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律所,陳麥直接走進了自己的工位。
胡濤跟在後面,還在為剛才的事情感慨。
「麥子,你說那個王大海,是不是腦子真的有問題?」
陳麥沒有回答,他已經把U盤插進了電腦。
監控錄像很快就打開了。
畫面很清晰,角度也很好,正好覆蓋了整個外賣櫃區域。
時間顯示:12:34。
畫面中,一個身穿深藍色外套的老太太出現了。
她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身材瘦小,走路的時候還有點駝背。
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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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陳麥和胡濤都瞪大了眼睛。
老太太走到外賣櫃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走向了其中一個格子。
她沒有拿出手機,沒有輸入密碼,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在櫃門上拍了一下。
然後,櫃門就開了。
「臥槽。」胡濤忍不住爆了粗口,「這是什麼操作?」
陳麥也皺起了眉頭。
這確實很奇怪。
智能外賣櫃的開鎖方式,要麼是輸入取餐碼,要麼是掃描二維碼,要麼是人臉識別。
但這個老太太,什麼都沒做,就是拍了一下,櫃門就開了。
這不科學。
「繼續看。」陳麥說道。
畫面繼續播放。
老太太從柜子里拿出了一個外賣袋,然後很自然地走到了旁邊的休息區。
她坐下來,打開外賣袋,開始吃裡面的黃燜雞。
整個過程,她的表情都很平靜,沒有一絲緊張或者心虛。
就像是在吃自己訂的外賣一樣。
「這老太太,心理素質真好。」胡濤感嘆道,「在監控底下吃偷來的東西,臉都不紅一下。」
陳麥沒有說話,他在仔細觀察老太太的每一個細節。
衣著,髮型,走路姿勢,吃飯習慣……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觀察範圍內。
「胡濤。」他忽然開口,「你覺得這個老太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特別的地方?」胡濤重新看了看畫面,「除了那個詭異的開鎖方式,其他的都很正常啊。」
「正常?」陳麥重複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他把視頻的進度條,拖回了最開始的地方。
「你看。」
胡濤湊了過來,不明所以。
「看什麼?不就是個老太太走進來了嗎?」
「你看她的路線。」陳麥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條筆直的線,「從大門進來,到外賣櫃前,她沒有半點停頓,沒有絲毫的左顧右盼,就像回自己家一樣熟悉。」
胡濤盯著屏幕,把視頻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還真是。
老太太的目標極其明確,仿佛在來之前,就已經用尺子量好了路線。
「這說明什麼?」胡濤還是沒轉過彎來,「說明她方向感好?」
陳麥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繼續播放視頻。
畫面定格在老太太伸手拍向櫃門的前一秒。
「再看這裡。」陳麥的聲音很沉,「她是怎麼確定就是這個柜子的?我們的外賣,是隨機分配到其中一個格子裡的。她沒有看手機,沒有看柜子上的屏幕,她是怎麼做到精準定位的?」
胡濤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個神乎其神的「一拍即開」給吸引了。
現在被陳麥這麼一提醒,他才發現,在那個結果之前,還有這麼多不合常理的過程。
一個對大廈環境了如指掌,並且能未卜先知般鎖定外賣位置的老太太?
這事兒怎麼透著一股邪門?
「還有。」陳麥將視頻快進到老太太坐在休息區吃飯的片段,「你再看她吃飯的地方。」
「正對電梯廳,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監控的兩個主要攝像頭,都能無死角地拍到她的一舉一動。」
「偷了東西,不找個犄角旮旯趕緊吃完溜走,反而大搖大擺地坐在最顯眼的位置?」
陳麥每說一點,胡濤臉上的嬉笑就收斂一分。
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個老太太的行為邏輯,完全不符合一個普通小偷的特徵。
小偷的行為動機,是「獲取財物」和「規避懲罰」。
而這個老太太,似乎只在乎前者,對後者,表現出了一種近乎傲慢的漠視。
「我靠……」胡濤忍不住低聲說,「這老太太什麼來頭?她這哪是偷東西,這簡直是在表演啊!」
「不像表演。」陳麥否定了他的說法,「她整個過程太平靜了,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刻意去看監控。這種狀態,更像是一種習慣。」
「習慣?」
「對,習慣。」陳麥下了定論,「我估計,這絕對不是她第一次這麼幹了,看著像個慣犯。」
胡濤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把偷外賣當成日常習慣,並且掌握了某種黑科技開鎖技術的老太太?
這組合,怎麼想怎麼魔幻。
「那……那這事兒怎麼算?」胡濤的思維開始向法律專業上靠攏,「盜竊?可一份黃燜雞,頂天了三十塊錢,連治安案件的立案標準都夠不上吧?抓到了,頂多就是批評教育,然後讓她賠錢。」
「如果只是普通的盜竊,是這樣。」陳麥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屏幕,「但你想過沒有,她那個開鎖方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可能不是針對某一份外賣,而是有能力打開任意一個柜子。」陳麥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她利用這種技術,長期、多次地進行盜竊,那就不再是簡單的『小偷小摸』了。」
陳麥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甚至,如果這種開鎖方式,是利用了智能櫃系統的漏洞,那性質就更嚴重了。」
「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胡濤瞬間反應了過來,一個法律名詞脫口而出。
「有這個可能。」
胡濤的眼睛亮了。
他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我操!麥子,你的意思是,咱們一份黃燜雞,有可能牽扯出一樁刑事案件?」
這可比跟王大海那種無賴對罵有意思多了。
一個神秘的老太太,一種詭異的開鎖技術,一個潛在的刑事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