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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上，蓬萊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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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庭主殿之內，東王公正在處理仙庭的各項事宜。
就在此時，東王公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頭，視線仿佛穿透了仙庭的層層禁制，望向了東海。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正從遠處緩緩靠近。
說它熟悉，是因為這股氣息的主人，曾與他並肩作戰。
說陌生，是因為這道氣息，比之上次，衰敗了太多太多。
「燭龍道友？」
東王公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唉……」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蓬萊仙島的入口處。
只見遠方的天際，一道蒼老的身影，正踏著波濤，不急不緩地走來。
東王公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他快步迎了上去。
「道友大駕光臨，貧道有失遠迎了。」
東王公上前一步，對著燭龍拱了拱手。
「道友客氣了。」
燭龍對著東王公，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行了一禮。
「貧道不請自來，還望道友莫要見怪。」
「道友說笑了。」
東王公收斂心神，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道友入殿一敘。」
「有勞。」
燭龍也不客氣，跟著東王公，一步步走向仙庭主殿。
二人一路無言，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很快，二人便再次回到了仙庭主殿。
兩人落座後，侍女奉上仙茶。
東王公揮退了左右侍者，大殿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道友，你的身體……」
東王公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燭龍擺了擺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道友，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東王公卻能感受到那份平靜之下，隱藏的決絕與坦然。
這位龍族的守護神，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道友不必如此，或許還有轉機。」
「呵呵。」
燭龍發出一聲輕笑，搖了搖頭。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仙妖大戰，本源耗損過度，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如今，不過是吊著最後一口氣，苟延殘喘罷了。」
燭龍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道友，我這次來，是特地來告知你一件事。」
「道友請講。」
「敖海，正在我東海龍宮閉關，衝擊准聖境界。」
「這是好事。」東王公說道。
「以敖海的天資，加上我仙庭氣運的加持。」
「一旦決定走這條路，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成功。」
燭龍繼續說道。
「此番，他若能成功突破，便會直接留在龍族，坐鎮東海，不再返回仙庭了。」
東王公聞言，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理應如此。」
他對此並不意外，當初的交易里，這本就是說好的條件。
龍族付出那麼大的代價，賭上最後的底蘊，不就是為了給龍族搏一個有準聖坐鎮的將來嗎？
如今敖海既然要去衝擊那個境界，自然要留在龍族。
等他功成之後，便是龍族新的擎天之柱，也不可能再屈居於仙庭，當一個護法。
他看著燭龍，鄭重其事地說道。
「道友放心，我東王公向來說話算話。」
「只要敖海能踏入准聖境界，他便是龍族的王，是龍族之主，我仙庭絕不干涉。」
「好。」
燭龍那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放心的神色。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他擔心東王公會因為敖海的潛力，而不願放人。
如今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多謝道友體諒。」燭龍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激。
他知道，一個準聖戰力，對於任何一個勢力來說，都是無法估量的財富。
東王公能如此乾脆地履行諾言，讓他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也徹底放下了。
「道友，我還有最後一個不情之請。」
「道友但說無妨，不必如此。」
「我希望，在我坐化之後，道友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對龍族，多加照拂一二。」
東王公沉默了。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仙妖大戰時的場景。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他承認，他當時有些小覷了帝俊和妖族。
周天星斗大陣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預料。
有好幾次，萬仙陣都險些被攻破。
若不是燭龍帶著龍族那些老傢伙，拼了命地穩固陣法，用他們的本源去填補大陣的消耗。
那一戰的結局，還真不好說。
或許，不等女媧聖人出手，他的仙庭，就已經敗了。
「道友言重了。」
東王公站起身，對著燭龍鄭重地拱了拱手。
「你我兩族，本就是盟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照拂龍族，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我在此可以向道友保證。」
「只要我仙庭存在一日，便會護佑龍族一日！」
「日後，若有誰敢不長眼，欺上龍族，便是我仙庭的敵人！」
「我東王公，必親率仙庭大軍，為龍族討回公道！」
燭龍靜靜地聽著，那張蒼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表情。
那是一種卸下了千鈞重擔的釋然。
他來此，最擔心的，便是自己坐化之後，龍族會失去最後的庇護。
如今，有了東王公這番承諾，他，終於可以放心了。
「好。」
「有道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來，對著東王公深深一拜。
「多謝道友！」
東王公連忙上前扶住他。
「道友，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這是我應該的。」燭龍搖了搖頭。
「我龍族，拜謝道友的恩情。」
諸事談妥，心愿已了。
燭龍再無牽掛。
「事情已經說完，我，也該回去了。」
東王公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他知道，燭龍是要回去，親眼看著敖海突破，為他護道。
他親自將燭龍送出大殿，一直送到蓬萊仙島的邊緣。
離別之際，東王公看著燭龍那即將消散的背影，忽然開口說道。
「道友。」
燭龍回頭。
東王公看著他，沉聲說道。
「等到那一日到來之時，還請道友……務必通知我一聲。」
「屆時，我定會親往東海，送道友最後一程。」
燭龍的身體，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著東王公，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詫異，有感動，也有一絲作為強者的釋然。
許久，他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話音落下，燭龍不再停留，蒼老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投入了茫茫東海之中，消失不見。
東王公站在原地，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