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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
盤古殿。
洪荒因封神之事再起波瀾,然而盤古殿內,卻是一片亘古不變的寧靜。
后土溫婉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思索。
她看向周銘,輕聲開口。
「兄長,此次量劫,既已定下萬年之後開啟,又有那應劫之人執掌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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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巫族……是否也該派人去那洪荒之中,尋一尋此人?」
「即便此人對我巫族無用,但落在闡教或者截教手中,都可能改變量劫的走向。」
「若是我們能先一步找到,無論是用來與元始天尊交換好處。」
「還是送給通天道友,都能謀取不小的利益。」
周銘聞言,卻是淡淡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后土妹妹,無需如此。」
「那應劫之人,我們不必刻意去找,我知道他的信息。」
「此事,我早有打算。」
后土聽了,美眸之中閃過一絲好奇。
兄長竟然連此事都算到了?
只聽周銘繼續說道。
「待到萬年之後,那應劫之人降世,我會將他的下落,告知通天。」
「讓他去收此人為徒。」
「就當是,送他一個順水人情。」
「順便在驗證一件事情。」
「送給通天道友?」
后土先是有些意外,但念頭一轉,瞬間便明白了周銘的打算。
她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兄長此舉甚好。」
「兄長既要謀劃通天道友那份開天印記,如今多送他一些人情,讓他記著我巫族的好。」
「日後商談之時,想必也能順利幾分。」
先施恩,再談交易,無疑會順利許多。
畢竟,開天印記那等傳承至寶,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境地,又豈會輕易拿出來。
多一份人情,就多一分把握。
這便是陽謀。
我幫你,是因為我欠你人情,也是因為我欣賞你。
可人情債,往往才是最難償還的。
通天教主那樣桀驁的性子,受了周銘這般大的恩惠。
日後周銘若是真的開口索要開天印記,他心中那桿秤,自然會發生傾斜。
后土看著周銘,繼續開口問道。
「兄長方才說,順便……驗證一件事。」
「不知兄長,究竟想驗證什麼?」
周銘對上后土探尋的目光,緩緩開口。
「我想看看,這次量劫的應劫之人,究竟是不是可變的。」
「我想看看,如果這應劫之人拜入了截教門下。」
「那截教,究竟能不能主持得了這封神之事。」
后土聞言,秀眉微蹙,她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但又有些模糊。
「兄長這話,是何意?」
什麼叫應劫之人是不是可變的?
什麼叫截教能不能主持封神?
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變數?
周銘緩緩解釋道。
「應劫之人,身具飛熊之相。這是鴻鈞親口所言,是天機定數。」
「可是,后土妹妹你可曾想過,若是身具『飛熊之相』的,不止一人呢?」
「而是……兩個呢?」
此話一出,后土心中猛地一震。
兩人?
竟然有兩個飛熊之相?
這……這怎麼可能!
天定應劫之人,執掌封神大業,本該是獨一無二,為何會同時出現兩個?
周銘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若是我不插手此事,任由天機自行演化。」
「那麼,這兩個身具飛熊之相的人,最終都會因為各種機緣巧合,拜入元始天尊的門下。」
「而其中那個真正的應劫之人,將會為闡教主持此次封神大業。」
「至於另外一個,雖然同樣身具異相,卻並非天定之人,最終不過是闡教一個普通的弟子罷了。」
周銘的語氣平淡,卻在后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隱隱抓住了什麼。
只聽周銘繼續道。
「這其中,那位真正的應劫之人,其具體的降生之地,我已然知曉。」
「但另一位身具飛熊之相的人,其具體位置,我並不知曉。」
「所以,萬年之後,我會將那位『真正』的應劫之人的位置,告知通天。」
「讓他搶先一步,將此人收入截教門下。」
「如此一來,闡教那邊,想必就只能收到剩下的那一位了。」
周銘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探究」的光芒。
「我真正想要驗證的,便是此事。」
「當原本天定的應劫之人,拜入了截教門下。」
「而闡教的門下,又出現了另一位同樣身具『飛熊之相』的弟子時……」
「這『代天封神』的權柄,究竟是跟著『人』走,還是跟著『教』走?」
「是通天收下的這位,繼續他應劫之人的命數,讓截教來主持封神。」
「還是闡教收下的那位,後來居上,取代前者,成為新的應劫之人。」
聽到這裡,后土徹底明白了。
「原來如此……」
「兄長是懷疑,這所謂的應劫之人,從一開始,就註定只會出自闡教門下!」
「所謂的『各憑本事,有緣者得之』,不過是說給通天聽的場面話。」
「無論通天做什麼,無論他是否找到了真正的應劫之人,最終主持封神的,都必然是闡教!」
周銘含笑點頭,算是默認了她的說法。
「不錯。」
「這只是我的一個懷疑,尚不確定。」
這個猜測,並非空穴來風。
這是他結合自己前世所知的封神信息,以及對鴻鈞和天道的行事風格分析,得出的一個極有可能的結論。
截教的實力,終究是太強了。
萬仙來朝,氣運鼎盛,遠非只有十二金仙的闡教可比。
若是再讓他們拿到封神榜和打神鞭,執掌封神大業,占據絕對的主動權,那截教的優勢就更大了。
那麼,通天教主還真有可能憑藉這巨大的優勢,硬生生地為截教,截取出那一線生機,安然渡過此次量劫。
可這,符合天道和鴻鈞的利益嗎?
顯然不符合。
他們費盡心機開啟這場量劫,為的就是削弱玄門,打壓三清。
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截教脫劫而出?
所以,從一開始,這場所謂的「各憑本事」,恐怕就不是一場公平的遊戲。
后土冰雪聰明,瞬間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若真如兄長所料,那這所謂的封神量劫,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針對截教的陰謀。」
「通天道友和他的截教,根本就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
她不由得為通天感到一絲悲哀。
周銘卻是搖了搖頭,糾正了她的說法。
「后土妹妹,格局小了。」
「這次量劫,主要針對的,其實是三清本身。」
「他們各自的道統,不過是順帶的罷了。」
「畢竟,想要對付他們,從他們最在乎的道統傳承下手,才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辦法。」
后土有些不解。
「針對三清本身?」
「不錯。」
周銘的目光幽幽。
「截教也好,闡教也罷,都只是鴻鈞用來拿捏三清,逼他們自相殘殺的工具罷了。」
鴻鈞讓三清籤押封神榜,其實就是想看到闡截兩教弟子互相殘殺,看到三清為了維護自家道統而大打出手。
只有他們犯下了滔天大錯,攪得洪荒破碎,生靈塗炭。
沾染上無邊業力,將他們身為盤古正宗所繼承的開天功德消耗殆盡……
到了那個時候,鴻鈞才能名正言順地拿出「隕聖丹」,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以懲罰之名,徹底將這三位鎖上枷鎖。
這,才是鴻鈞真正的目的。
「我明白了。」
后土輕輕吐出一口氣,看向周銘的眼神里,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他們的道統,就是他們最大的弱點。」
「既然兄長早有準備,那我就放心了。」
「現在,就只需靜待萬年之後,那所謂的應劫之人降世了。」
就在這時周銘心神一動,眉頭微蹙。
后土看向周銘道。
「兄長,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