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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他以為他是周銘嗎?

  ......

  混沌深處,紫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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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鈞端坐於高台之上,與天道相合,無悲無喜。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他那亘古不動的心神,卻忽地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的目光瞬間穿透了混沌,跨越了無盡的空間,落在了那片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之上。

  剎那之間,那凡人小院中所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中。

  他看到了通天教主降臨在那方小院。

  也看到了通天教主收下了那個名為姜尚的凡人青年。

  「通天……竟然找到了姜子牙?」

  「這怎麼可能?」

  鴻鈞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可能。

  為了確保此次封神量劫萬無一失,他早已親自出手。

  以天道之力,徹底遮蔽了關於姜子牙的所有天機。

  除非是他主動顯露天機。

  否則,就算是聖人將洪荒翻過來,也不可能在億萬萬生靈之中,精準地找到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

  除非……

  有外力干涉!

  鴻鈞立刻開始推演天機。

  指尖掐動,天道輪轉。

  剎那間,無窮無盡的天機道韻在他指尖流轉,過去未來,因果命運,盡在其中。

  他試圖追溯通天找到姜子牙的源頭。

  然而,當天機回溯到金鰲島,追溯到那道不屬於通天的氣息之時。

  一股浩瀚而深不可測的力量,瞬間將所有的因果絲線盡數斬斷。

  天機,變得一片混沌。

  鴻鈞的動作停了下來。

  整個洪荒之中,能在他推演之時,還如此輕描淡寫地斬斷因果,遮蔽天機的存在,只有一個。

  「果然是你,周銘。」

  鴻鈞輕輕一嘆,不知是感慨,還是無奈。

  「果然……他還是插手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之時。

  鴻鈞的心中,依然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鴻鈞沉默了片刻,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淡漠開口。

  「通天正在收姜子牙為徒,此事已經無法阻止。」

  「接下來的計劃,需要變一下了。」

  他的話音落下,一道比他更加淡漠,更加浩瀚。

  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志,在紫霄宮中悄然降臨。

  「確實要變一下了。」

  天道的聲音,直接在鴻鈞的意識中響起。

  「給元始一些提示。」

  「讓他去收申公豹為徒。」

  「待他收下申公豹,必然會來紫霄宮取封神榜。」

  「到時,直接給他就是。」

  天道意志簡單直接,似乎對於姜子牙被截教收走一事。

  並不感到任何意外,更沒有絲毫的憤怒。

  就好像,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變數,隨手修正即可。

  鴻鈞的意志卻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他身為道祖,合道之後,便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天道。

  可越是如此,他越能感覺到天道的可怕。

  他沉吟了片刻,還是將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但是,他既然選擇了通天,必然會對通天說一些事情。」

  「如果我們直接將封神榜與打神鞭賜予元始,通天定然會心生不滿。」

  「若是在通天已經找到應劫之人的情況下,我們將封神榜直接賜予元始。」

  「通天定然會心生不滿,甚至會覺得是我等在背後算計於他。」

  「以他的性子,恐怕會給此次量劫,平添無數變數。」

  鴻鈞的擔憂不無道理。

  周銘此人,行事詭譎,深不可測。

  上次巫妖量劫,便是因為他的存在,導致整個量劫的走向徹底偏離了預設的軌道,最終不得不推動仙妖量劫。

  如今,他又一次插手。

  並且還選擇了與通天聯手。

  若是再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將主持封神的權柄交給元始,必然會激起通天的強烈反彈。

  一個聖人的不滿,不算什麼。

  可一個被周銘影響,背後還站著巫族的聖人。

  他的不滿,就足以成為傾覆棋盤的巨大變數。

  然而,對於鴻鈞的擔憂,天道的意志卻沒有半分波動。

  「區區一個通天,即便心有不滿,又能如何?」

  「他以為自己是周銘?」

  「他以為他的截教,是當初的巫族嗎?」

  這句話,讓鴻鈞瞬間沉默。

  是啊。

  通天不是周銘。

  截教,也不是那個能夠硬撼天道,掀翻整個洪荒的巫族。

  「實力不足,又深陷量劫,自身難保,終究是跳不出這盤棋局的螻蟻。」

  「他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再說,周銘既然已經插手,而且還選中了通天。」

  「就意味著,此次量劫,必然會產生變數。」

  「但再大的變數,也無關緊要。」

  「只要此次量劫,能夠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便足夠了。」

  「結果如何,並不重要。」

  天道的話,讓鴻鈞心中的疑惑,越發深重。

  他完全無法理解。

  天道如此做的意義,究竟何在?

  明知道周銘在背後謀劃著名此次量劫,攪動風雲,為何卻表現得如此無動於衷?

  甚至,有一种放任自流的感覺。

  周銘的存在,本身就是洪荒最大的變數。

  按理說,天道最應該做的,是想盡一切辦法,限制周銘,將他這個最大的變數排除在外。

  可現在天道的做法,卻是反其道而行之。

  仿佛在說,你隨便玩,只要別把桌子掀了就行。

  這種感覺,讓鴻鈞感到了一絲不安。

  他有一種感覺。

  天道在謀劃著名一個更加宏大,更加深遠的布局。

  而在這個布局之中,周銘的出現,非但不是阻礙,反而……像是一顆被默許,甚至被期待的棋子。

  這個念頭,讓鴻身為合道聖人的鴻鈞,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天道了。

  他本以為合道之後,自己能夠洞悉一部分天道的意志。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對於天道的認知,依舊是那麼的淺薄。

  尤其是在涉及到周銘的事情上,天道的態度,總是充滿了矛盾與未知。

  鴻鈞沉思了許久,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關鍵。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猜透天道的真實想法。

  他能做的,只有執行。

  最終,鴻鈞散去了心中的萬千思緒,緩緩開口。

  「好。」

  「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紫霄宮中那宏大淡漠的意志,也隨之緩緩退去。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亘古的死寂。

  鴻鈞閉上雙眼,靜坐了片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其中已經再無半點波瀾,只剩下與天道如出一轍的淡漠與空洞。

  在他的視線中,洪荒無數生靈的命運軌跡,化作了億萬萬條交織纏繞的絲線,構成了一張龐大無邊的因果之網。

  他從中,輕易地便找到了屬於申公豹的那一條。

  鴻鈞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察的玄光,從他指尖飛出,融入了那浩瀚的天機之網。

  這道玄光,並沒有直接點明申公豹的身份與位置。

  它只是悄無聲息地,將原本晦澀不明的,關於「另一位飛熊之相」的天機,變得清晰了一些。

  同時,它化作一道冥冥之中的指引,悄然撥動了元始天尊的心弦,引導著他的推演,朝著正確的方向而去。

  做完這一切,鴻鈞便收回了目光。

  紫霄宮內,再次恢復了那亘古不變的死寂。

  仿佛剛剛那場關乎量劫走向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