽何掌柜說薛掌柜也是雲州人,不知與我錦都城薛家可有關係,我怎麼未見過?」

  張遠和玉娘對視一眼,忙將薛夫人和她身後青年讓到桌前坐下。

  玉娘低聲將自己從小流落出雲州事情說了。

  當然,只說不記得小時候事情,後來在廬陽府與張遠結為夫妻。

  「哦,那薛掌柜你倒是可能是我薛家人呢,不過不會是嫡系,嫡系一脈,我都識得,沒有流落在外的。」

  薛夫人輕嘆道:「當年我薛家大難,確實苦了族中子弟。」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瓷盤上,輕笑道:「這銀月羹當真好多年未吃過了。」

  「錦書,這就是銀月羹。」

  她身側青年點點頭。

  張遠起身為幾人都舀了湯羹。

  薛夫人嘗幾口,然後又問張遠身份,知道是玉娘的男人,是皂衣衛,便點點頭,說的話少了些。

  等過片刻,薛夫人站起身,輕聲道:「到底味道跟當年記得的不一樣了。」

  「雖玉娘不是我薛家嫡系,可也說不定是錦都薛家人,往後有空來我家做客。」

  說著,她轉身往包間外走。

  張遠站起身,看著薛夫人往外走,忽然開口道:「我家玉娘身上有一塊牌子,上面有雨凝二字,或許她叫薛雨凝。」

  薛夫人渾身一震,她身後的青年也是轉身。

  「薛雨凝,嗯,好名字,不過我薛家嫡系該是沒有這個名字的。」薛夫人說著,快步走出。

  她身後青年皺眉跟上,到在櫃檯邊拿出銀錢給何忱被何忱笑著推回。

  低語幾句出門上了車架,青年方才開口:「母親,你為何——」

  他才開口,對面坐著的薛夫人已經捂住嘴,眼中流出淚來。

  「我可憐的雨凝侄女啊……」

  「她,她是你文舉舅舅的親生女兒啊……」

  青年面色一變,就要下車,卻被薛夫人伸手拉住。

  薛夫人搖著頭,低聲道:「不能認,現在不能認。」

  「你舅舅正是入禮部為侍郎的關鍵時候,雨凝流落江湖,嫁了鎮撫司皂衣衛為妻,這些事情都會成為外人攻諉他的破綻。」

  「錦書,你查查青玉盟,再查查這個張遠,我可憐的雨凝,她該是薛家的明珠,怎麼能嫁一個區區皂衣衛啊……」

  薛夫人又流下眼淚。

  青年點點頭,坐在對面身軀挺直。

  此時,包間中的玉娘看著面前的銀月羹,微微發呆。

  她以為自己記起了一些事情,可是現在好像自己記的事是錯的?

  「銀月羹可是當年的味道?」

  張遠輕聲開口。

  「甜了幾分……」玉娘下意識的低語。

  她抬頭看向張遠。

  「能經常吃百兩紋銀一份銀月羹的薛家庶出旁系,恐怕沒多少吧?」

  「這位薛夫人就這般篤定玉娘你不是薛家嫡系,是不是有些欲蓋彌彰?」

  輕輕握住玉娘的手,張遠低聲道:「我家玉娘無論出身如何都不重要。」

  「我說了,要為你掙一副誥命回來。」

  這話讓玉娘臉上露出笑意。

  眼中有淚,臉上有笑。

  「快,這可是百兩紋銀一份的銀月羹,可別糟蹋了。」張遠笑著將玉娘的碗端起來,拿起湯勺給她舀。

  轉過頭,他向著窗外招招手。

  樓下的紅玉身形一動,扯著蘇么妹往樓上跑。

  「哥哥他們——」蘇么妹低聲喊。

  「別管,他們吃餅,咱去吃席。」紅玉的聲音響起。

  ……

  張遠和玉娘離開時候,何忱送到門口。

  他本推脫了下,張遠硬是付錢。

  這一頓花費了近兩百兩銀錢,這還是何忱打過折的。

  「薛掌柜,我會聯繫東源劍派,平川長老之事宗門會去查探。」

  「我們雲清軒雖然只是酒樓,不過往來不少雲州商客都算熟人,薛掌柜你們青玉盟若是有需要,何某願幫忙聯絡。」

  何忱雖然出身劍派,但到底是個商人,說話做事皆是商賈做派。

  或許也只有這樣人,才能將雲清軒開在繁華的東園街,要真是個滿身劍氣的劍客來做掌柜,誰願光顧?

  輕聲謝了何忱,玉娘和張遠走出店門,蘇么妹要去喚蘇長山他們,被張遠擺手阻止。

  他們緩步走到巷口,看那邊一幫少年圍坐在火堆旁。

  看到張遠他們,孫立和蘇長山站起來。

  蘇長山滿臉通紅,身軀有些晃蕩。

  看來酒量不行。

  「陳兄弟,我們先走了。」蘇長山伸手拍拍身旁布袍少年肩膀,然後從衣兜里掏出一錠碎銀。

  想了想,他又將小腿後插著的短刃拔出來,遞給那少年。

  孫立攙著蘇長山走出巷子,那一群少年緩緩送出來,都默然不語。

  「遠哥……」孫立低聲開口。

  張遠笑著點點頭,抽出一張淡金色的紙卷,遞向跟隨在蘇長山身側的少年。

  「給你這幫小兄弟買點吃食,尋個暖和地方住。」

  那是一張金券,十兩。

  少年渾身一顫,猶豫片刻,接了金券,向著張遠躬身,然後帶著一幫衣衫襤褸的少年退入昏暗之中。

  「若不是遠哥收留,我和妹妹,也跟他們一樣吧?」

  「不對,沒有遠哥,我已經死了……」

  蘇長山低著頭,輕聲開口。

  一旁的蘇么妹咬著唇。

  張遠拍拍他肩膀,看向孫立:「走吧,帶他回去,往後還是少喝酒。」

  幾人轉身往車架方向去。

  才走幾步,一輛高大馬車停在一旁,車架上,一道身影踏下。

  「這不是青玉盟的薛掌柜嘛,上次本公子說的,你們那船隊一半賣給我遠財商行的事情考慮怎麼樣了?」

  「本公子查過了,除了自身難保的段玉,你們青玉盟也沒什麼背景,對了,你好像有個做皂衣衛的男人吧,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