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0章 兩招半

  周林是甲衛營營首都尉,是廬陽府鎮撫司武鎮司八營皂衣衛之首,他的實力不容質疑。

  便是曹正堂等人在他面前也要遜色三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如果是此時武學中其他人,立在周林面前,拔刀都要畏首畏尾。

  但張遠心性閱歷已經遠超這些人。

  他明白,周林也好,曹正堂也罷,他們看重的是自己的武道天賦。

  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武道天賦。

  拔刀,這是最直接最乾脆的選擇。

  果然,悠揚的長刀出鞘聲音讓周圍一片低呼,也讓周林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下一瞬,周林已經身形一動,一步跨出,擠到張遠身軀右側。

  張遠右手長刀揮砍的空間直接被堵死。

  此等局面,在場的皂衣衛都覺得唯一的辦法就是退步抽刀,將空間拉開。

  只是張遠並未如此做,而是握住長刀的手掌陡然翻轉,原本正握手勢化為倒持。

  倒持長刀,轉劈為拖。

  刀鋒從之前的下斬化為外劃。

  「不錯。」周林笑著開口,抬手往張遠手肘位置一拍。

  張遠手中刀握不住,直接掉落在地。

  雖敗猶榮。

  能得甲衛營營首一聲「不錯」,皂衣衛中可以吹半輩子。

  將地上長刀撿起,張遠還刀歸鞘,立在原處,沉吟片刻。

  披風刀法中拔刀手法不多,大多都是正手拔刀。

  鎮岳劍法里的拔刀手段倒是多一些,但也並未有什麼高深之處。

  就連孟濤的記憶中,拔刀拔劍的手段也無花哨。

  剛才自己拔刀與變勢,最大的原因是自己出刀的空間被堵死。

  心中不斷揣摩,張遠的手掌緩緩壓在刀柄上。

  手心輕壓,身軀微躬。

  這是披風刀法最適合的拔刀姿勢。

  手壓在刀柄時候,張遠沒來由的心中安穩許多。

  手中的刀,就是自己的依仗!

  從剛才長刀掉落在地到此時握刀在手,張遠的心境有了涅槃一般的變化。

  手掌握刀,心意堅定。

  微微抬頭,腳下微分。

  張遠的姿勢讓周林面上原本的笑意緩緩收斂,雙目之中精光閃動,透出幾分驚喜與驚異。

  周圍,本就看著張遠的那些皂衣衛慢慢屏住呼吸。

  武學學堂之中,一股肅殺之氣悄然瀰漫。

  就因為此時張遠握刀姿勢,便引動整個武學學堂中的氣氛變化。

  張遠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周林則是眼角輕抽。

  勢。

  這就是勢的雛形!

  心意堅定,心與手相合。

  這一刀只要拔出,就是雷霆一擊。

  「不錯,你此時若是拔刀,便會以青龍探爪全力劈斬吧?」

  周林看著張遠,面上透出幾分笑意。

  「握刀手法,拔刀手段,終究是技,選擇最適合自己,自己最熟悉的招式,這才是你們對敵時候最大的勝算所在。」

  「既已拔刀,便生死相搏,刀刀全力。」

  周林的話語在小院中迴響。

  他握住自己腰間刀柄,看著張遠一聲低喝:「出刀!」

  「錚——」

  張遠一步踏出,手中長刀出鞘,全力刺出。

  青龍探爪!

  周林雙目眯起,手中刀後發先至,刀鋒與張遠的刀撞在一起,將張遠的刀撞開,然後直驅中宮,向著張遠胸膛刺來。

  正如周林所說,強者眼中,當你握刀那一刻,便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眼見刀鋒襲來,張遠並不後退。

  刀身在外,反手便是一個抽刀下帶,身軀也跟著狠狠下壓。

  「當——」

  這一擊勢大力沉,將周林的刀撞歪幾分。

  周林長刀一震,刀鋒倒卷,向著張遠的身軀上撩。

  張遠手肘壓在刀背上,身軀所有力量全部砸下。

  「當——」

  他的整個人被挑飛,落在一丈外,退後幾步,方才以刀拄地,大口喘氣。

  兩招半。

  剛才那瞬間,他與甲衛營營首交手兩招半。

  整個廬陽府鎮撫司中,便是甲衛營前三隊的旗官,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擋周林兩招半。

  直到早上的武學散去,一眾皂衣衛還感覺不可思議。

  「張遠這傢伙真是怪物,竟是能與周營首交手不敗。」

  「此等天賦,只要不隕落,往後成就定然不凡。」

  有人感慨,有人低語。

  他們都知道,張遠算是徹底入了上官的眼。

  武學早課上完,點卯之後就是去司獄中當值。

  巡察一遍,那些獄卒皆是殷勤的施禮。

  尋到僻靜處,再將書冊拿出,細細研讀。

  耳畔,那位司獄二層監牢中的神秘儒道強者聲音又再次響起。

  小半日時間就這麼過去。

  「頭,庫司點司廖大人要見你。」張遠夾著書走出司獄時候,門口值守的獄卒上前,低聲稟報。

  庫司點司廖雲帆,這位可是廬陽府鎮撫司的財神爺。

  張遠目中透出一絲晶亮,點點頭,往一旁的廊道走去。

  迴廊的小亭中,穿著青袍,身形高大的四旬中年背手而立。

  「張遠見過庫司廖大人。」

  張遠走近,微微躬身,輕聲開口。

  背手中年轉身,目光落在張遠身上。

  「你是第一個入職半月就接三次刑使任務的皂衣衛。」

  「這份膽量,這等心性,同輩中不多。」

  廖雲帆的聲音渾厚,加上這身形,真看不出是修儒道的文撫司官身。

  「卑職只是膽子大些,讀書少,性子野。」張遠聲音平靜。

  這話讓廖雲帆呵呵一笑。

  他擺擺手,輕笑搖頭。

  「怪不得老唐在你這碰壁。」

  「他是習慣了迎來送往,總覺得有錢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說著,廖雲帆雙目之中的笑意緩緩收斂。

  「我知道你能成為司獄獄卒長是塗皓塗點司的安排。」

  「不過司獄之中總有司獄中的不成文規矩。」

  看著張遠,廖雲帆壓低聲音:「我這般說,你明白嗎?」

  不成文的規矩。

  說直白點,就是鎮撫司中一些擺不上檯面的撈錢手段罷了。

  便是仙秦律法嚴酷,也抵不過財帛動人心。

  陰暗之地,總有撈錢的路子。

  「我明白。」張遠的聲音依然平靜。

  「武威是刀,點刑司是高懸之劍,宣威司更是高高在上,唯有庫司,廖大人殫精竭慮,為兄弟們尋些好處。」

  張遠的話讓廖雲帆面上閃過驚訝。

  張遠的話語中透出的見識,實在不是同齡人,同層次之人能比。

  「仙秦律法不可犯。」

  「不過法外還有人情。」

  「執法當嚴。」

  張遠輕聲道:「執法之外,總可以網開一面的。」

  「廖大人,你說卑職說的對不對?」

  廖雲帆沒說話,目光緊盯著張遠。

  片刻之後,他方才一聲長笑。

  「小子,十年之後,廬陽城鎮撫司有你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