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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9章 寂滅意境,星辰歸墟

  城牆上的慘烈景象映入眼帘。

  鐵山七竅滲血,雙手死死按在陣眼核心上。

  指骨幾乎要從皮膚下刺出來。

  但他沒有倒。

  他的膝蓋始終沒有彎過。

  炎翎半跪在塔樓頂端,周身的火焰只剩薄薄一層。

  圖騰紋路黯淡得幾乎看不清。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但她的眼睛還睜著。

  血鋒的骨刀裂了三道,每一刀揮出都伴隨著刺耳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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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上已經沒了血色,嘴唇咬得稀爛。

  但刀還在手裡。

  荒岩帶著最後一批老卒扛著陣基石塊在城牆上狂奔。

  腳下是碎裂的城磚和同伴的屍體。

  沒有人停。

  城頭最高處,戰魁如同一根釘死的鐵柱。

  他的玄甲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晶化砂礫和乾涸的血跡。

  灰白短髮被風卷得凌亂不堪。

  帝境巔峰的氣息已經消耗大半。

  但他還在那裡,一步未退。

  當他感知到張遠的氣息從城主府方向升起的那一刻,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看到張遠身影的瞬間,瞳孔劇烈震動了一下。

  「大人!」

  戰魁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卻帶著一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喜。

  他等到了。

  戰魁城的賭注,押對了。

  這一聲「大人」穿透了城牆上肆虐的風沙與爆炸的餘波。

  鐵山回過頭。

  血鋒回過頭。

  炎翎從半昏迷中艱難地抬起眼皮。

  荒岩扛著陣基石塊的腳步猛地一滯。

  他們全都看到了。

  張遠背負戰斧踏上城頭,灰衣人負手跟在他身後。

  鐵山咧開滿是血沫的嘴,發出一聲嘶啞到極點的笑。

  血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裂了三道紋的骨刀。

  嘴角扯了扯,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炎翎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霧的氣。

  手臂上黯淡的圖騰紋路在這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灼燒,不是刺痛。

  是溫暖。

  圖騰在告訴他們所有人。

  回來了。

  帶著那柄戰斧一起回來了。

  張遠的目光從他們身上逐一掃過。

  鐵山的膝蓋。

  炎翎的眼睛。

  血鋒的刀。

  荒岩還在滴血的肩膀。

  他點了點頭。

  「辛苦了。」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城外那鋪天蓋地的大軍。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九條暗金蛟龍拉動的鑾駕。

  掃過鑾駕前黑壓壓的帝境強者陣列。

  掃過那數百具正在衝鋒的玄金破軍衛。

  掃過黑岩城與炎獄城獵獵作響的戰旗。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仿佛在看一片待收割的莊稼。

  玄無道向前邁了半步,與他並肩而立。

  「城外至少有四位帝境巔峰,其中鑾駕中那位的氣息,比戰魁更凝練,應該是九境門檻的存在。」

  「玄金破軍衛的核心材質是神魔鐵與暗金晶石的混合物,尋常攻擊破不開它們的防禦。」

  「你的戰斧雖然能斬它們,但數量太多,逐一斬殺會消耗你不少氣血。需要我出手嗎?」

  張遠沒有回答。

  他右手握住背後裂天戰斧的斧柄。

  手臂微轉,斧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極簡的弧線。

  裂天,寂滅拂。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將空間本身切開了一線的灰白軌跡,無聲無息地從城頭掠出。

  掠入城外大軍衝鋒的洪流之中。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具玄金破軍衛同時凝固。

  它們的胸腔核心處,那足以驅動帝境戰力的能量火焰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熄滅。

  由神魔鐵與暗金晶石混合鑄造的堅不可摧的軀體,沿著一條平滑到不可思議的斜線整齊地裂開。

  切口光滑如鏡。

  內部結構被寂滅之力凍結、湮滅。

  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灰敗色澤。

  一擊。

  數十具破軍衛化為廢鐵。

  那些足以讓帝境強者頭疼的戰爭機器,在裂天戰斧面前連抵擋半息都做不到。

  城外的喊殺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黑岩城城主高舉戰錘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炎獄城主指尖凝聚的熾白火矛無聲熄滅。

  整片戰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數十具被平滑切開的破軍衛殘骸。

  盯著城頭上那個背負戰斧的身影。

  鑾駕中,一道冰冷、宏大、帶著無上威嚴的意志終於傳了出來。

  那意志如同萬載玄冰凝成的巨手,轟然按下。

  將戰場上瀰漫的恐懼與混亂強行鎮壓。

  九條暗金蛟龍同時發出低沉的嘶吼。

  鑾駕前的帝境強者們齊齊後退三步。

  動作整齊劃一。

  如同被某種無形的意志操控。

  「邪兵裂天——你竟真能將它帶出裂谷。」

  「本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邪兵與道體,自封修為,本座仍可留戰魁城一脈不滅。否則,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戰魁城城頭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鑾駕中那位域主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沉重。

  戰魁的呼吸,為之一滯。

  鐵山按在陣眼上的雙手,青筋暴起。

  這不是威脅,是宣告。

  是統治赤荒域無盡歲月的巔峰帝境強者,對螻蟻的最終審判。

  張遠沒有回話。

  他單手握著裂天戰斧,轉頭看了玄無道一眼。

  玄無道會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灰衣在風中微微拂動。

  那雙亘古枯寂的眼眸,平靜地望向鑾駕。

  目光穿透了九條暗金蛟龍的遮擋,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帝境護衛。

  直接落在鑾駕中那道端坐的偉岸身影上。

  然後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那枚灰白漩渦再次浮現。

  寂滅意境,星辰歸墟。

  這一次,意境籠罩的範圍不是一間靜室,而是整片天空。

  戰魁城上空,血月的光芒驟然黯淡。

  戰場上無數人同時抬頭,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虛空中浮現出無數顆星辰的幻影。

  每一顆都在緩緩熄滅,化為冰冷的灰燼,如同雪花般飄落。

  灰燼所過之處,煞氣消散,氣血凝固,意志凍結。

  那不是攻擊,不是殺戮。

  只是純粹的、不含任何情緒的終結。

  玄金破軍衛胸腔核心處的能量火焰,成片成片地熄滅。

  黑岩城與炎獄城的戰旗在灰燼飄過時,旗面上的陣紋無聲碎裂。

  鑾駕前的帝境護衛們,齊齊後退。

  有人試圖以煞氣抵擋,卻發現煞氣在接觸灰燼的瞬間,便被分解、湮滅、化為虛無。

  鑾駕中那道冰冷宏大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寂滅意境,你是何人?此乃玄金域與戰魁城之事,與你無關。速速退去,本座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