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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准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接引。
接引嘆了一口氣，那張愁苦的臉龐上，多了一絲無奈。
「多寶。」
「你弄錯了一件事。」
「我們幾位聖人，並不是三屍合一成聖的。」
如來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幾位聖人不是三屍合一」
「當年紫霄宮聽道，道祖賜下鴻蒙紫氣。」
准提的話字字敲在如來心上。
「後來，女媧造人，引動天道降下無量功德，借功德與紫氣強行成聖。「
」太清立人教，元始立闡教，通天立截教，同樣借功德成聖。」
「我與師兄立西方教，發下八十一道大宏願，向天道預支功德成聖。」
「所有人，最終邁出那一步的，依靠的都是無量功德！」
「斬三屍，不過是借著斬斷執念的契機，將修為拔高到准聖巔峰。「
」最後那一步，靠的根本不是三屍合一！」
「除了道祖自己之外，無人三屍合一。」
如來坐在蓮台上，整個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六聖是功德成聖，不是三屍合一成聖。
這個秘辛，他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道祖傳下斬三屍之法，天下修士趨之若鶩。
可真正走到最後一步、嘗試三屍合一的——除了他之外，又有何人？
而聖人們自以為早已站在了終點，自然不會去糾結是否三屍合一。
「這是一條死路。」如來喃喃自語。
「從一開始，道祖傳下的法門，就是一條斷頭路。」
他耗費了無數心血，忍辱負重這麼多年。
最終走上的，竟然是一條根本走不通的路。
荒謬。
太荒謬了。
但很快，如來腦海中閃過兩道身影。
他猛地抬起頭。
「不對！」
「若是斬三屍之法走不通，那鎮元子和紅雲呢？」
如來盯著接引、准提。
「他們二人，當年也是紫霄宮紅塵客，修的也是斬三屍之法。」
「他們沒有鴻蒙紫氣，沒有立大教，沒有大量功德。」
「如今，卻實打實地證道了混元大羅金仙。」
「這又作何解釋？」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疑惑。
如果斬三屍之法是死路，那他們二人又是如何掙脫的？
接引搖了搖頭道。
「這正是我們感到不解之處。「
」他們二人在證道之前，都曾去過盤古殿。」
「從盤古殿出來之後，才各自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不僅是他們，連你的師尊，通天道友，自從斬去聖位之後，便一直在盤古殿中閉關，想必也是為了那個境界。」
准提的臉上，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
「這其中，必然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或者說，盤古殿中，藏著某種能助人超脫天道的秘密。」
「但從你此次衝擊的狀況來看，斬三屍之法存在缺陷，導致本源排斥，無法真正合一，很可能是真的。」
如來徹底沉默了，事實擺在眼前。
他親身經歷的失敗，加上兩位聖人的坦白，容不得他不信。
「盤古殿……」
如來咀嚼著這三個字。
巫族，周銘。
那個男人，似乎從一開始就游離在天道規則之外。
他不僅自己走出了法則之路，還硬生生將紅雲和鎮元子拉出了斬三屍的泥潭。
甚至連師尊通天，也選擇了相信他。
原來如此。
如來心中明悟。
師尊當年自廢聖位，絕不僅僅是因為封神之戰的屈辱。
更是因為，師尊早就看穿了這聖位背後的虛妄！
師尊寧可跌落聖境，也要去盤古殿重修。
因為只有那裡，才有真正的混元之路。
如來低下頭，久久不語。
過了很長時間，如來才重新抬起頭，臉上的震驚已經被一種複雜的平靜所取代。
「所以，弟子這一次的失敗，是註定的。」
准提微微搖頭，給了他一絲若有若無的希望。
「也不能把話說得太絕對。」
「你這一次的失敗，確實印證了我們大半的猜測，但也可能是個例，畢竟證道之事，玄之又玄。」
如來抬起頭。
「師伯的意思是？」
准提轉過身，視線穿透了大雄寶殿的穹頂，看向無盡虛空。
「在你閉關之後，天庭的那位，也開始閉關了。」
「昊天。」
如來瞬間領會。
准提點頭確認。
「昊天不久前也開始閉關衝擊聖位。」
「他手裡握著天庭積攢了無數元會的功德氣運，此次西遊，他又分走了一大筆功德。」
「他的底蘊，不比你差，甚至更深厚。」
「他同樣是准聖巔峰，同樣走的是斬三屍的路子。」
接引接著說道：「等他出關，看他能否成功。「
」若是他也倒在了這一步，那斬三屍之法的問題，便徹底坐實了。」
拿昊天做第二個驗證。
如果昊天也失敗了，那就證明這條路徹底死絕了。
「那便等昊天出關。」
如來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他的目光穿透大雄寶殿，望向了三十三重天外的方向。
昊天……
你會成功嗎？
還是會和我一樣，撞上那堵看不見的牆？
接引揮出一道金光，落在如來體表，幫助他修補那些細密的裂紋。
「如來，你如今本源受創，還是先安心療傷吧。」
「其餘事宜，等昊天那邊有了結果，再做計較。」
准提也點頭。
「佛門還需要你坐鎮,莫要因為一次失敗亂了分寸。"
「弟子遵命。」
兩人說完，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大殿重新歸於死寂。
如來依然盤膝坐在九品功德金蓮之上。
他轉過頭。
透過大殿半開的門扉，視線一直向上。
穿過三十三重天，穿過繚繞的雲霧，定格在那個凌駕於三界之上的天庭。
「昊天……」
「你，能走通嗎？」
三十三重天外。
凌霄寶殿上空。
浩瀚的天庭氣運化作一條九爪金龍，正在雲海中劇烈翻滾。
金龍的鱗片上，纏繞著濃郁的西遊功德。
昊天的氣息，正在凌霄寶殿深處不斷攀升。
那股氣息，同樣卡在了准聖巔峰的極限。
正在試圖進行最後的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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