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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今日之後,就是洞明之境

  一人一戰旗。

  一人一長刀。

  一人直面十多鐵甲獸!

  歐陽凌目中的淚珠滑落。

  她知道,這個男人她忘不掉了。

  無論生死。

  「那就是廬陽青虎。」

  百丈雲濤之中,身軀禁錮的軍卒之中,有人抬頭,看光影之中持槍橫刀而立的張遠,口中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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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遠。」杜海正抬頭,看著光影里的張遠,不由渾身一寒,仿佛看到當初被一刀斬斷雙腿的森冷。

  「張遠……」塗皓輕語,面上透出一絲複雜。

  蘇啟雄握緊手中刀柄,身上氣血激盪翻湧。

  蘇震南抬頭,不說話,只是身上同樣氣血涌動。

  後方,沈煉握緊拳頭,咬著牙,看著光影之中長刀抬起的張遠。

  「你別死了……」

  面對十多頭奔踏而至的鐵甲獸,要想不死,很難。

  張遠哪怕有著遠超自身表象的實力,也難抵擋住鐵甲獸。

  但是再難,今日他也要將鐵甲獸阻住。

  武道修行,就是這般,心意已定,便是百死不悔!

  長刀抬起,他腦海之中一百顆氣血珠子炸開。

  不夠。

  一百顆青色的真元珠子炸裂,無盡氣血與真元灌注身軀與經脈。

  澎湃的力量匯聚,讓他身後一尊青色猛虎虛影瞬間浮現。

  「殺!」

  單手持刀,張遠不但不退,反而腰身微微下沉,迎著衝到身前的鐵甲獸衝鋒而上!

  身形超過張遠大半的青色狼獸一撲而至,張遠一腳踏上,激起青石四濺,倒持刀鋒之上青色的刀氣亮到極致,探入狼獸的胸腹。

  「當——」

  刀鋒與鐵甲獸相撞,沒有所有人想像之中的張遠身軀被撞飛畫面,而是張遠身形隨著鐵甲獸身軀一旋,飛撲在鐵甲獸的背上。

  那一踏之力也好,那一刀之力也罷,都是虛勁!

  張遠根本沒有與這鐵甲獸硬撞的心思。

  瞬間,鐵甲獸半個身軀已經衝過張遠扎在山道上的長槍戰旗。

  張遠抬手抓住長槍槍桿,手中倒持長刀順著手肘重重紮下。

  「刺啦——」

  刀鋒上帶著青色的刀氣,仿佛刺破土泥,扎入鐵甲獸脖頸兩尺。

  鐵甲獸向前奔,張遠長刀一帶,那青狼身軀便被直接破開成兩半!

  他自己身軀一個旋,借微微壓彎的長槍之力,陡然飛身而起。

  人在半空,張遠一聲長喝。

  「殺——」

  刀鋒之上,三尺刀氣好似閃電斬落。

  另外一頭衝過的青狼獸被一刀兩段,半個身軀衝過戰旗位置,半邊身軀撞在一旁的山道之上。

  張遠落在戰旗旁,右手扶住戰旗,左手斜指,其上血珠滾落。

  兩頭鐵甲獸被斬斷的身軀方才撞落在地,灑落鮮血如雨。

  「好武功!」

  「這刀法,已經是大成之境,運轉由心!」

  「一人雙殺,還是,左手刀!」

  「那鐵甲獸至少洞明境戰力,他,他才隱元……」

  光影之外,一道道低呼響起。

  車架上轉頭的歐陽凌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知道,張遠的右手受傷了。

  動不得刀。

  張遠持刀在手,左手微微顫抖。

  剛才那兩刀,他確實已經盡力。

  兩頭鐵甲獸慘死,後方追來的鐵甲獸腳步微微頓住些。

  只是不遠處一聲尖利哨聲響起,那些駐足的鐵甲獸全都再次沖向張遠。

  張遠深吸一口氣,渾身氣血激盪,滿身的真元在經脈之中涌動。

  右手長刀之上,淡淡的雷光激盪。

  他的右手握住刀柄,緩緩出鞘。

  從前的他藏拙,從不用雙手刀。

  今日,死戰,那就藏不得了。

  左手長刀正握,右手長刀倒持,腳下一步行,步步快,迎著那些鐵甲獸奔去。

  雙刀之上,青色的真元閃動。

  「他,已經到隱元極境。」蘇啟雄低語。

  「雙刀,雙戰法,廬陽府鎮撫司中能有此戰力的,不超過一掌之數。」蘇震南雙目透精光,低低開口。

  他身後的幾位玄甲衛都是握緊手中刀槍,緊盯那光影。

  「這小子,倒是條漢子。」歐陽德看著張遠身影,目中閃過一絲佩服神色。

  「擋不住的……」沈煉神色複雜,輕輕低語。

  擋不住,當然擋不住。

  十多頭鐵甲獸,就算是一位瑤光境都不敢說能擋住。

  張遠也沒有想將這些鐵甲獸擋住。

  雙刀在手,他身形如風,幾步便迎上第一頭鐵甲獸,長刀與其前足微微一撞,淡淡雷光入其身軀。

  鐵甲獸渾身一顫,攻勢頓住,雙目之中血色與雷光交錯。

  張遠趁勢閃身到另外一頭鐵甲獸身前,右手長刀輕帶,在那鐵甲獸身上帶出一道血花。

  這速度快到極致,不是軍伍手段,是江湖武道。

  他身形一轉,雙刀劈在第三頭鐵甲獸頭頂。

  「確實很強,不過,也就如此。」杜海平冷哼一聲。

  「此子也算鎮撫司中後輩精英吧,也不過抵幾頭鐵甲獸,看來郭林陽的手段還成。」杜雲龍淡淡開口,面上神色平靜。

  造就一位精英需要多少資源,需要多少時間?

  幾頭鐵甲獸就能抵一位精英,這麼看,推行鐵甲獸是對的!

  光影之中,張遠一人雙刀,且戰且退,將那些鐵甲獸前行腳步拖緩。

  塵煙激盪,光影之中只剩一片朦朧。

  張遠身上,有一道道外人難以看到的金色雲氣在激盪。

  他經脈之中,金色的真元力量在匯聚,翻騰。

  這一刻,他的所有力量都提升到極致。

  隱元極致!

  一聲長嘯,他的雙刀之上閃爍的刀氣更加精純幽暗。

  這一場廝殺,將是他最後一次以隱元境身份來拼殺!

  今日之後,他張遠就會踏入洞玄之境!

  前方,馬車奔行。

  渾天儀所聚淡淡金光的屏障在百丈外。

  八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抬起右手的歐陽凌雙目眯起。

  她身上,有一層淡金色的浩然之力涌動。

  劃開屏障,馬車衝出,這一場截殺便算失敗。

  只要她能出渾天儀所覆蓋籠罩之地,以她巡按身份招引天地氣運,就算敵不過瑤光之上的強者,可也能示警。

  周邊府縣儒官武將齊至,今日截殺之人能逃掉幾個?

  歐陽凌的手臂緩緩前指。

  「嗡——」

  就在此時,一根長杖陡然出現,飛落在大道之中,擋住車馬。

  木杖插入大道,千百道金光散落,將車馬阻住,不能前行。

  身穿青色儒袍的郭林陽緩步而行,抬手一指。

  「奉天承運,畫地為牢。」

  畫地為牢!

  方圓百丈,一道金色的流光旋繞,將車架禁錮其中。

  歐陽凌手中刻刀握緊,緊盯一步步上前的郭林陽。

  「奉天承運,你是獲罪之官,怎能借天地氣運!」

  「不對,此地已經封禁……」

  方圓三里之地皆封禁,不可能有天地之力加身。

  唯一的可能——

  「儒寶節杖。」後方抬頭看著光影的塗皓低語,雙目之中透出忌憚。

  「節杖配旌旗,觸地皆秦土,杜家將當年大儒張寅出使域外的旌旗帶來了。」

  光影之中,郭林陽抬手一揮,一面十丈黑色旌旗浮空,將周圍天地籠住。

  拉著馬車的戰馬悲鳴,似乎要跪倒在地。

  其上的歐陽凌好似被千鈞重壓,無法動彈。

  節杖旌旗,仙秦國使手中所持,落足之處皆為仙秦之土,代表仙秦陛下,仙秦天地意志。

  此物,確實可畫地為牢!

  「本來那刻刀是我讓方文東尋來的,沒想到落在你手中。」

  郭林陽目光落在歐陽凌手中的刻刀上,搖搖頭,「當年若不是為等此物,我已經離開廬陽府。」

  歐陽凌雙目眯起,身上浩然之力化為一道流光,掌心的刻刀上,也有一絲金光閃耀。

  那金色流光之中,有一絲血色流轉。

  那是,張遠的血。

  張遠說的沒錯,他的血,可以激發刻刀之力。

  刻刀上涌動的力量隱秘,外人分明無法感應到。

  郭林陽轉過頭,抬手一揮,車架頂棚被掀開。

  端坐其中的兩道身影顯露出來。

  一身儒袍的洛陽生。

  滿頭白髮的羅裳。

  「師兄,好久不見啊……」看到羅裳,郭林陽面上全是感慨之色。

  羅裳抬頭,看著面前的郭林陽,輕嘆一聲:「郭林陽,你不該來的。」

  坐在羅裳對面的洛陽生點點頭,站起身來。

  旌旗節杖禁錮之下,還能從容起身,這一幕讓郭林陽雙目之中透出驚駭。

  「郭林陽,杜雲龍,潛川書院洛廷恭候多時。」

  洛陽生輕笑,身周,一道道金色的浩然之力化為一尊尊聖人虛影。

  玉像金身。

  儒道玉衡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