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如果謝清瑜殺了這隻鮫人他會為他報仇嗎?」
葉栩輕嗤一聲:「不會。」
「他現在只想把謝清瑜趕出霧城,不想要謝清瑜的命。」
「更何況這隻鮫人靠著吃人心和妖心修煉,這些年折在他手裡的人和妖都不少。」
「待會只要處理得乾淨些,燕白也不會在意是誰殺了他。」
燕白的確答應了墨玉的父親會保住他的命。
可如果墨玉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死了,他也頂多就是問兩句,再把他的屍體給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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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燕白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尤其是對於現在的燕白來說,或許連這件事情都不會過問,頂多就是回一句知道了。
畢竟現在的燕白滿心滿眼全部都放在該如何讓那個人活過來上。
葉栩眼眸輕垂,將眸中的那點情緒壓了下去。
溫辭本沒注意到葉栩的神色變化,只是一直盯著遠處的謝清瑜,忽然道:
「他那邊看起來處理的差不多了,我們也過去吧。」
葉栩也抬起眸子朝謝清瑜看了過去。
那隻鮫人已經昏迷不醒,而周圍早就一片狼藉,謝清瑜看起來像是在尋找他們。
葉栩剛想應一聲好,就瞧見溫辭已經朝著謝清瑜那邊去了。
葉栩頓時有些無奈。
看來溫辭還真的是很喜歡這個捉妖師啊。
不過人的壽命和妖的壽命畢竟是不同的,也不知道溫辭和這個捉妖師都能夠走多久。
葉栩眸中掠過一絲晦暗,緊接著也跟了上去。
謝清瑜剛剛挖出了鮫人的內丹。
對於妖來說內丹是極為重要的東西,失去了內丹,修為高的也會變回原形,修為低的就會直接死亡。
而墨玉這些年吃了不少人和妖,修為自然也比一般的大妖要高一些。
如今即便被謝清瑜挖了內丹,也沒有立即死亡,只是陷入了昏迷。
謝清瑜對於他的死活並不在意,他只想趕緊找到溫辭。
他與這鮫人打鬥時,周圍也遭了殃。
「小辭!小辭?!」
謝清瑜面露急色,眼中也浮現出一抹擔憂。
他想起自己在溫辭身上留的紅線,正準備直接探查溫辭現在所在的位置,下一秒他就被溫辭從身後抱住了。
「清瑜哥哥~」
溫辭語調微揚,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謝清瑜聽見他的聲音頓時鬆了口氣,立即轉身將他抱在懷裡,又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長髮。
「你們剛才去哪了?我沒有找到你們,差點以為你們出事了。」
慢悠悠趕過來的葉栩聽見這話不由得嗤笑一聲:
「得了吧,你想關心阿辭可以直說,不用非得拉上我,我可不需要虛情假意的關心。」
謝清瑜想說些什麼,葉栩已經轉身去查看那隻鮫人了。
他便也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又收回目光看著溫辭,輕聲詢問道:
「怎麼樣?剛才有沒有好好躲起來?有沒有受傷?」
溫辭笑眯眯的開口:「放心吧,我沒事,清瑜哥哥你有沒有受傷啊?剛才看你們打的那麼激烈我都不敢靠近。」
溫辭說著又捏了捏謝清瑜,抬起他的胳膊想要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謝清瑜嘴上說著自己沒事,但身體卻十分誠實的配合著溫辭的所有檢查。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
他現在身上只穿了一件濕漉漉的裡衣,幾乎半透的裡衣完全貼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形勾勒出來。
而溫辭這雙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根本不像是在給他檢查身體,倒更像是在四處點火撩撥。
謝清瑜腦海中浮現出些不可言說的畫面,偏偏一低頭又瞧見溫辭神色認真的模樣。
溫辭那雙眼睛乾淨明,沒有摻雜一絲欲望。
好像剛才那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溫辭真的只是在幫他檢查身體,是他自己心思齷齪才會想到那些事情上去。
謝清瑜頓時有些莫名心虛。
尤其是在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逐漸變得不對勁的時候。
他不僅心虛,就連身體也變得僵硬,一時間不知該做什麼。
溫辭對他再熟悉不過了,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的反應,不由得挑了挑眉尾。
他輕笑一聲,心中忽然起了一點玩弄的心思,湊到謝清瑜耳邊低聲開口道:
「清瑜哥哥,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看見你現在這副樣子吧?」
謝清瑜:「?」
謝清瑜覺得溫辭這話聽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是哪奇怪。
這裡雖然暫時只有他們幾個,可是霧山上有不少妖,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又跑出來幾隻。
謝清瑜卻不是很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羞恥。
「小辭……」
謝清瑜聲音沙啞,握住了溫辭的手腕:「別鬧。」
溫辭笑眯眯的開口:「好啊,那我不鬧。」
謝清瑜心中隱隱意識到了些什麼,又連忙道:
「有什麼想做的我們回去再做好不好?」
溫辭輕嘖一聲沒有說什麼。
不遠處傳來葉栩的聲音。
「好了,這些就徹底解決了。」
兩人同時朝著葉栩看了過去,才發現那隻鮫人竟然被葉栩挖了心臟。
原本還剩了一口氣的鮫人現在徹底沒氣了。
葉栩指尖跳躍出一抹火焰,只見一縷黑煙飄出隨風消散,那顆心臟被他用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後,葉栩才回頭看著他們,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緩緩開口道:
「現在天色晚了,下山也不方便,今天晚上就在這裡住一晚吧。」
謝清瑜皺眉:「這樣會不會不太安全。」
葉栩:「你要是想趁著夜色下山更不安全,畢竟晚上有不少妖都會跑出來。」
葉栩說著略微一頓,目光又落到遠處。
「不過我們的確不能待在這裡,這裡的血腥味以及你們剛才鬧出來的那麼大的動靜,一定會引起其他妖族的注意。」
「走吧,我們得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到明天早上一早就下山。」
謝清瑜見此也不再說什麼,與溫辭一同跟了上去。
葉栩找了一處山洞,又隨手從腰間的乾坤袋裡拿出一件衣服扔給謝清瑜。
「這件衣服是溫沐風的,你穿上應該合適。」
「明天下山之後,你換了自己的衣服,記得把這件衣服給燒了。」
葉栩叮囑道:「千萬別讓他知道你穿了他的衣服,更別讓他知道是我讓你穿的,不然他會不高興的。」
謝清瑜看著手裡的衣服認真道謝:
「我知道了,多謝。」
葉栩哼笑一聲:「你可別謝我,如果不是因為阿辭,我現在還好好守著我的客棧,可不會趟你這趟渾水。」
謝清瑜道:「我師父說過,論跡不論心,比起一個人是如何想的,更要看這個人是如何做的。」
「我知道你們都是因為小辭才會幫我,但你們幫了我,我就該道謝。」
「今後不管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只要不濫傷無辜我一定幫。」
葉栩沉默片刻,看著謝清瑜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該說真不愧是那個人的徒弟嗎?脾氣和那個人倒是很像,連說的話也像。
葉栩眉眼鬆了松。
或許阿辭和他在一起也不錯。
「行了,你們兩個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在外面給你們守著。」
葉栩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提醒道:
「今天晚上你們也克制一下,不要做那些事情,明天一早我們還要下山呢。」
溫辭已經習慣了葉栩這麼直白的說話。
可謝清瑜顯然還有些不習慣,只是聽他這麼說就已經紅了耳朵尖,眼神也有些飄忽躲閃。
「知道了……」
謝清瑜默默握住溫辭的手,葉栩將他們的反應收入眼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山洞去山洞外面守著了。
溫辭修為不高,謝清瑜又剛剛耗盡了心力,他們兩個是最需要休息的。
但霧山晚上出沒的妖物的確不少,為了避免出現什麼意外,他只能夠在外面守著。
葉栩找到的這個山洞外面有幾棵樹剛好能夠將山洞完全擋住。
他挑了一棵離山洞最近的樹跳了上去,坐在樹枝上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也不知道溫沐風現在怎麼樣了。
他走之前給他下的藥藥效應該也過了吧?
等溫沐風醒了發現他們都不在了,估計會很生氣。
不過沒關係,反正這些年每次惹溫沐風生氣,他都能夠很快把溫沐風哄好。
哄得久了,葉栩自然也掌握了一套給溫沐風順毛的辦法。
更別說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兄弟了。
沒有什麼事情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多睡兩次。
正好這次回去之後得休息幾天。
畢竟剩下的那隻妖可不是那麼好處理的了。
葉栩眼眸微暗。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寧寒現在的下落和情況,但他很好奇月十三娘會怎麼告訴謝清瑜。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知道當初寧寒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燕白失手殺了寧寒。
那天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那個時候的燕白才被寧寒拒絕過,緊接著寧寒就死在了燕白的手裡,並且當時他處於失控的狀態。
他們自然而然就認為燕白是因為愛而不得,所以才失控殺了寧寒。
對於這個說辭,燕白也沒有否認過,只是這些年一直想方設法的想讓寧寒活過來。
為此燕白特意打造了一口冰棺,將寧寒的屍體放在冰棺中藏在密室里。
葉栩回想起當初看見的那一幕,緩緩閉上眼。
燕白對他動手的那一次。
就是因為他闖進了他的密室,看見了冰棺中的寧寒。
在那之前他本以為燕白只是無法接受失去了寧寒,所以才變得那麼瘋魔。
直到那天看見了冰棺中的寧寒,葉栩才意識到燕白遠比他想的要更瘋。
當時他本來是想帶寧寒走的。
他們是妖,死在什麼地方都無所謂。
但寧寒是人,人都講一個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葉栩並不知道這種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可他想寧寒應該會想回去看看。
只可惜他沒能夠帶走寧寒還被燕白髮現了。
燕白失手打傷了他,他們兩個也在那天大吵一架,然後徹底決裂。
從那以後他一直待在霧城守著自己的客棧,再也沒有回去見過燕白。
不過燕白做的那些事,他倒是多多少少從溫沐風口裡聽到過一些。
葉栩嘆了口氣,又朝著山洞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清瑜那麼在意自己的師父,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師父早就已經死了,也不知道會想些什麼。
不過這對謝清瑜來說畢竟不是什麼好事,他知道的時間能晚一點是一點吧。
山洞內,謝清瑜看著蜷在自己懷裡的溫辭,眼中也浮現出一點笑意。
他低頭在溫辭的眼尾落下一個隱忍克制的吻,換來的就是溫辭主動往自己懷裡鑽。
「唔……」
溫辭嗚咽一聲,和謝清瑜貼得更近了些。
謝清瑜將溫辭的小動作收入眼中眼眸一眯,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他又在溫辭的眼尾親了一下,這一次溫辭把腦袋也埋進了他的懷裡。
謝清瑜頓時心頭一軟,動作輕柔地撫摸著溫辭的頭髮。
緊接著也抬手圈住他的腰,以這個緊密相貼的姿勢將他攬在懷中,同他一起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他們就下了山,下山的路倒是比上山的路順了很多,至少沒有那些妖找他們麻煩了。
溫辭原本以為是因為葉栩換了一條路帶他們下山的緣故。
直到他們下山後在山腳處看見了面無表情的溫沐風。
溫辭:「……」
好吧,看來可能不是因為換了一條路的原因。
溫辭忍不住看了一眼葉栩。
難怪在他們下山發現越來越順的時候,葉栩面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原來是猜到了有人提前替他們清乾淨了下山的路。
不過他們倒是挺有默契。
下山那麼多條路,溫沐風居然知道葉栩會從哪條路下山。
「你怎麼來了?」
葉栩故作淡定的笑著開口:「這麼早就過來,也不多睡一會嗎?」
溫沐風咬牙切齒的冷笑道:「你還想讓我睡多久?三天三夜還是十天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