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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先去一趟西方靈山。」
「然後再去天庭走一遭。」
「去看看那些曾經的弟子。」
「看完之後,便回金鰲島,閉門清修。」
周銘微微挑眉,打量著通天,隨口問了一句。
「道友這是打算重振截教?」
通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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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
這兩個字說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后土有些意外,微微側過頭。
截教是通天畢生的心血。
當年他萬仙來朝的時候,截教門下弟子數萬,號稱洪荒第一大教。
那樣的盛況,他竟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通天察覺到了后土的目光,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釋然。
「截教已經成為了過去,萬仙來朝不過是過眼雲煙。」
「道統覆滅,氣運散盡,也沒什麼好執著的。」
「弟子們分散在佛門與天庭,各自有了歸處,強行重建,也無意義。」
通天看向殿外翻湧的雲海。
「當年是我這做師尊的沒用。」
「封神大劫中,沒能護住門下弟子,讓他們受盡了委屈。」
「如今我有了些力量,總該看看他們過得如何。」
「能彌補一二,便彌補一二。」
「至於其他的,我已不再強求。」
這便是他唯一的念頭。
不為爭霸,不為道統,只為當年那一聲聲「師尊」。
周銘靜靜地看著通天。
放下了顏面,放下了執念,這才是真正的混元心境。
「道友終於看開了。」
「道友終於放下執念,實屬難得。」
「你那些弟子,如今在天庭和佛門,日子過得還可以。」
「趙公明、三霄他們在天庭身居高位。」
「多寶在佛門更是成了一教之主,截教弟子在佛門也都是中堅力量,混個菩薩佛陀。」
「無非就是受制於人,沒了當年在金鰲島時的那份自由自在。」周銘淡淡道。
「佛門那邊有佛門的規矩,天庭那邊有天庭的體制,被管束著,但不算苛待。」
通天聽著這些熟悉的名字,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
「不自在也是常理。」
「寄人籬下,哪來的自在。」
周銘輕笑一聲。
「這洪荒天地,哪有什麼絕對的自在?」
「不證道混元,永遠只能做那棋盤上的棋子。」
「天道之下,聖人亦是螻蟻,更何況是他們。」
「想要真正的自由,唯有超脫這片天地。」
通天深以為然,他自己也是剛剛才從棋子變成執棋者。
聖人之下皆螻蟻,天道聖人又何嘗不是天道的螻蟻?
唯有混元,方能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通天收斂思緒,轉頭看向周銘。
「道友,我有一事相求。」
「說。」
「這碎三屍之法,我能否傳給門下弟子?」
「我那些弟子,雖根腳各異,資質參差不齊。」
「但其中不乏底子紮實之輩,只是被三屍之法堵死了前路,一輩子卡在准聖,再也進不了一步。」
「若是能將碎屍之法傳下去,至少能給他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通天不重立截教,但想給弟子們一條活路。
只要他們能轉修此法,未來未嘗沒有衝擊混元的希望。
但這功法畢竟是周銘所給。
法不可輕傳,這是洪荒鐵律。
不經周銘首肯,他絕不會私自外傳。
「如今天道與鴻鈞的爭鋒已經全面爆發,這功法也沒必要再隱瞞了。」
「天道自顧不暇,哪有精力去理會這些小節。」
「鴻鈞自己都把完整版傳給了昊天,我們再藏著掖著,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通天拱手抱拳,鄭重一禮。
「多謝道友!」
周銘想了想。
「你既然要去西方,順便幫我辦件事。」
「你這次去西方的時候,順便把功法也傳給接引和准提。」
通天面露一絲疑惑,有些不解地看向周銘。
「給接引、准提?為何?」
通天盯著周銘,懷疑自己聽錯了。
給接引和准提?
這兩人是天道聖人,把這種直指混元的功法白送給他們?
這不是資敵嗎?
「道友,恕我直言。」
「接引、准提二人,向來兩面三刀,唯利是圖。」
「將此等無上法門傳給他們,豈不是養虎為患?」
旁邊一直未說話的后土輕笑出聲。
「道友多慮了。」
「道友閉關太久,有些事情還不清楚。」
「接引和准提,如今已經投靠了地府。」
「不久前,他們二人親自去了地府。」
「找平心借功德。」
「用整個佛門和他們自己來換取擺脫天道控制的機會。」
「現在,他們也是自己人了。」
「只要時機一到,他們便會斬去聖位,徹底脫離天道的掌控。」
「既然是自己人,這機緣,自然要給。」
這一番話,威力不亞於剛才的混元天劫。
通天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接引和准提投靠了地府?
把整個佛門都賣了?
這兩個人……
通天的腦子飛速運轉。
接引和准提什麼性子,他太清楚了。
能讓他們做出這種決定,只有一種可能——
天道的鉗制,已經讓他們忍無可忍了。
而巫族展現出的實力,讓他們看到了另一條活路。
通天回想起當初自己斬去聖位時的那種決絕,忽然就理解了。
被聖位困了無數元會,那種窒息感,那種明明看得到天花板卻怎麼也頂不開的絕望——
不是親身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體會。
「原來如此。」
通天的眉頭舒展開來,點了點頭。
「道友手段,通天自嘆弗如。」
「這兩人既然已經成了自己人,那這功法,自然該傳。」
周銘擺了擺手。
「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他們二人想要脫離天道掌控,便只能來求我。」
通天雙手抱拳,對著周銘和后土行了一禮。
「我這便去西方一趟,把功法交給他們。」
「順便去見見多寶他們。」
「兩位道友,就此別過。」
「去吧。」周銘揮手送客。
通天大步跨出殿門,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劃破雲層,朝著西方的方向破空而去。
后土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青光,轉過頭看著周銘。
「兄長,你讓他去西方傳法,不只是為了接引和准提吧?」
周銘放下茶杯。
「通天的弟子遍布佛門和天庭,他這一趟走下去,碎三屍之法就會在整個洪荒鋪開。」
「到時候,天道和在洪荒的布局,就會被徹底動搖,這對我們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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