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一旁的九天玄女立刻搖頭否定。
「人皇證道，重在功德，而非修為。」
「天皇地皇證道之時，也並非准聖。」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
確實，伏羲與神農證道之時，修為也未到准聖之境。
九天玄女繼續說道。
「更何況，突破准聖何其艱難？」
「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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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聖人，也無法憑空造就一位準聖。」
「若是要等到人皇自行突破准聖，方能功德圓滿，那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可如此一來，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如果和修為無關，那究竟是和什麼有關呢？
軒轅治世，功績卓著，人族大興，氣運鼎盛。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他都已具備了證道人皇的一切條件。
可偏偏，就是這最後一步，遲遲邁不出去。
這其中，必然有他們所不知道的隱情。
大殿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沉悶的僵局。
眾人絞盡腦汁，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這場討論還是不了了之，眾人只能無奈散去。
待應龍、九天玄女等人離去後，闡教的一眾仙人又聚在了一起。
廣成子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作為軒轅的師尊，人皇遲遲不能證道，他這個師尊的臉上也掛不住。
更重要的是，這直接關係到他們闡教在人族的氣運與功德。
「諸位師弟，此事不能再拖了。」
南極仙翁撫著長須，嘆了口氣。
「我等在這裡空想，也想不出個結果。」
「此事，恐怕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為今之計，只有回山，懇請師尊他老人家垂憐，為我等指點迷津了。」
「南極師兄所言有理。」赤精子附和道。
「也只有師尊他老人家，才能洞悉其中玄機了！」
此言一出，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是啊，他們在這裡瞎猜有什麼用？
軒轅為何遲遲不能證道，師尊他老人家定然一清二楚。
廣成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心中所想。
「好！我這便動身，返回崑崙山，面見師尊！」
說罷，廣成子不再遲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徑直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飛去。
……
崑崙山，玉虛宮。
雲霧縹緲，仙光氤氳。
元始天尊高坐雲床之上，周身道韻流轉，聖威浩蕩。
廣成子恭敬地立於殿下，將軒轅遇到的困境，以及眾人的猜測，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報。
待廣成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明之後，元始天尊掐指一算。
天機流轉，因果浮現。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原來如此。」
廣成子見狀，連忙恭敬地問道。
「師尊，不知人皇究竟是何緣故，遲遲無法功德圓滿？」
元始天尊淡淡開口。
「軒轅與蚩尤爭奪人皇之位，雖是天數，但其間殺伐過重，煞氣纏身，沾染了無邊業力。」
「這份殺伐因果，阻礙了他功德圓滿的最後一步。」
廣成子聞言，心中一凜。
殺伐過重？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那……敢問師尊，可有化解之法？」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
「天道循環，自有定數。」
「本可通過漫長時間，以人族氣運慢慢消磨煞氣。」
「但此法耗時太久，我闡教等不了那麼久。」
「如今，便只有一個法子，可助他強行證道。」
元始天尊屈指一彈。
一卷玉冊，便憑空出現，緩緩飄落到廣成子的面前。
「此乃陰陽和合，造化之法。」
「你將此法傳予軒轅，讓他選人族女子，與之雙修。」
「待功法大成之日，陰陽相濟，造化自生，體內煞氣自可盡數化解。」
「屆時便可功德圓滿，證道人皇。」
雙……雙修之法？
廣成子捧著手中的玉冊，微微一怔，但隨即便是大喜過望！
有聖人賜下的解決之法，那此事便成了！
「弟子，多謝師尊賜法！」
「去吧。」
元始天尊揮了揮手，便再次閉上了雙眼。
廣成子不敢再多做停留，恭敬地行了一禮後。
便化作一道流光，滿心歡喜地朝著陳都的方向飛去。
他心中激動不已，師尊不愧是聖人，果然有解決之法！
雖然這法子聽起來有些……奇特，但只要能助人皇證道，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一切都是值得的！
……
人皇殿。
軒轅正在處理政務，聽聞廣成子求見，便讓他進來了。
「師尊此來匆匆，可是有什麼要事？」
廣成子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人皇！貧道已回崑崙山，面見師尊他老人家。」
「師尊已經查明了人皇遲遲無法證道的原因，並賜下了解決之法！」
他一步上前，將那捲玉冊鄭重地呈了上去。
軒轅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哦？
聖人親自出手了？
他接過玉冊，緩緩展開。
然而，當他看清玉冊上記載的內容時，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凝固了。
陰陽和合？
采陰補陽？
造化之法？
軒轅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越看，他心中那股壓抑的怒火就越是升騰。
這就是聖人賜下的解決之法？
荒謬！
簡直是荒唐至極！
他軒轅乃人族人皇，身系整個人族的氣運與威嚴，豈能為了證道，去修煉此等旁門左道？
這簡直是對他人格的侮辱！是對人皇威嚴的踐踏！
在這一刻，軒轅心中對闡教最後的一絲敬意，也蕩然無存。
這些人，從始至終，就沒把他當成真正的人皇！
在他們眼中，自己不過是他們用來謀取功德氣運的工具罷了！
否則，怎會拿出如此荒唐、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方法來搪塞自己！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與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強行壓下將這玉冊當場摔在廣成子臉上的衝動。
他緩緩捲起玉冊，面無波瀾地看向一臉期待的廣成子。
「知道了。」
軒轅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廣成子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愕然。
就這？
這可是聖人賜下的無上妙法，是解決你證道難題的關鍵啊！
你怎麼能是這種反應？
不應該是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嗎？
「人皇……」廣成子還想再說些什麼，試圖解釋這功法的玄妙之處。
然而，軒轅看也不看廣成子一眼，便再次低頭，看向了桌案上的竹簡。
「師尊若是無事，便請回吧，我還有政務要處理。」
廣成子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迎上軒轅那冷漠的視線，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最終，他只能滿腹疑惑，尷尬無比地躬身行禮。
「是……貧道，告退。」
直到廣成子的背影徹底消失，軒轅才「砰」的一聲，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案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一向威嚴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憤怒與厭惡。
「欺人太甚！」
這闡教，從元始天尊到他這個師尊廣成子，當真以為他軒轅是任人擺布的傀儡嗎？
遇到麻煩，想到的不是堂堂正正的解決之道，而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還美其名曰「造化之法」！
他軒轅乃人族人皇，頂天立地，靠的是治世的功績。
靠的是手中的人皇劍，靠的是人族萬民的擁戴！
豈能為了成道，去修煉這種卑劣的功法！
若真是如此，他還有何顏面，自稱人皇？
還有何顏面，去面對火雲洞的列位老祖？
他還沒到那種山窮水盡，需要不擇手段的地步！
軒轅拿起玉冊，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皇殿，徑直朝著人族聖地火雲洞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