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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5章 深入葬骨澤,一拳碎盡骸骨海!

  張遠點了點頭,走下擂台。

  從踏上碧落海到現在,不到一天時間。

  古盾已經在他面前打開了通道!

  他沒有回頭。

  踏著冰層繼續向東走去。

  那座由海底巨石堆砌而成的擂台,在他走出數十丈後開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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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接一塊地沉入海中,重新沉回海底。

  那些巨石沉入水底時激起的氣泡,一串串地浮出海面。

  在海面上留下一片白色的泡沫。

  然後泡沫散去,海面恢復了平整。

  仿佛那座擂台從未存在過。

  穿過碧落海繼續向東,水色變了。

  從碧藍轉為灰白,從清澈見底轉為渾濁陰沉。

  空氣中那股咸腥味逐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氣味取代。

  腐爛的水草、沉積了無數歲月的淤泥,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鐵鏽和骨粉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海面開始出現大片的枯黃色浮藻,厚厚地鋪在水面上,像是給整片海域蓋了一層腐爛的毯子。

  水下那些游弋的巨大黑影已經不見了。

  這片海域中沒有任何活物敢靠近。

  前方出現了一片灰白色的霧氣,濃稠得像半凝固的膠質,在海面上緩緩翻湧。

  霧氣的邊緣處,隱約可見一些高出水面的黑色輪廓。

  有倒塌的石柱。

  有半埋在淤泥中的建築殘骸。

  還有不知什麼年代留下的巨大骨骼,半露在水面上,被霧氣浸潤得發白。

  領路的人是一名老者。

  鬚髮皆白,身形乾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麻袍,赤著腳站在水面上。

  他是敖滄派來的。

  敖滄說他是東境中最熟悉葬骨澤的人,年輕時曾多次深入其中採集材料,對裡面的地形和海流變化了如指掌。

  他沉默寡言。

  從出發到現在,只說了一句「跟我來」,然後就在前方帶路,再也沒有開口過。

  張遠跟在他身後,踏著冰層前行,步伐節奏與之前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這片令人窒息的灰白霧氣對他來說只是一片普通的晨霧。

  老者領著他繞過一片片暗礁和深不見底的沼澤裂縫。

  在穿過一片濃密的灰白色霧氣後,前方出現了一根倒塌的巨大石柱。

  石柱的半截沒入水中,上半截斜靠在一座低矮的岩石山體上,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或圖騰。

  老者在那根石柱前停了下來。

  他伸出手,乾枯的手指撫過石柱上的刻痕,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聲音帶著一種被歲月磨蝕過的沙啞:「這根柱子,立在這裡多少年了,已經沒有人記得了。」

  他沒有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人講述一段早已被遺忘的歷史。

  「我只知道,它是從兵主時代留下來的。那時候葬骨澤還不是沼澤,是一片陸地,是東境最繁華的城池之一。後來海水倒灌,城池沉了,人死了,只剩下這些柱子還露在水面上。」

  他頓了頓。

  「東境的老人說,那不是天災,是兵主動的手。他在這裡鎮壓了一件東西。」

  張遠沒有接話。

  他知道老者在說什麼。

  古盾鎮壓的不是什麼抽象的力量,是一個具體的、真實存在的東西。

  一個被封印在葬骨澤深處的海眼。

  傳說那海眼連接著更深處的某種力量,如果不加以鎮壓,整片碧落海都會被它吸乾。

  老者停下腳步,指向前方一片濃得幾乎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

  「古盾就在那片霧氣後面。但我只能帶你到這裡。」

  張遠點了點頭,邁步走入了那片霧氣。

  在他踏入的瞬間,腳下的冰層無聲地融化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吞噬掉了。

  他踩在了水面上。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下。

  那股力量不是修為壓制,不是法則排斥,是一種帶著規律性律動的力量,它的每一次律動都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海底跳動。

  張遠的腳踝以下浸泡在渾濁的海水中,能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律動從腳底傳入體內,在他的經脈中引起一種微弱的共鳴。

  五色循環中的五柄封印之兵的力量在同一時刻出現了細微的活躍,仿佛它們在回應某種呼喚。

  他停下來感知了片刻。

  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

  張遠又行進了數十丈,腳下的水面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是柔軟的海水,而是踩在了一層硬物上。

  他低頭看去。

  水面下堆積著無數白骨,層層迭迭,鋪滿了整片海底,延伸到視線盡頭。

  那些骨骸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巨大的肋骨像是坍塌的拱門,顱骨上的眼眶空洞洞地對著上方。

  更多的已經碎裂成了碎片,被潮水沖刷得稜角盡失,像是一片由白骨鋪成的荒漠。

  霧氣在他前方翻湧了一下,然後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

  通道的盡頭,沒有海眼,沒有盾牌。

  只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海底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人形的骨架。

  高約數十丈,骨骼呈灰白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擊打過。

  它的頭顱低垂著,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暗藍色的火焰,火焰在霧氣中跳動著。

  它的右臂已經斷裂了一半,殘餘的半截臂骨懸在身側,隨著它的動作輕輕晃動。

  但它站起來的時候,整片海域都在顫抖。

  無數氣泡從海底翻湧上來,帶著一股腐爛了不知多少年的腥臭味。

  它低頭,看著海面上那個渺小的人類。

  眼眶中的暗藍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然後它抬起了左臂。

  海底震動。

  數不清的白色骨爪從水面下伸出,密密麻麻,層層迭迭,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海域。

  那些骨爪抓住了水面上的浮藻,抓住了半露的礁石,抓住了同伴的殘骸,將數以萬計的骸骨從海底拖了上來。

  那些骸骨有大有小。

  有數丈長的巨獸肋骨,也有手指大小的人類指骨。

  它們在離開水面的一瞬間像是被注入了活力,開始自行拚接、組合、凝聚,在半空中形成一具具大大小小的骨魔。

  有雙頭的,有四臂的,有拖著長長尾骨的。

  它們的眼眶中亮起與巨魔相同的暗藍色火焰,齊刷刷地轉向張遠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