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的虛影甫一出現,磅礴的聖人神念便瞬間展開,籠罩了方圓億萬里的東海海域。
她仔細地探查著每一寸空間,試圖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然而,結果卻讓她失望了。
沒有任何奇怪之處,沒有任何陣法殘留,更沒有其他聖人出手干預的痕跡。
仿佛女娃此次遇險,真的就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
后土秀眉微蹙,她不相信這會是巧合。
她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周銘。
「兄長,你可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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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的虛影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任何發現。」
「女娃墜海,應當就是一場意外,是她命中注定的一場劫難。」
「我並未察覺到有任何聖人插手算計。」
后土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兄長你也沒發現嗎?」
「我還以為是我修為不足,未能看破其中的玄機。」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
「既然這件事和聖人無關,那會和天道有關嗎?」
周銘再次搖頭。
「我同樣沒有察覺到天道出手的痕跡。」
聽到這裡,后土沉默了。
良久,她才輕輕嘆息一聲。
「那看來,這還真是一場意外了。」
她低頭看著光罩中安然無恙,正好奇打量著她們的女娃,臉上露出一抹後怕之色。
「那她這場劫難,現在算是度過了嗎?」
「算是度過了。」周銘點頭。
「我這道印記會繼續在她身上停留一段時間,等神農功德圓滿之後,我再將其收回。」
「多謝兄長。」后土由衷地感謝道。
「你我兄妹之間,不必如此客氣。」周銘溫和地說道。
他看著女娃,話鋒一轉。
「你若是真心喜愛這孩子,等神農功德圓滿。」
「你可以收她為徒,將她帶在身邊教導。」
后土聞言,眼睛一亮。
這個提議,正中她的下懷。
「好,就依兄長所言。」
周銘看著女娃,沉吟片刻,又道。
「此後,她便叫精衛吧。」
「『女娃』這個名字,她承受不起。」
周銘沒有發現任何聖人算計的痕跡,這讓他想起了前世的一種說法。
女娃之所以有此劫難,是因為她的名字與女媧聖人同音。
觸犯了聖人名諱,這才被女媧暗中算計,身隕東海。
對於這種說法,周銘以前只當是無稽之談。
在沒有直接利益衝突的情況下,聖人高高在上,又豈會在意這點小事。
更何況,在他的干預之下,女媧對人族的態度早已改變。
絕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去算計一位人皇之女。
可如今的事實是,在無人算計的情況下,女娃依舊遭遇了劫難。
這便足以證明,此事定然與她的名字脫不開干係。
一個凡人之軀,與聖人的名字同音,如何能夠承受得住聖人那磅礴無邊的氣運。
這次女娃受難,恐怕正是女媧的聖人氣運,在無形之中壓制了女娃身上的人族氣運。
兩相衝突之下,才導致了這場劫難的發生。
后土身為聖人,稍一思索,便也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當即點頭同意。
「兄長所言極是。」
「叫精衛……也好。」
……
與此同時,東海之上。
找不到女娃的敖丙,已是心急如焚。
連忙傳信給自己的父王敖廣,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東海龍宮之內,敖廣在收到消息的瞬間,臉色驟然大變。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龍宮之中。
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女娃墜海的那片海域。
他雖然知道女娃遇難,但心中並沒有太過擔心。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到,后土聖人在女娃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記。
有聖人印記護身,女娃若是遇到致命危險,后土聖人必定會出手救助。
可即便如此,一個看護不周的罪名,龍族是絕對跑不掉了。
萬一因此而被聖人不喜,才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敖廣的身影出現在小船之上,看著失魂落魄的敖丙,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逆子!」
他指著敖丙怒罵道。
「不是讓你好生照顧女娃嗎?!」
「你怎麼讓她墜海了!」
「若是女娃姑娘有個三長兩短,本王今日就扒了你的皮!」
「快!隨我一同下海尋找!」
敖丙面如死灰,聲音都帶著顫抖。
「父王……」
「我在女娃墜海的地方,已經找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沒有找到女娃的蹤影。」
敖廣怒不可遏。
「廢物!給我繼續找!」
「就是把這東海給我翻過來,也必須找到女娃!」
「找不到人,你也別回來了!」
「是,父王。」敖丙不敢有絲毫辯駁,只能領命。
就在他們父子二人準備再次下海搜尋之時,平靜的海面之上,空間微微泛起漣漪。
后土的虛影,牽著女娃的小手,緩緩出現在了海面之上。
敖廣看到安然無恙的女娃,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連忙拉著敖丙,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女娃身邊。
「東海龍王敖廣,拜見后土聖人!」
他對著后土的虛影深深下拜,姿態放得極低。
「小龍看護女娃不利,致使其遭遇兇險,還請后土聖人降罪!」
一旁的敖丙,在聽到父王口中那句「后土聖人」時,只覺得兩眼一黑,差點一頭栽進海里。
后土聖人!
保護著女娃的這道虛影,竟然是后土聖人!
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闖下了多大的禍。
后土聖人竟然如此喜愛女娃,甚至不惜在她身上留下一道聖人印記來保護她。
而自己,卻因為一時疏忽,讓女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墜海遇險。
這一刻,敖丙感覺天都塌了。
怪不得父王會對女娃如此重視,甚至不惜讓自己專程陪同。
他原先還以為,不過是一位人皇之女,父王這般鄭重其事,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現在他才明白,人皇之女的身份固然尊貴。
但真正讓父王如此緊張的原因,是她背後站著的這位巫族聖人!
敖廣見后土的虛影遲遲沒有開口,心中越發忐忑,趕緊對著身旁發愣的敖丙低喝一聲。
「逆子!還不過來向后土聖人請罪!」
敖丙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跪倒在海面之上,對著后土連連叩首。
「小龍……小龍有罪!請聖人責罰!小龍萬死不辭!」
就在這時,一旁的女娃拉了拉后土的衣袖,開口說道。
「后土姐姐,不怪敖丙哥哥的。」
「都是我自己貪玩,非要來海面上玩,才會不小心掉進海里的。」
敖丙聽到女娃為自己求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心中暗道,這些天總算沒白陪她玩,這小丫頭還記得自己的好。
后土的目光落在敖丙身上。
「此事雖非你本意,但你終究有看護不利之罪。」
「但念在女娃為你求情,我便不追究你的罪責了。」
敖廣和敖丙聞言,如蒙大赦,連忙叩首。
「多謝聖人!多謝聖人開恩!」
后土不再理會他們,只是柔聲對女娃說道。
「女娃,你出來玩得也夠久了,是時候該回陳都了。」
「好的,后土姐姐。」女娃乖巧地點了點頭。
臨走前,她還不忘對著敖丙揮了揮手。
「敖丙哥哥,這段時間謝謝你陪我玩。」
「你以後有時間,可以來陳都找我玩啊。」
敖丙連忙應道。
「好,我一定去!」
后土的虛影帶著女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股聖人威壓徹底散去,敖廣才緩緩從海面上站起身。
他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長長地嘆息一聲。
「逆子啊,你讓我的一番苦心,全都白費了啊!」
敖丙跪在地上,羞愧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父王……都是我的錯。」
敖廣擺了擺手,臉上滿是苦澀與無奈。
「哎......」
「罷了,罷了.」
「或許,這便是我龍族的命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