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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5章 張遠成眾矢之的,祖域之門轟然合攏

  一名身披暗紅色斗篷的男子站在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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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篷的邊緣在風中翻飛,露出下面暗褐色的內襯。

  他的面容被斗篷的陰影遮住,只能看到一道下頜線條。

  但他腰間那柄劍的氣息,讓在場所有半步神魔境往上的人都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已經超出了帝兵的範疇。

  劍身上封印的力量,在甦醒的邊緣震盪著,像是一頭被鎖鏈拴住的凶獸在掙扎。

  東境的隊伍中傳出一個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那艘船上的人聽到:「那位是借帝兵踏入了神魔之境的天外島主。」

  「他手中的劍是兵主時代流出的,相傳是用兵主的一塊脊骨碎片鍛造而成。劍身中封存著兵主的一縷意志。不是傳承,是意志。」

  「意志?兵主的意志還活著?」

  「不是活著的意志。是殘留在那塊脊骨碎片中的戰鬥習慣。那柄劍會在主人遇險時自行反擊,不需要主人操控。」

  「那還怎麼打?」

  「所以沒有人願意跟他交手。」

  張遠聽到了那句話。

  他沒有回頭,但他記住了那艘船的位置和船上那道氣息。

  那雙刃戰刀上瘦長的黑影動了一下。

  像是轉了個方向,面向張遠所在的位置。

  沒有聲音,但空氣中那股鋒銳的氣息微微收攏了一瞬。

  那是它在打量他。

  然後那黑影發出一聲沙啞的低笑,像是沙礫在粗糙的金屬表面摩擦發出的聲響。

  那笑聲很短。

  沒有惡意,沒有挑釁,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他來了。

  暗紅重鐧也輕輕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一個簡短的回應。

  那艘古船上的人似乎也回了下頭。

  斗篷的陰影中有一道視線穿過虛空,落在張遠身上。

  那道視線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但停留的那片刻中,張遠感知到了一絲細微的異樣。

  那艘船上的人在確認他手中那柄刀的力量層次。

  三件帝兵,一位西域老祖,一頭馱著三位強者的遠古巨獸,一位借帝兵踏入神魔之境的天外島主,以及暗中正在陸續現身的其他強者。

  所有目光都在同一刻匯聚到張遠身上。

  他在那道目光匯聚的中心,站在隊伍最前面,握著那柄刀。

  那柄刀在共鳴著,與祖域之門中透出的氣息共振,與那三件帝兵共振,與在場所有沾染過兵主氣息的兵器共振。

  他沒有回應那三件帝兵的試探,沒有去看那些正在打量他的人,只是握著刀站在隊伍最前面,安靜地等待著那扇門完全打開。

  祖域之門的縫隙中透出一線光芒。

  灰白色的,黯淡的,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穿越了漫長歲月才抵達此處,被空間和時間削弱了無數次之後,剩下的最後一縷餘暉。

  那一線光芒照亮了門縫邊緣的古老紋路,讓沉積物下方的雕刻顯露出一瞬間的完整輪廓。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一道光芒上。

  整片黑色荒原,數萬人,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那一刻呼吸。

  所有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腳步聲停了,風聲停了,遠處那些裂口中滾落碎石的聲音也停了。

  整片天地仿佛在那一道光芒亮起的瞬間被按下了靜音。

  然後那三件帝兵同時動了。

  灰白色的雙刃戰刀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那股鋒銳到足以割裂虛空的凜冽氣息,射向那道門縫。

  暗紅重鐧緊隨其後,拖著長長的尾光,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灼熱的軌跡,那道軌跡將暗紅色的雲層燙出一道焦痕。

  那焦痕在空中持續了片刻才開始緩慢消散。

  暗青色的長戈第三個啟動,戈刃上湛藍色的水光在高速移動中拉成一條細長的光帶。

  「嘎吱——」

  門縫的邊緣與戈刃接觸時,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然後,它也沒入了門縫後的黑暗中。

  三件帝兵的氣息在門縫處短暫地交匯了一下,然後消失在門後。

  那股共鳴在同一瞬間切斷。

  張遠站在原地,握緊了手中的刀。

  那種共鳴消失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短暫的缺失,像是某種一直在耳邊迴響的聲音忽然停了,留下了一片令人不適的寂靜。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數萬人的隊伍。

  戰魁站在最前面,脊骨戰斧握在手中。

  鐵屠站在他左側,黑刃已經出鞘。

  羿秋站在另一側,落日弓握在手中。

  更遠處是赤焰港的修士,東境的血脈修士,那些在鑄兵後沒有離去的散修。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等他做出那個決定。

  張遠轉回去,握著那柄凝聚了六柄封印之兵力量的長刀,一步踏出。

  身影在原地消失,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投石機射出的巨石,撞向那道正在緩慢張開的門縫。

  身體穿過門縫時,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短暫的滯澀感。

  那道門縫中,有一層極薄的屏障,像是半凝固的膠質,在身體穿過時產生了一種微弱的阻力。

  然後他穿過去了。

  眼前陷入一片短暫的黑暗,他感覺自己正在穿過一條極長的通道,周圍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身體持續下墜的感覺。

  身後傳來風聲。

  那數萬人的隊伍正在跟上,一道道身影穿過那道門縫,落入這片黑暗中。

  第一道落在他身後的身影,是那艘黑色古船上的暗紅斗篷男子。

  第二道,是那柄西域天痕老祖。

  第三道,是那頭馱著三位刀客的巨獸。

  它的身軀穿過門縫時,門縫邊緣的岩石被擠得碎裂了一大片,但它還是硬生生擠了進來。

  然後是那些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身影。

  一道接著一道,如同黑色的潮水涌過一道裂開的堤口,湧入那片未知的黑暗中。

  沒有人知道門後有什麼。

  是在等待他們的戰場,還是兵主留下的最後一座遺蹟。

  但所有人都在向前。

  祖域之門在所有人都穿過之後開始緩慢閉合。

  那扇在半掩狀態中,停留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門,在所有人進入之後傳出第三聲轟鳴,緩緩合攏,嚴絲合縫。

  「轟——」

  黑色荒原重新恢復了沉寂。

  地面上,只留下無數雜亂的腳印,和巨獸踩出的深坑,證明曾經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