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蒼看著霍去病那副認真模樣，臉上的黑線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冷哼一聲。
「量你們也不敢！」
霍去病咧嘴一笑，剛想說些什麼，李太蒼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嬉皮笑臉！」
其實李太蒼也知道驃騎軍雖然跋扈，卻不是真的軍紀敗壞，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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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是，讓那群惡少去幫忙練兵，一群不諳世事的年輕女子，又怎麼擋得住他們的花言巧語？
要知道娘子軍第一批招募的女子，大多從未真正進入軍營，很多人甚至沒有離開過家鄉。
哪個少女不愛英雄？
而驃騎軍最不缺的，偏偏就是所謂的少年英雄！！
那些驃騎將士年紀輕輕，個個騎著神駿戰馬，身披華麗戰甲，模樣或許不一定俊美，氣勢卻絕對張揚。
更要命的是，他們身上的軍功都是真實不虛的。 隨便拉出一個校尉，腰間都可能掛著數枚帝國勳章。
隨手一指，便能說出自己曾經在哪片暗面戰場斬過惡魔，在哪座人族之敵的疆域插過人皇戰旗。
這樣的年輕將士騎著高頭大馬，從娘子軍駐地前呼嘯而過，再隨口說上幾句征戰諸天的故事……
那和騎著鬼火、染著黃毛、堵在人家姑娘門口吹口哨有什麼區別？
區別只在於，普通黃毛吹噓的戰績大多是假的。
驃騎軍那群黃毛惡少吹噓的戰績，偏偏全是真的！
真誠才是必殺技，軍功顯然更是！！
李太蒼越想越覺得危險！！
娘子軍尚未正式成形，軍中傳統、意志與風氣都還沒有徹底確立。
這時候若讓驃騎軍那群惡少跑過去晃蕩，說不定訓練幾個月以後，娘子軍確實學會了騎戰與奔襲，但軍營門口也會多出一群每日送花、送戰利品、表演騎術的驃騎。
到時秦良玉哪還有心思練兵？
光是提著槍驅趕那些混帳，便能從早忙到晚！ 這哪裡是幫助娘子軍？
分明是去壞娘子軍根基！
至少也要等秦良玉帶著她們經歷幾場真正的血戰，有了一批老兵種子，定下了軍團的精神、制度與作戰風格。
再讓娘子軍逐漸融入十九支嫡系軍團的體系，與各軍交流學習。
想到這裡，李太蒼冷哼道：「此事休要再提。」
「你麾下那些人，也就林雲帶出來的將士能安分些，你倒是真找了個好副帥！」
霍去病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慚愧，反而嘿嘿一笑。
「那還不是陛下疼我，把林雲給末將了嗎。」
李太蒼眼角微微一抽，卻沒有反駁。
林雲，人族皇庭三大天命之子之一，應劫而生，身負大氣運，天資、心性與統兵能力皆是同代之中最頂尖的存在。
另外兩位天命之子，如今分別是不良人與錦衣衛的二號人物。
他們手握帝國地下權柄，位高權重，更被視作未來帝國繼承者最重要的臂膀。 唯獨林雲，被李太蒼默許進入驃騎軍，成為霍去病的副帥。
那不是簡單的任命，而是將人族未來最重要的天驕之一，直接交到了霍去病手中。
既是讓林雲輔佐霍去病，替他約束那群無法無天的驃騎，也是在為霍去病培養一位真正能夠與他並肩，甚至在未來替他分擔天下兵權的副手。
整個帝國都知道李太蒼寵愛霍去病。
可這種寵愛究竟到了什麼程度，只有少數人才真正明白。
人皇天帝不只是容忍他的桀驁與放肆。
還將最好的戰馬、最精銳的軍團、最出色的天驕，一個個送到他的身邊。
似乎只要霍去病能夠一路向前，成長到李太蒼所期待的高度，那麼無論要在他身上傾注多少心血，人皇都不會有半分猶豫。
李太蒼望著眼前的霍去病。
幾百年過去，這個當年十六歲便敢提刀上馬，嚷嚷著要替他掃平天下之敵的少年，似乎還是從前那副模樣。
眼神明亮，鋒芒逼人，桀驁得令人頭疼。
歲月讓他的修為越來越強，戰功越來越高，也讓他的名字成為諸天戰場最璀璨的一面旗幟。 卻沒能真正磨去他身上的少年氣！！
在外人面前，他是帝國戰帥，是冠軍侯，是無數邪祟噩夢中最不願遇見的人族統帥。
可在李太蒼面前，他還是那個一打勝仗便興沖沖跑回來邀功，挨了罵也敢嬉皮笑臉頂上兩句的少年。
李太蒼心中那股怒氣終究散去。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霍去病身前，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方才拉扯得有些歪斜的肩甲。
動作細緻而自然。
真像一位老父親，正在替即將遠行的兒子整理衣襟。
「你啊……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成熟一些？」
霍去病低頭看著李太蒼，難得沒有出聲頂嘴。
李太蒼將肩甲扣好，沉默片刻，緩緩說道：「等什麼時候，你真正沉穩下來，不再只把目光放在驃騎軍，也能從整個人族皇庭的角度統籌諸軍……」
「朕便正式加封你為帝國戰帥，統領帝國全部兵馬。」
霍去病眼睛猛然亮起！ 如今外界確實早已將他視為帝國戰帥。
無數人提起驃騎軍，便會自然而然想到，這支大軍擁有一位足以橫掃暗面的無雙統帥。
可那更多是一種讚譽。
一個世人對他戰功與才能的尊稱。
若人皇天帝正式冊封，意義便截然不同！
那代表他將不再只是驃騎軍之主。
而是擁有節制十九支嫡系軍團，統籌帝國全部兵馬的資格！
那等地位，已經不是普通軍團統帥所能相比。
幾乎足以在軍略與兵權之上，與總領皇庭政務的諸葛丞相併肩！
這不是單純的榮耀。
更是一份沉重到足以壓垮尋常強者的責任！
李太蒼看著他眼中驟然亮起的火焰，神情也變得嚴肅。 「你的個人勇武、統兵能力與戰場決斷，朕從未懷疑，當今天下，論長途奔襲，論臨陣決斷，論在絕境中尋找戰機，沒有幾人能夠勝過你。」
「可真正的帝國戰帥，不能只想著自己如何打贏一場仗。」
「你要考慮每一支軍團，考慮每一道防線，甚至要考慮自己的勝利，會不會讓其他戰場陷入更大的危機。」
李太蒼拍了拍霍去病肩膀。
「你不只是驃騎軍的統帥，朕寄大希望於你啊！！」
「未來，你還要幫助二鳳，替他看住帝國兵馬，也替朕守住人族好不容易才打下的疆域。」
「朕希望有朝一日，即使朕不在帝都，即使諸天同時爆發大戰，只要你還在，人族的軍陣便不會亂。」
無疆殿內安靜下來。
霍去病臉上的嬉笑徹底消失，他迎著李太蒼的目光，腰背一點點挺直。
那雙始終燃燒著少年意氣的眼睛，在這一刻如同照亮暗面的炬火，明亮而堅定。
「陛下放心，末將會的！」
沒有玩笑，沒有插科打諢，只有一個追隨人皇征戰數百年的臣子，一個「兒子」向「父親」，最鄭重的承諾。 李太蒼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隨後，他抬起手，在霍去病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如同很多年前，那個十六歲的少年第一次披甲出征時一樣。
「朕相信你，你一向是朕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