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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律師拋出王炸

  她的攻擊性,在陳麥的沉默中,變得更強。

  陳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被對方的情緒帶著走了。

  他必須把主動權,重新拿回來。

  「王阿姨。」

  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但很堅定。

  「我承認,我剛才的問話方式,有問題。」

  他選擇了退讓。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我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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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對著老太太,微微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老太太的攻勢,明顯一滯。

  她大概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精明強幹的年輕人,會真的低頭。

  陳麥坐回座位。

  「但是,王阿姨,您也得理解我。」

  他沒有繼續糾結於動機,而是把話題,拉回到了那個最核心的邏輯點上。

  「我不是警察,我是律師。我的工作,就是要講證據,講邏輯。」

  「您說,您是『隨便按一下』,『運氣好』,才打開了那個柜子。」

  「這個說法,從邏輯上,它不成立。」

  他看著老太太的眼睛,這一次,他的目光里沒有試探,只有真誠。

  「我不是不信您的人品,我是不信這件事本身。」

  「如果今天,您是我的當事人,您跟我說,您是靠運氣脫罪的。我作為您的律師,我第一個就不會信。」

  「因為法官不會信,證據不會信,常理,更不會信。」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既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又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和困惑。

  老太太臉上的激動,慢慢褪去了一些。

  她看著陳麥,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人。

  咖啡館裡的氣氛,終於從剛才的劍拔弩張,緩和了下來。

  「那你想怎麼樣?」

  老太太的口氣,軟化了許多,但依舊帶著防備。

  陳麥看著她。

  那張剛剛緩和下來的,布滿皺紋的臉上,重新浮現出警惕和一絲不易察的倔強。

  「我想怎麼樣?」

  陳麥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將桌上那些散落的,沾著咖啡漬的鈔票,一張一張地撿起來,疊放整齊,然後輕輕地推回到老太太的面前。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急躁。

  就像一個銀行櫃員,在處理一筆再正常不過的業務。

  這種冷靜,比剛才的鞠躬道歉,更讓老太太感到不安。

  「王阿姨,錢,您收好。」

  陳麥終於開口。

  「我們不缺這五十塊錢,也不是為了這五十塊錢。」

  「我想要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真相。」

  老太太的身體,又一次繃緊了。

  「我說的就是真……」

  「您說的不是。」陳麥直接打斷了她,這一次,沒有留任何餘地,「所以,既然我們私下談不攏,那就只能換個地方談了。」

  「換個地方?」老太太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對。」

  陳麥點了點頭。

  「法庭。」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兩塊巨石,轟然砸進了老太太的心裡。

  法庭?

  她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這小伙子,你怎麼還嚇唬人呢?」她的第一反應是荒謬和不信,「為了五十塊錢,你還要去告我?警察都不會管!」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對方的邏輯漏洞,氣勢又回來了一點。

  「您說得對。」

  陳麥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竟然承認了。

  「按照法律規定,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才構成盜竊罪。五十塊錢,確實遠遠不夠立案標準。」

  陳麥像是在給她普法,態度耐心得可怕。

  「所以,警察來了,也確實只能是批評教育,調解賠償。」

  老太太聽到這裡,徹底鬆了口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看穿了騙局的得意。

  「那不就結了!你還拿法庭嚇唬我!」

  陳麥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

  他只是問了一句。

  「王阿姨,您知道什麼叫『多次盜竊』嗎?」

  老太太的得意,僵在了臉上。

  「什麼……多次?」

  「意思是,在兩年內,實施盜竊行為三次以上。」

  陳麥繼續解釋,不疾不徐。

  「根據最高法的司法解釋,多次盜竊,是作為可以追究刑事責任的情形之一的。」

  「也就是說……」

  他停頓了一下,讓對方有足夠的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

  「雖然您每次拿的東西,金額都不大。但是,您拿的次數,已經遠遠超過了三次。」

  「這件事,一旦進入司法程序,就不再是五十塊錢的民事糾紛了。」

  「而是,刑事案件。」

  轟。

  老太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刑事案件。

  這四個字,比剛才的「法庭」兩個字,要重上千百倍。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你……你胡說!」她的嘴唇哆嗦著,發出的反駁蒼白無力,「我……我沒偷!我就是拿……」

  「您是在我們明確告知您不能拿,並且更換了密碼鎖之後,依然通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打開了柜子,拿走了不屬於您的東西。」

  陳麥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釘子,精準地釘在她辯解的漏洞上。

  「這個行為,在法律上,就叫盜竊。」

  陳麥靠回椅背。

  他知道,對方的心理防線,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要做的,是施加最後一根稻草。

  「王阿姨,您先別急。」他甚至還安撫了一句,「其實,您也不用太擔心。」

  老太太抬起頭,灰敗的眼睛裡,燃起一絲希望。

  「您年紀大了。」陳麥說得很坦誠,「就算真的走了刑事程序,考慮到您的年齡,身體狀況,還有這個案子的具體情節,法院大概率也只會判處緩刑。」

  「也就是說,您不用坐牢。」

  希望的光,又亮了一點。

  老太太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但是……」

  陳麥話鋒一轉。

  這兩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鉗子,瞬間扼住了她的咽喉。

  「您想過沒有。」

  「就算您不用坐牢,可這個案底,是會跟著您一輩子的。」

  「案底?」老太太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對。」

  「您可能覺得,您都這把年紀了,有沒有案底,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