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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論道結束!周銘:道友,你路走錯了!

  金鰲島。

  碧游宮內。

  那演化了近乎一個元會之久的無窮道韻,終於緩緩消散,重新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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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銘與通天教主,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

  周銘率先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其中帶著一絲遺憾,也有一絲釋然。

  「此番論道,近一個元會,也算是小有收穫。」

  他感嘆一聲,隨後看向通天,微微頷首。

  「此次,多謝通天道友了。」

  然而,通天教主聞言,臉上卻並無喜色,反而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慚愧。

  「道友這麼說,可就真是羞煞貧道了。」

  他苦笑一聲,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頹然。

  「這次論道,道友的收穫,恐怕微乎其微吧?」

  「反倒是我,在道友的引導之下,不僅對自身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就連對父神那開天印記的感悟,也遠勝過往億萬年的苦修!」

  通天越說,心中的愧疚便越是濃重。

  「都怪貧道對父神留下的開天印記,參悟得太過淺薄。」

  「未能給道友帶來應有的啟發,實在是愧對道友,也愧對父神傳承!」

  通天的心中,充滿了懊惱與自責。

  論道之前,他本以為,以為自己身負開天印記,定能給周銘帶來巨大的幫助。

  可真正開始論道之後,他才駭然發現。

  周銘對他所求的,開天印記中的感悟。

  他自己都一知半解,能展現出來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整個論道過程,幾乎都是周銘在闡述大道,他在旁聽。

  周銘偶爾提出的關於開天印記的疑問,往往直指核心,一針見血。

  反而讓他這個印記的主人茅塞頓開,勝過他自己數個元會的苦修。

  這哪裡是論道?

  這分明就是周銘單方面在指點他。

  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通天教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占盡了便宜的小人,浪費了周銘的寶貴時間。

  他毫不懷疑,這次論道,周銘幾乎沒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全憑周銘自身那深不可測的境界,從自己那點淺薄的感悟中,強行推演出了一些東西。

  周銘看出了他的窘迫與愧疚,平靜地搖了搖頭。

  「道友不必愧疚。」

  「到了我這等境界,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

  「哪怕只是得到一絲一毫的收穫,都能省去數元會的苦修時光。」

  「此次論道,對我而言,已是收穫匪淺。」

  周銘所言非虛。

  雖然收穫不大,但終究是讓他對那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境界,有了那麼一絲模糊的感觸。

  這已經足夠了。

  通天何嘗不知周銘所言是理,可他心中那份虧欠感,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自問性情高傲,不喜欠人因果。

  但這一次,他欠周銘的因果,實在是太大了。

  周銘對他幫助極大,而他對周銘,卻基本沒什麼幫助。

  這讓通天心中堵得慌。

  周銘看著他那副糾結的模樣,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

  「通天道友,不知有句話,當講不當講。」

  通天立刻抬起頭。

  「道友但講無妨,你我之間,無需顧忌。」

  周銘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緩緩開口。

  他的話,比之前論道時的任何一句,都要來得鄭重。

  「道友……你對父神傳承的參悟,實在是太過淺薄了。」

  「你我皆為盤古後裔,父神留下的傳承,才是我等真正的根基,最大的寶藏。」

  「道友身負三分之一的開天印記,這等逆天機緣。」

  「若是不能將其完全參悟透徹,豈非是暴殄天物?」

  「道友還是要重視起來,日後,當多多參悟父神傳承才是啊。」

  通天教主聞言,臉上的苦澀更濃。

  他長嘆一聲,神色間充滿了無奈。

  「道友所言,我何嘗不知?」

  「父神傳承的厲害,我豈會不知。」

  「自我成聖之後,便時常閉關參悟,從未有過懈怠。」

  「可是……無論我如何努力,卻始終收穫了了,只能感悟到一些皮毛。」

  「不怕道友笑話,這麼多年來,我對開天印記的參悟,幾乎可以說是停滯不前。」

  「若非這次與道友論道,借道友之無上智慧,相互印證。」

  「才讓我對父神傳承的參悟,勉強算是又進了一步。」

  「可即便如此,距離將其完全參悟通透,依舊是遙遙無期,根本看不到希望。」

  聽完通天的這番話,周銘也陷入了沉思。

  說到這裡,通天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蕭索之意。

  他這個天道聖人,截教之主,在面對父神的無上大道時,竟顯得如此的渺小和無助。

  周銘聽完他的話,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陷入了沉思。

  不對勁。

  這非常不對勁。

  父神傳承雖然晦澀難懂,但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他自己身負盤古精血,同樣繼承了父神傳承。

  雖然參悟起來也頗為費力,但只要用心,總能有所得。

  通天乃是父神元神所化,論根腳,論資質,在整個洪荒都是最頂尖的一批。

  沒道理參悟起來會如此艱難!

  億萬年的時光,竟然只是參悟了一點皮毛?

  這太反常了。

  「怎麼會這樣?」

  周銘低聲自語。

  「以道友的資質,不應該參悟得如此艱難才對。」

  難道……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通天見他神色有異,立刻追問道。

  「道友,難道什麼?」

  周銘沉默了片刻,還是決定指點一下通天。

  「或許是因為……道友的路,走錯了?」

  「所以道友才無法參悟開天印記。」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驚雷,在寂靜的碧游宮內轟然炸響!

  通天教主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沒有反駁,沒有辯解,甚至沒有絲毫的動作。

  只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當這句話從周銘的口中說出時,他竟生不出半點反駁的念頭。

  因為,在他的內心最深處,也曾有過這樣的懷疑。

  他嘗試過回過頭,去重走法則之路,想要像周銘那樣,以力證道。

  他也從未放棄過參悟開天印記,試圖從根源上尋找突破。

  可結果……

  皆是收穫了了。

  如今,被周銘一語道破,他才猛然驚覺。

  自己……好像真的走錯了。

  周銘看著陷入死寂的通天,也知道自己這句話的衝擊力有多大。

  他緩和了一下語氣。

  「這也只是我的一個猜測,道友不必全然當真。」

  「或許只是時機未到。」

  「道友身懷父神無上傳承,只要靜下心來,多多參悟。」

  「終有一日,定能將那開天印記徹底參悟透徹。」

  周銘的話,像是在安慰,但聽在通天耳中,卻顯得有些蒼白。

  許久之後,通天才從那巨大的衝擊中,勉強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原本銳利無比的劍眸,此刻卻充滿了迷茫。

  「希望……如此吧。」

  周銘見狀,也不再多言。

  他已經將種子埋下,至於這顆種子未來會如何發芽,就看通天自己了。

  不過他不介意澆點水,幫助這顆種子發芽。

  「道友,此次論道已畢。」

  「我需回不周山閉關消化一番,就此告辭了。」

  周銘對著通天拱了拱手,提出了告辭。

  「道友,今日之言,或許有些唐突,還望見諒。」

  「你也好好閉關,靜下心來,消化此次論道的所得吧。」

  通天強行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點了點頭。

  通天點了點頭,強行振作起精神。

  「道友說的是。」

  「我送道友。」

  說罷,他親自將周銘,一路送出了碧游宮,送到了金鰲島之外。

  「道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看著周銘的身影一步踏出,消失在東海盡頭,通天卻久久沒有回去。

  他獨自一人,站在金鰲島的邊緣,任由凜冽的海風吹拂著自己的道袍。

  「路……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