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
蘇南芷無法去形容。
他骨瘦如柴,皮包骨頭。
他的眼球凸出,上面布滿血絲。
瘦弱的身體不足一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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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皮膚上,布滿了黑色的斑塊。
他的皮被割開了,床單上有很多血跡。
仔細看去,那不是割開的,而是自己用指甲抓出來的。
蘇南芷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呆呆地看著床上這個男人。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淚,緩緩地掉了下來。
和他比起來,自己幸運太多了。
……
「你……你來了?」
蘇陣風的聲音很是低沉,有氣無力。
但他在打量蘇南芷。
蘇南芷沒有說話。
她只是含淚看著這個男人。
他很醜。
丑的就像是一具骷髏一樣。
皮膚裂開,眼球突出。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如此的醜陋。
他的身體在顫抖,像是忍受著鑽心一般的疼痛。
「這是蘇國一爺爺的孫子,在蘇家排行老三,他叫陣風,我們都叫他三哥。」
蘇南柒給蘇南芷介紹了一下。
蘇南芷呆呆地看向蘇南柒。
蘇國一,蘇長生四個兒子中的老四。
馬二爺上次說過,是蘇國一保住了蘇武術一家。
也是他,替蘇武術而死。
如果當年蘇武術不離開,也許蘇南芷的人生,會和他們一樣,成為這個家庭的一份子。
「你……你怎麼了?」蘇南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看著床上的蘇陣風。
蘇南芷想伸手去摸他,但卻又有幾分害怕。
「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蘇南芷又說。
蘇南柒道,「三哥是三年前犯得病,這個病太快了,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好了。」
蘇南芷掛著眼淚再次呆住。
她想起了齊楓那一次。
如果不是齊源的話,齊楓甚至連半年都撐不住。
而他,撐了足足三年?
……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陸姨正在研究我公公帶來的藥,一定會找到方法救你的。」
蘇南芷哭著道。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
牆上掛著的照片上可以看出來,在沒有生病之前,他是一個很帥的男人。
「你……過得好嗎?」蘇陣風輕聲問她。
蘇南芷哭著點頭。
她說道,「好,我哥哥很疼我,我在齊家什麼都不缺,還生了一個女兒,她叫沐雨。」
蘇陣風笑了出來。
不知道是在替蘇南芷笑,還是其他原因。
他虛弱著說,「我……我們見過面的,你……你可能對我沒有印象。」
「我們見過嗎?」蘇南芷問。
「見過。」蘇陣風說。
「我不記得了。」蘇南芷搖頭。
「你……你不認識我,可我……我認識你。」
「你……你忘了?兩年前,南山大學……我……我向你問過路。」蘇陣風帶著笑容。
蘇南芷的臉色變了下來。
兩年前的南山大學。
是啊,轉眼間已經兩年了。
那一年,她還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怎麼樣。
蘇南芷想了起來。
確實有那麼一次。
當時在南山大學她和齊楓剛認識不久,齊楓給她送藥的時候,宿舍樓下有個人找她問路。
那個時候齊楓還問她,那個人是誰。
蘇南芷記起來了。
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是你。」
蘇陣風道,「你當……當然不知道,你奶奶……奶奶去世的時候,我也去看……看過你。」
「你和齊……齊家的那位少爺,你們挺好的。我去見過二爺,他……他和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如果……如果當年你爺爺不走,你……你也會生活在我們蘇家。」
「而你,是我的族妹!」
……
「哥。」蘇南芷哭著叫了一聲。
她撇著嘴,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蘇南芷不知道。
蘇陣風不說,她永遠不會知道他關心過自己。
「原諒我吧……家族,沒能做好這一切……」
「你……你是我們家族裡唯……唯一一個過得好的女孩兒。」蘇陣風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
蘇南芷沒有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這時,蘇陣風抬起手,「可……可以讓我摸一下你嗎?」
蘇南芷呆呆地坐在了床邊。
蘇陣風骨瘦如柴的手,緩緩地捧在了蘇南芷的臉上。
蘇南芷看著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三哥……」她又呢喃地叫了一聲。
「她們……和你一樣,都只是……想要活著。」蘇陣風鬆開了蘇南芷,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南柒,你讓他上來吧……」蘇陣風最後說道。
蘇南柒點點頭,而後下了樓。
蘇陣風沖蘇南芷又道,「南芷啊,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幫……幫幫蘇家吧。她們……不是壞人,她們都很善良……」
「她們,和你一樣,都希望被愛。」
「可她們,沒有你這麼好的命。」
蘇陣風的眼睛裡帶著眼淚。
蘇南芷木訥著。
……
院子裡。
齊楓和陸野還在等著,蘇南柒站在門口道,「齊楓,你跟我過來吧!」
齊楓聞言,邁步往別墅里走去。
其他蘇家人都沒有放下武器。
他們還在謹慎的盯著齊楓。
齊楓沒有在意,上了樓。
樓梯處站著好多女孩兒,以及婦女。
她們在低聲議論……
「這個就是蘇南芷的哥哥。」
「齊家的大孫子,弒叔殺弟的那個。」
「他這麼壞,能放過我們嗎?」
「我怕他……」
「……」
在耳邊的議論聲下,齊楓跟著蘇南柒走進了房間。
他一進去,蘇南芷就連忙轉過身,拉住了齊楓的手,哭著說,「哥哥,你救救他好不好?救救他。」
齊楓伸手捧住了蘇南芷的臉,用大拇指擦了擦她的眼淚。
「沒事,不怕。」齊楓柔聲道。
齊楓邁步來到床邊。
蘇南芷站在齊楓後面。
蘇陣風看到齊楓,開口說,「齊少,你好……」
齊楓點點頭,「你好。」
「我們……又見面了。」他說。
「我們見過面嗎?」齊楓問。
「見……見過幾次,最近的一次,是……是兩年前的白金翰,我那個時候還能下床走路。」
「你……你比我幸運,你有一個……好父母,治好了你的病。」
「可我……什麼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