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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秦將軍以後習慣就好…

  秦良玉跪在原地,心中愈發茫然。

  她悄悄抬起頭,望向守衛神道兩側的皇宮禁軍。

  按理來說,人皇天帝如此震怒,這些禁軍縱然不立刻拔劍,也該神情肅穆、嚴陣以待才是。

  可眼前的景象,卻與她預想中截然不同。

  一名禁軍統領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仿佛遠處翻湧的雲海之中,突然出現了什麼值得參悟終生的大道至理。

  兩名守在殿門附近的禁軍則默默低下頭,檢查起手中長戈。那認真模樣,像是兵刃上的某道紋路忽然關係到了整個人族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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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幾名年輕禁軍彼此交換眼神。

  一人悄悄伸出三根手指。

  另一人搖了搖頭,伸出五根。

  第三人想了想,索性直接握緊拳頭。

  秦良玉看得一頭霧水。

  若是換成經常出入皇宮的老臣在此,只怕一眼便能看明白。  這幾名禁軍多半是在賭,霍去病進入無疆殿以後,究竟能堅持說幾句話,才會再次把人皇天帝惹怒。

  最離譜的是,殿門旁一名年長禁軍還隱晦地朝霍去病點了點頭。

  那目光中,甚至帶著幾分鼓勵與同情。

  仿佛在說,冠軍侯,保重,爭取這次多撐一會兒。

  霍去病則回了他一個無比自信的眼神。

  像是在表示,放心,這一次我絕不亂說話。

  只可惜,無論那名禁軍還是霍去病自己,顯然都不怎麼相信這份保證。

  秦良玉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只剩下難以置信。

  這可是人皇天帝之怒!

  陛下不僅是人族的領袖,是人族皇庭至高無上的皇帝,更是諸天宇宙最偉大、最強大的存在!

  他的喜怒,足以決定無數世界的興衰存亡。

  他的劍鋒,更曾讓一尊尊深淵古神與古老道統徹底消失!  換作旁人觸怒人皇天帝,只怕此刻早已神魂顫慄,連站都站不穩了。

  可為什麼這些禁軍一個比一個鎮定?

  還有霍去病。

  他方才分明當著皇宮禁軍的面,公然編排了人皇天帝的私人喜好。

  如今被陛下親自喝罵,他非但沒有惶恐請罪,反而還敢大搖大擺地走進無疆殿。

  難道帝國戰帥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心境?

  還是冠軍侯戰功太高,早已不將陛下放在眼裡了?

  秦良玉正胡思亂想,不知自己究竟應該繼續跪著請罪,還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忽然從無疆殿側方傳來。

  來人身穿深紫色內侍袍服,手持拂塵,面容和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正是李太蒼身邊最為親近的大伴,高力士。

  高力士來到秦良玉面前,連忙伸手將她扶起。

  「秦將軍,快起來吧。」  秦良玉沒有立即起身,低聲說道:「公公,陛下方才震怒,末將……」

  「陛下不是在怪罪你。」

  高力士笑眯眯道:「秦將軍剛得建軍詔令,正是大喜之時,何罪之有?」

  聽見這句話,秦良玉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稍稍落下。

  她順勢站起,卻還是忍不住看向無疆殿。

  殿門已經重新合攏。

  霍去病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只是隱約之間,裡面似乎傳來了李太蒼壓抑著怒火的訓斥聲。

  秦良玉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小聲問道:「公公,冠軍侯方才如此編排陛下,當真不會受到重罰嗎?」

  高力士臉上的笑容愈發慈祥。

  「秦將軍剛從北海回來,對帝都的一些事情還不熟悉,以後待得久了,便會習慣。」

  「帝都若是哪一日聽不見陛下罵冠軍侯,大家反而要擔心冠軍侯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秦良玉怔住。

  「這……是什麼意思?」

  她確實沒有聽明白。

  人皇天帝訓斥霍去病,竟然已經成了整座帝都所有人習以為常的事情?

  這究竟說明霍去病太能惹事,還是說明人皇天帝的脾氣沒有傳聞中那般可怕?

  高力士看出她心中疑惑,輕輕甩了甩拂塵,神情既無奈又好笑。

  「冠軍侯十六歲便開始追隨陛下,他是陛下看著長大的。」

  「這些年來,陛下一路看著他領兵、征戰,看著他從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將軍,變成今日威震諸天的帝國戰帥。」

  「冠軍侯的膽子,也是陛下一點一點慣出來的,年輕時惹了禍,陛下罵上幾句,最後還是替他收拾,打了勝仗,別人還在統計戰功,他便敢跑到無疆殿裡向陛下討酒喝。」

  「偶爾說錯話,陛下嘴上喊著要罰,轉頭又擔心罰得重了,耽誤他修行征戰。」

  說到這裡,高力士壓低聲音,笑得意味深長。

  「說句僭越的話,陛下一直拿冠軍侯當自家孩子養,戰時該怎麼樣怎麼樣,平時,你就把冠軍侯當成被長輩慣壞的惡少就好。」  秦良玉聽得愈發吃驚。

  離開無疆殿後,秦良玉獨自走在皇宮御道上,腦海中仍迴蕩著高力士方才那番話。

  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那可是霍去病。

  在暗面戰場上橫衝直撞,殺得億萬邪祟聞風喪膽的帝國戰帥,這樣的人物,無論怎麼看,也和被長輩慣壞的惡少聯繫不到一起。

  無疆殿內,李太蒼緩緩抬起右手。

  方才還一臉理直氣壯的霍去病神情驟變,雙手閃電般捂住臉,後退半步。

  「陛下,不要!爺們要臉!」

  李太蒼額角青筋狠狠一跳。

  「你他娘的還知道要臉?」

  「方才在殿外胡言亂語的時候,朕怎麼沒看出來?」

  霍去病一本正經道:「末將就是因為要臉,所以才小聲說的。」  「若真不要臉,早就用道力喊得整個帝都都聽見了。」

  李太蒼沉默片刻,手掌再次抬高。

  「陛下息怒!」

  霍去病立即收起嬉皮笑臉,隨後眼珠一轉,強行將話題扯到正事上。

  「不過,陛下真的準備讓那些女子參軍?」

  「當兵可不是喊幾句口號,更不是穿上甲冑、拿起兵器,便能稱作軍隊。」

  「訓練、軍紀、戰陣、長途奔襲,哪一樣都能死人。真上了戰場,邪祟更不會因為她們是女子,便少用幾分力氣。」

  李太蒼看了他一眼。

  霍去病平日裡混歸混,嘴上更是沒個把門,可若有人因此認為他不懂戰爭,那便大錯特錯了。

  恰恰相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新軍從無到有究竟要經歷什麼。

  他也明顯早就猜到了娘子軍將要面對的質疑與困難。  李太蒼放下手,平靜道:「試試吧。」

  「總要給她們一個機會,她們也是朕的子民。既然願意保家衛國,願意流血犧牲,朕總不能因為她們是女子,便連軍營的大門都不讓她們進。」

  霍去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那要不讓我的人過去,幫秦良玉練上幾個月?」

  「不行!」

  李太蒼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你的人?就你養出來的那群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