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在深夜的酒店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8808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林默剛脫下外套,準備躺進那張柔軟的大床,享受難得的清靜。
聽到敲門聲,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眉頭,微微一皺。
誰?
這個時間點,還能有誰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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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的,是陳麥。
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寫滿了尷尬和無奈。
林默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拉開了門。
「咋了?」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陳麥撓了撓頭,那動作,活像一個做錯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
「老大,我……我沒地方住啊。」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走廊里,依舊清晰。
林默盯著他,足足看了三秒。
然後。
他抬起腳。
啪!
一腳,精準地踹在了陳麥的小腿上。
力道不大,但足夠讓陳麥踉蹌一步。
「滾!」
林默的聲音,冷冰冰的。
「你他媽是不是傻?」
又是一腳。
「老子給你創造機會,你跟我說沒地方住?」
砰!
房門,在陳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重重關上。
整個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陳麥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整個人都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踢的小腿。
不疼。
但心裡,莫名有點委屈。
他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和一個女孩子,共處一室,他……他從來沒經歷過這種場面。
更何況,那個女孩,還是林淺。
陳麥站在走廊里,進退兩難。
去敲老大的門?
剛才那兩腳,已經表明了老大的態度——滾。
回林淺的房間?
他……他一個大男人,半夜三更回去,算什麼事?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
咔噠。
8806的房門,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裹著浴巾的身影,探出了頭。
林淺站在門口,看著走廊里那個高大卻又顯得格外侷促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陳麥。」
她的聲音,很輕,卻足夠讓陳麥渾身一震。
陳麥猛地轉過身。
他看到林淺站在門口,那張原本蒼白的小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冰封已久的湖面,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透出了下面溫暖的水流。
「你……」
陳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淺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
她伸出手,那隻纖細的,還帶著些許涼意的手,直接抓住了陳麥的手腕。
然後,輕輕一拉。
「進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陳麥被她拉著,跌跌撞撞地走進了房間。
房門,再次關上。
這一次,沒有人再被踢出來。
房間裡,暖氣終於開始發揮作用,溫度比剛才高了不少。
林淺鬆開陳麥的手,走到床邊坐下,裹緊了身上的浴巾。
她抬起頭,看著站在原地,像一根木樁子一樣的陳麥,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剛才……被林律師踢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促狹。
陳麥的臉,唰的一下紅了。
他摸了摸鼻子,尷尬到不行。
「嗯……老大說我傻。」
林淺又笑了。
這是她這幾天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發自內心的笑。
那笑聲,像是融化的冰雪,帶著一股子清脆的,活過來的氣息。
陳麥看著她笑,心裡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他撓了撓頭,走到桌邊,看了一眼已經空了的餐盒。
「你……吃飽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
林淺點了點頭。
「嗯,吃飽了。」
她頓了頓,看著陳麥那張寫滿擔心的臉,輕聲說:
「謝謝你。」
陳麥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老大。」
他重複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
林淺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她看著陳麥,又想起了那個在法庭上,用最冷靜的語調,說出最狠辣話語的男人。
林默。
那個看起來懶散到極點,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精準地踩在所有人的痛處上,一擊致命的律師。
他明明可以不管她的。
他明明可以在打完帝都的官司後,回律所好好休息。
但他沒有。
他帶著她,飛了一千多公里,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
甚至,還特意安排了陳麥陪著她。
林淺的眼眶,又有些發熱。
她低下頭,不讓陳麥看到自己的表情。
「你……你去洗澡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
陳麥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好。」
他走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林淺坐在床邊,看著衛生間緊閉的門,看著那扇門上映出的,模糊的人影。
她的手,緊緊攥著浴巾的邊緣。
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她知道。
她不害怕。
---
與此同時。
8808房間。
林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面無表情。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趙剛發來的最新消息。
【林律師!物業那邊頂不住了!李建軍今天下午親自給我打電話,說要談!】
【我們明天上午九點,約在物業辦公室見面!】
【您一定要來啊!】
林默看著這些信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關掉手機屏幕,閉上了眼。
林淺看著旁邊的衛生間。
突然。
水聲停了。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熱氣裹挾著沐浴露的香味湧出來。
陳麥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只圍了條浴巾,露出結實的胸膛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
林淺坐在床邊,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些因為常年鍛鍊而線條分明的肌肉上,然後飛快地移開,臉頰燒得像要著火。
「我……」陳麥意識到什麼,動作一頓,「我去穿衣服。」
他轉身就往行李箱那邊走,卻發現根本沒有行李箱。
他們什麼都沒帶。
空氣,凝固了。
陳麥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擦頭髮的毛巾,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現在該怎麼辦」的無措。
林淺抱著膝蓋縮在床角,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你……你就那樣吧。」
「啊?」
「反正……反正也沒別的衣服。」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房間裡開著暖氣,不冷。」
陳麥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
最後,他老老實實地走到另一張床邊,掀開被子,整個人鑽了進去,只露出一個腦袋。
「這樣行嗎?」他問。
林淺從膝蓋里抬起頭,偷偷瞄了他一眼。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麥那張認真的臉配上這個動作,莫名有種反差萌。
「行。」她點點頭,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活人的神采。
房間裡安靜下來。
兩張床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林淺躺在被子裡,側過身,看著對面床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輪廓。
「陳麥。」
「嗯?」
「你……」
(此處省略2w字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