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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看著跪在地上,滿眼都是求生欲望的羅天,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承認,羅天說的,有幾分道理。
讓他回去,自己確實能省去不少手腳,安安穩穩地接收整個流光域,將這裡,變成自己收集氣運的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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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做,很有效率。
效率,是他現在很看重的東西。
可是……
周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混沌虛空,看到了那遙遠的神羅域。
風險,太大了。
一旦羅天他們回去,自己的存在,就會徹底暴露在神羅域那位大羅真君的視野里。
一個陌生的,不知來歷的大羅真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地盤邊緣,還搶了自己麾下的一個附庸域。
神羅域的那位,會怎麼想?
他就算再大度,再不想節外生枝,也一定會親自前來,探一探自己的虛實。
他要知道,自己是敵是友。
他要知道,自己的實力,究竟如何。
到那時,一場會面,在所難免。
而在那場會面中,自己被鴻蒙宇宙規則枷鎖壓制的狀態,有極大的可能,會暴露。
一個被壓制的大羅真境……
周銘的眼神,變得幽深。
那可不是什麼值得平等相待的鄰居。
那是一塊行走的,蘊含著無窮造化的,巨大寶藏!
一個足以讓任何大羅真境都為之瘋狂的寶藏。
大羅真境,號稱萬劫不磨,本源不朽。
即使大道寂滅之後,依舊有重走證道之路的機會。
但這並不代表,大羅真境,就真的殺不死。
只是斬殺一位大羅真境,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太過巨大,大到就算是同階存在,也無法輕易承受。
所以,非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大羅真境之間,極少會發生真正的生死之戰。
可現在,自己被規則枷鎖壓制。
想要殺死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會大幅度地降低。
這個代價,或許,已經降低到了一個,足以讓其他大羅真境,願意去嘗試的程度。
到那時,自己面對的,可能就不是一位大羅真君的試探。
而將是……數位,甚至數十位大羅真君的聯手圍殺。
屆時,他就算想跑,恐怕都難了。
所以……
周銘的內心,已經做出了唯一的選擇。
短期的便利,和長期的致命風險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為了絕對的安全,為了能安穩地衝擊規則枷鎖,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風險,都必須被扼殺在搖籃里。
這些人,若是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出現,他或許真的會留他們一命。
但現在,不行。
周銘不再有任何猶豫,他抬起了手。
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就像是凡人,要拂去眼前的灰塵。
看到這個動作,羅天那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眼神,瞬間被無盡的絕望所吞噬。
他知道,自己的所有算計,所有話術,在對方絕對的意志面前,都成了笑話。
「不……」
他剛想發出最後的嘶吼,卻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銘的手,輕輕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法則崩碎的異象。
跪在地上的羅天,以及他身後的青衫男子和火靈兒,三人的身體,就那麼毫無徵兆地,開始變得透明。
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恐懼與不甘。
隨即,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從血肉,到神魂,再到最深處的真靈。
他們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一切痕跡,都被從根源上,徹底抹去。
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周銘的目光,落在了那面掉落在地,因為失去了主人,而光芒黯淡的青銅古鏡之上。
他伸出另一隻手,隔空,輕輕一握。
咔嚓。
那面堅不可摧,能抵擋大羅之力的古鏡,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在一陣細微的碎裂聲中,化作了一捧齏粉,隨風而散。
做完這一切,周銘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轉向了廣場上,那些依舊跪伏在地,身體抖如篩糠的,來自十大道界的數十位混元無極強者。
這些人,從頭到尾,目睹了所有的一切。
此刻,他們的心中,早已被無盡的恐懼所填滿。
連神羅域的上使,連大羅真器,都被這位恐怖的存在,隨手抹殺。
他們這些區區十大道界的修士,又能算得了什麼?
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一想到這裡,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絕望。
周銘緩步走到他們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但就是這平靜的目光,卻讓那數十位混元無極強者,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法撼動的神山,死死地壓住,連神魂都在哀鳴。
「真君……饒命!我等願降!我等願為真君做牛做馬!」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崩潰地求饒起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一時間,廣場上,求饒聲此起彼伏。
周銘依舊沒有說話。
他抬起手,指尖,一縷縷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暗金色法則之力,緩緩浮現。
看到那熟悉的暗金色光芒,所有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認得出來,那是之前種在蒼羽、秦絕等人真靈深處,一模一樣的禁制!
是要給他們,也種下這種生死被人掌控的烙印嗎?
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股屈辱與不甘。
但,這種情緒,也僅僅只是一閃而逝。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要麼,被種下禁制,當一個工具人,苟活於世。
要麼,像羅天他們一樣,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怎麼選,還用說嗎?
周銘屈指一彈。
數十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無比地,沒入了在場每一位混元無極強者的眉心。
一股無法抗拒,也無法理解的霸道力量,瞬間侵入他們的真靈深處。
在那裡,留下了一個永恆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性命,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只要那個烙印的主人一個念頭,他們就會瞬間,形神俱滅。
在種下禁制之後,周銘便收回了那股鎮壓全場的恐怖威壓。
那數十位混元無極強者,頓時感覺身上一松,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銘沒有再理會他們。
這些新收服的工具人,自有流淵他們去處理。
他轉過身,看向流淵和蒼羽。
「人手多了。」
周銘的語氣很平淡。
「以後收集氣運,會快一些。」
流淵和蒼羽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
「是,前輩!」
他們知道,前輩的意思是,清掃的範圍,可以進一步擴大了。
有了這幾十位混元無極強者作為生力軍,再加上那些可以批量生產的令牌和符籙。
別說流光域,就算是將周邊的幾方大域,都納入清掃的範圍,也並非不可能。
一想到那無窮無盡的氣運,正在向他們招手,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火熱。
安排完一切,周銘便轉身,緩步走回了那座寂靜的大殿。
大門,再次緩緩關閉。
仿佛將兩個世界,徹底隔絕。
廣場上,流淵站起身,看著那些依舊癱在地上,眼神複雜的「新同事」們,又看了看遠處那扇緊閉的殿門,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從今天起,流光域,要徹底變天了。
而他,將是這場變革中,最重要的執行者。
「都起來吧。」
流淵收斂心神,對著那些混元無極強者,淡淡開口。
「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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