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38章 八旗完了(勝利快樂)

  第338章 八旗完了(勝利快樂)

  四月的魯西南大地,恰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氣候乾旱,大地乾裂,莊稼顆粒無收,百姓在飢餓與困苦中苦苦掙扎。

  衙門貪腐成風,如同蛀蟲一般,將百姓本就微薄的生計吞噬殆盡。

  整個淮海地區,就像一堆乾燥得能自行燃燒的柴火,只需一點火星,便會燃起燎原大火。

  而捻軍的到來,無疑就是那點燃憤怒的火種,瞬間讓這片土地沸騰起來。

  石頭騎在騾子背上,手裡握著一把小刀,正小心翼翼地削著麵餅表面烤焦的灰燼。

  他微微眯著眼,慢悠悠地在隊伍前方走著。

  身旁同樣騎著騾子的同伴們,與他保持著緊密的間距。

  這支幾十人的隊伍,成員們不是騎著騾子就是騎著驢。

  雖行進在崎嶇的道路上,速度卻相當快。

  大家都專注地做著各自的事,有的小口啃著手中的餅子。

  有的時不時掰下一小塊麵餅,遞到胯下驢兒嘴邊餵它一口。

  偶爾有人拿起掛在腰間的水囊,仰頭喝上一口水。

  但每個人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注視著前方,一刻也未曾低下。

  畢竟此刻他們身處清軍勢力範圍,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再怎么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前面有煙火!」一名眼尖的士兵突然高聲喊道。

  「走,過去看看!」司馬當機立斷,下達命令。

  聽到司馬的話,眾多騎兵立刻雙腿一夾坐騎,緊緊跟上。

  果然,一座原本寧靜的小鎮如今已化為廢墟,宛如人間地獄。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

  各種物資被洗劫一空,就像蝗蟲過境,沒給百姓留下絲毫東西。

  「該死的清妖!」司馬憤怒地罵道,眼中怒火燃燒。

  「該死的清妖!」身後二十幾人也跟著齊聲咒罵,石頭自然也不例外。

  這倒並非他們對百姓有多麼深切的憐憫,而是清軍如此瘋狂劫掠之後,他們接下來想再找點吃的就難了。

  捻軍起初或許只是為了在亂世中求生存才走上反抗之路。

  但隨著隊伍不斷壯大,富人們紛紛逃離,劫掠當地百姓便成了獲取物資的主要手段。

  他們搶了窮人,然後裹挾這些窮人加入大軍。

  像清軍這種所謂的「堅壁清野」,這段時間他們已經見得太多了。

  司馬無奈地搖搖頭,策馬緩緩靠近小鎮。

  他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四處走動,目光敏銳地在瓦礫下翻找。

  忽然,幾縷馬鬃毛落入他手心,他輕輕捻起,仔細端詳。

  緊接著,他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在一小塊空地上,一塊馬糞映入眼帘。

  他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一番後,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於是,他一刻也不停留,馬上帶著眾人離開此地,而後小心翼翼地渡過黃河,回到了曹州。

  「旅帥,我們在濮州附近發現了清軍的蹤跡————」司馬見到旅帥後,趕忙匯報。

  「這是馬毛,典型的蒙古馬,山東本地馬雖多,但一般不會出現在大宅門裡吧?」

  司馬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攥著的馬毛遞到旅帥面前。

  「而且馬糞落在了財主的小院裡,一看就是蒙古人的行徑。」司馬補充道。

  旅帥聽後,神情一緊,脫口而出:「那韃子追得夠快的!」

  「你隨我去見兩位王爺!」旅帥立刻帶著司馬,匆匆朝曹州城內的衙門趕去。

  很快,二人來到衙門,見到了正在商議軍情的一眾將領。

  其中有兩位地位尊崇,為首的是長臉短須、臉上滿是風塵之色的遵王賴文光。

  他是廣東嘉應州人,與徐煒還是同鄉。

  賴文光原本是個文官,後來棄文從武,隨同陳得才進兵陝西。

  天京城破後,他與張宗禹攜手合作,共同復興捻軍。

  這一兩年來,賴文光憑藉太平軍嚴密的制度整頓捻軍,多次擊敗僧格林沁。

  在捻軍之中威望極高,絲毫不亞於張宗禹。

  而張宗禹,外表看似白面書生,實則是捻軍的核心領袖人物,被賴文光推舉為梁王。

  這二位雖都是文人出身,但一眾剽悍的捻軍將士卻對他們心服口服,無人不服。

  「大王,得了清妖的消息!」旅帥帶著司馬,快步走到賴文光和張宗禹面前,低聲說道。

  接著,旅帥把發現清軍蹤跡的情況詳細複述了一遍。

  賴文光聽後,神色一動,他微微捏著鬍鬚,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緩緩說道:「僧格林沁終於還是來了!」

  「梁王,咱們終於等到了!」賴文光轉頭看向張宗禹,眼中滿是興奮。

  張宗禹也不禁鬆了口氣,全然不顧文人的斯文,粗魯地罵道:「格老子的,從河南追到山東,這僧格林沁還真不要命了!」

  確實,無論是之前的鄧州之戰,還是魯山之戰,僧格林沁都被捻軍打得潰不成軍,幾乎僅以身免。

  這一年多來,僧格林沁少說損失了數萬人馬。

  可他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緊緊跟在捻軍身後。

  這也導致捻軍雖在戰場上不斷取勝,但生存空間卻不斷被壓縮,無法獲得充足的物資補給。

  身體肥胖,被眾人稱作邱老虎的邱遠才此時嚷嚷道:「狗日的,天天被追著跑,老子都瘦了,好幾天沒吃到燒雞,僧格林沁真該死!」

  眾人看著肥胖的邱遠才,一時間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也隨之緩和了不少。

  「幾位!」這時,賴文光看著眾人,神情嚴肅起來,說道:「咱們天天被撐著跑,長久下去肯定沒有活路。」

  「所以,必須得打掉這蒙古韃子。」

  賴文光目光堅定,語氣斬釘截鐵,「我決定,將戰場設在高樓寨,徹底解決這個所謂的清妖擎天柱,到時候偌大的中原任咱們縱橫馳騁。」

  「天國復興有望了!」賴文光激昂地說道。

  雖然在場幾人對太平天國感情不深,但對待清軍,他們態度一致一堅決反抗。

  張宗禹自然沒有異議,魯王任化邦、荊王牛宏升、魏王李允、淮王邱遠才等,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見眾人都同意,賴文光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雖說他被推舉為捻軍首領,但實際上能完全依靠的不過是太平軍餘部。

  其他捻軍諸王就如同割據的諸侯,並不會完全聽他調遣。

  所以每逢大事,都得大家一起商量著辦。

  達成一致後,幾人開始統計手頭的兵馬。

  遵王賴文光、淮王邱遠才兩部太平軍約有二三千人。

  張宗禹、任化邦等部捻軍則有二三萬人,兩部匯合後,聲勢已然壯大。

  等到他們來到山東,本地捻軍也不斷前來匯合,兵力不但沒減少,反而進一步增加。

  如今總兵力突破至六萬出頭,其中騎兵占了大半。

  在這亂世中,只要能騎著的牲口,不管是騾子還是驢,都被編入了騎兵隊伍。

  「這些人手夠嗎?」張宗禹有些擔憂地問道。

  「夠了!」賴文光自信地輕笑,「僧格林沁追了咱們幾千里地,他的大部隊不是在河南,就是在兗州,離咱們這兒有數百里遠,而且大多是步兵。」

  「跟在咱們屁股後面的韃子,頂多也就一萬人。」

  賴文光一邊說著,一邊領著眾人來到曹州北邊的高樓寨地區,他手指向前方,大聲道:「這就是韃子的葬身之地!」

  眾人放眼望去,頓時覺得這確實是個絕佳的戰場。

  高樓寨一帶地處黃河堤壩南岸,附近河堰縱橫交錯,猶如大地的脈絡。

  柳林茂密,鬱鬱蔥蔥,宛如一片綠色的海洋。

  這樣的地形,有利於捻軍設伏和隱蔽。

  捻軍只要將兵力巧妙布置在高樓寨的河堰、柳林與麥地里,就能像獵人一樣守株待兔,等待僧格林沁的清軍自投羅網,進而將其圍剿。

  而且,此地特殊的地形,一旦戰鬥打響,僧格林沁的騎兵根本難以逃脫。

  「韃子會上當嗎?」張宗禹心中仍有疑惑,忍不住問道,「三番五次咱們都用誘敵深入這一招,韃子也該長點心了吧!」

  畢竟無論是鄧州之戰,還是魯山之戰,捻軍都用的這一招,偏偏僧格林沁每次都上當,結果被打得狼狽逃竄。

  按常理說,經歷這麼多次,換作是誰都該長記性了。

  「他是僧格林沁,向來瞧不起咱們捻軍!」賴文光笑吟吟地說道,眼神中透著對僧格林沁的了解與不屑,「就算是一百次,他還會上當!」

  果然,當捻軍佯裝節節敗退時,僧格林沁帶著數千騎兵如餓狼般緊追不捨,一路深入捻軍設下的陷阱。

  終於,捻軍成功將其誘至高樓寨。

  隨著賴文光一聲令下,早已埋伏在此的捻軍將士如猛虎出山,從四面八方吶喊著向清軍撲去。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動地,仿佛要衝破雲霄。

  槍炮聲轟鳴作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整個天地似乎都要被這巨大的聲響震得粉碎。

  僧格林沁這才驚覺中計,但為時已晚。

  清軍在捻軍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下,陣腳大亂。

  那些平日裡自詡精銳的八旗子弟,雖拼死抵抗,試圖穩住陣腳,但在捻軍如狂風暴雨般的凌厲攻勢下,他們的防線迅速瓦解,節節敗退。

  最終,在捻軍的猛烈攻擊下,清軍全線崩潰。

  僧格林沁在數十名護衛的拼死保護下,試圖突圍而逃。

  然而,慌亂中,他的戰馬在泥濘的道路上滑倒,僧格林沁也跟著摔倒在地。

  還沒等他起身,捻軍士兵便如潮水般湧來,最終,這位不可一世的蒙古親王被捻軍士兵斬殺。

  而他所率領的八旗精銳,也全軍覆沒。

  捻軍這邊歡慶不已,將士們歡呼雀躍,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但對於清廷來說,這卻是一場沉重的打擊,如同晴天霹靂,震動朝野。

  一時間,京城的崇文門擁堵不堪,權貴之家紛紛奔走出城,人心惶惶。

  畢竟僧格林沁身為「國之柱石」,掌管著京畿的防衛重任,他的身死,不僅意味著最後一支八旗精銳死傷殆盡,更讓京畿地區門戶大開,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

  同治帝這位小皇帝得知此消息後,下旨「輟朝三日」,以示對僧格林沁的哀悼。

  緊接著,兩宮太后及軍機處大臣們緊急商議後,決定將剿捻的重任交給曾國藩。

  而兩江總督一職,則由李鴻章署理。

  一時間,江蘇巡撫衙門熱鬧非凡,前來拜訪、祝賀的人絡繹不絕。

  而李鴻章,則奉命前往江寧。

  「老師!」李鴻章見到曾國藩後,恭敬地行禮道。

  「我將擔任欽差大臣,前往中原清剿捻賊。」曾國藩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神情平靜,緩緩說道:「到時候還得借你的淮軍一用!」

  李鴻章聞言,趕忙笑道:「這是自然,預祝老師馬到成功。」

  「只是,這僧王一去,朝廷也太急切了些,才幾日工夫,就快馬加鞭來江南傳旨了。」李鴻章微微皺眉,感慨地說道。

  「京畿洞開呀!」曾國藩何嘗不明白李鴻章話中的意思,只是輕輕感嘆了一句。

  僧王帶著最後的八旗精銳戰死,朝廷如今也只能倚仗他們這些漢人武裝了。

  老師和學生前後相繼擔任兩江總督,這在大清兩百多年的歷史上,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從這件事也能看出朝廷如今的虛弱。

  而這,對於漢人群體,以及他們這些手握重權的漢人官員來說,或許是件大好事。

  畢竟僧王死後,朝廷為了穩定局勢,各地封疆大吏的名額,以及中樞高官的位置,想必都得有所調整,放開任用漢人。

  「你署理兩江,最重要的就是恢復民生,重視洋務。」曾國藩一臉嚴肅地叮囑道。

  「學生明白!」李鴻章恭敬地回答。

  聊完公事,曾國藩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突然話鋒一轉:「聽說你與魏國人走得很近?」

  「只是有過幾次往來!」李鴻章趕忙解釋自己曾給魏國令牌,使其在轄區內豁免厘關,能夠自由經商。

  這點小事,對於他們這些封疆大吏來說,不過是行使特權而已,比起那些貪污受賄的貪官,自己這樣的行為已經算是廉潔的了。

  「你日後謹慎些!」曾國藩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魏國姑且算是長毛餘孽不提,它還是漢人江山。」

  「國朝的形勢你也清楚,向來防漢甚於防洋。」曾國藩微微皺眉,繼續說道:「近些年,江南不少行商南下,就為了去見識一下魏國,導致民間人心有些不穩。」

  曾國藩猶豫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歷經長毛兵匪之亂,似乎江南讀書人的心思都變得不安分了,有些躁動。」

  李鴻章點點頭,表示認同。

  何止是那些讀書人,他自己身為朝廷高官,對魏國也頗有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