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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端木蓉!

  端木蓉,也是在前世中,與大秦劍聖蓋聶糾葛最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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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的她,是鏡湖醫莊的醫仙。

  醫術高明,性情清冷,立下過「三不救」的規矩。

  秦國之人不救,姓蓋之人不救,因逞兇鬥狠、比劍受傷之人不救。

  可到了最後,她偏偏救下了最不該救的那一個人。

  為了保護蓋聶,她甚至以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白鳳射出的羽刃,在生死邊緣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

  有些相遇,似乎從一開始便註定不會平靜,有些人嘴上說著不救,心中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留下了那道身影。

  只是如今的蓋聶與端木蓉,都沒有過去的記憶。

  他們不知道鏡湖醫莊,不知道墨家機關城。

  也不知道曾經有人重傷瀕死,有人明知不該救,卻還是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規矩。

  曾經的恩怨糾葛,早已隨著那段歲月一同消失。

  可有些東西,並不會因為記憶不復存在便徹底斷絕。

  命運的絲線看不見,也摸不到,它或許會沉寂多年,卻總會在某個平凡的時刻,將本該相遇的人重新牽到一起。

  端木蓉的降臨,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李太蒼也不是通過珍貴的召喚次數,將她特意召喚到這方世界。

  那只是一個再稀鬆平常不過的日子,李太蒼坐在無疆殿內,面前堆著數之不盡的奏摺與邊疆星圖。

  他一邊查看各地防務,一邊像往常一樣隨手進行了系統簽到。

  那一次簽到,沒有召喚出名震歷史的絕世統帥,也沒有出現足以左右大戰局勢的無上強者。

  系統只是按照慣例,為人族皇庭補充了一批人才。

  李太蒼的系統,平常簽到時能夠得到的東西極其繁雜。

  有時是一批各類嫡系軍團的士兵,人數從一兩千到數萬不等。

  有時是錦衣衛、不良人、羅網等特殊機構所需要的精銳成員。

  也有可能是工匠、醫師、煉丹師、陣法師、學宮教習,乃至各行各業擁有特殊才能的人。

  這些人未必能夠在正面戰場上斬殺古神,也沒有資格讓系統浪費珍貴的召喚次數。

  可對於一座統御無數疆域、擁有億萬萬生靈的龐大皇庭而言,他們同樣不可或缺。

  一個帝國不可能只依靠名臣與猛將運轉,高高在上的絕世強者,能夠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可真正維持皇庭秩序、讓無數百姓安居樂業的,往往是遍布各地的官吏、將士、工匠與醫者。

  這些被系統簽到出來的人,在李太蒼看來,便相當於各行各業中的精英單位。

  他們擁有完整的專業能力。

  有些人還在原本的歷史與故事中留下過姓名,才能遠遠超過尋常人,只是尚未達到需要單獨動用召喚次數的程度。

  端木蓉便屬於這一類。

  她的醫術自然極為出眾。

  若是放在普通世界,絕對稱得上一代醫家宗師。

  可在人族皇庭之中,能夠煉製神丹、重塑肉身,甚至從歲月長河中挽救神魂的醫道強者不在少數。

  單憑端木蓉當時所擁有的能力,還不足以讓系統將她列入頂級召喚人物的行列。

  因此,她就這樣隨著一次尋常簽到,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人族皇庭。

  沒有驚動朝野,也沒有得到李太蒼的親自接見。

  最開始時,李太蒼對這些偶爾簽到出來、又在歷史或傳說中留有姓名的人還頗感興趣。

  他曾抽出時間召見過其中幾位。

  詢問他們的能力,查看系統對其給出的評價,再按照他們最擅長的方向安排去處。

  可隨著人族皇庭的疆域越來越廣,需要處理的事情越來越多,類似人物出現的次數也逐漸增加。

  李太蒼很快就失去了逐一召見的耐心。

  畢竟他每日要面對的,是整個皇庭的軍政大事,一處邊疆的調動,可能關係數十座世界的安危,一道政令的推行,可能影響億萬百姓的生計。

  他總不能每簽到出一位略有名氣的人,便暫停手中政務,專門將對方召到無疆殿裡見上一面。

  因此,除非系統特別提醒,或者簽到之人的能力極其特殊,否則李太蒼大多只是掃上一眼,便讓內閣與相關機構直接進行安排。

  擅長統兵的送往軍中,擅長查案的送去刑部、錦衣衛或者不良人,擅長教化的送入各大學宮,精於醫術者,自然便進入太醫院。

  端木蓉也不例外。

  李太蒼看見系統對她給出的醫家評價以後,隨手在名冊上作出批示。

  「送往太醫院,依其醫術安排職務。」

  隨後,他便繼續處理其他奏摺。

  當時的李太蒼完全是忘了,端木蓉與蓋聶之間還有著一段跨越生死的前世糾葛。

  準確來說,他一度想起過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可那日送到無疆殿的軍報實在太多,邊疆數處暗面裂縫出現動盪,內閣還送來了一份需要人皇親自確認的軍團改制方案。

  短暫的熟悉感,很快便被浩如煙海的政務淹沒,等到批完所有奏摺,李太蒼早已將端木蓉的名字忘到了腦後。

  於是,端木蓉就這樣進入了太醫院,憑藉精湛醫術與冷靜細緻的性情,她很快便適應了人族皇庭的醫道體系。

  端木蓉不喜歡交際,也很少主動與其他醫者攀談。

  每日除了診治傷者,便是待在藥房中整理藥材,研究新的療傷方法。

  久而久之,太醫院中不少人都知道,新來的那位端木醫師雖然性子冷了一些,卻是個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她對病患從不敷衍。

  無論躺在面前的是戰功赫赫的將軍,還是身份普通的軍卒,只要尚有救治的希望,她便會傾盡全力。

  時間便在這種平靜中緩緩流逝。

  端木蓉在太醫院,蓋聶在劍閣。

  一個為皇庭將士醫治傷病,一個站在劍峰之巔傳授劍道。

  兩人同處人族帝都,彼此之間的距離甚至算不上遙遠,卻始終沒有真正見面。

  命運仿佛在有意等待一個時機。

  直到北海大戰結束,那一戰,劍閣派出大批弟子奔赴前線,傷亡極其慘重。

  尤其是蓋聶一脈的弟子,縱劍之道講究百步飛劍,一刃斷喉,卻並不意味著這一脈只會追求殺伐。

  或許是受蓋聶影響,他門下弟子大多有著一種近乎執拗的俠義之心。

  他們修劍,不只是為了自身強大,更是為了在黑暗降臨時,能夠拔劍站在那些弱小者身前。

  北海戰場上,蓋聶一脈弟子不只負責殺敵。

  防線出現缺口時,他們會御劍堵上去,友軍陷入惡魔重圍時,他們也會沖入敵陣救人。

  哪怕只是一些素不相識的普通士卒向他們求援,這些劍修也很少能夠做到冷眼旁觀。

  劍者,鋒芒也,俠者,擔當也。

  他們的劍殺了很多敵人,也救下了很多人。

  可代價便是,這一脈弟子的傷勢,遠比其他劍峰更加嚴重。

  北海大戰結束以後,許多劍閣弟子帶傷返回,有些人身上的傷口被深淵力量侵蝕,久久無法癒合。

  有些人為了救援同袍,強行燃燒本源,神魂與經脈都受到重創。

  還有一些弟子雖保住性命,體內卻殘留著極其頑固的古神詛咒,僅靠劍閣內部的療傷丹藥,根本無法讓所有人恢復。

  首席劍首張三丰倒是有療愈所有人的能力,但他外出任務,還沒來得及回來。

  剩下的劍首,要麼是劍瘋子,要麼是劍魔,要麼是酒蒙子,哪能治這麼多傷患。

  劍閣隨即向太醫院發出求援,太醫院調集大批醫者,攜帶靈藥與醫療法器進入劍閣,為北海歸來的傷員診治。

  端木蓉也在其中,正是在那一日,她第一次真正見到了蓋聶。

  當時的蓋聶站在劍峰入口。

  一襲白衣,腰懸淵虹。

  他沒有因為自身劍首的身份,留在峰頂等待醫者拜見,而是親自走到山門前迎接太醫院眾人。

  端木蓉跟在隊伍中,懷中抱著裝滿銀針與藥物的醫箱。

  當她抬頭看見蓋聶時,腳步忽然停頓了一瞬。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明明眼前那張沉穩冷峻的面容,她從未在記憶中見過。

  可就在目光交匯的剎那,端木蓉心中卻湧起了一股強烈到近乎失控的熟悉感。

  仿佛他們曾經在某個寧靜湖畔相遇,仿佛她曾經見過這個男人重傷倒下,也曾守在床前,一遍遍確認他的傷勢。

  還有一絲毫無來由的心痛,從神魂深處悄然浮現。

  那感覺來得太快,也太過莫名其妙。

  端木蓉下意識避開目光,不敢再看。

  蓋聶卻同樣停頓了片刻。

  他望著醫者隊伍中那名頭戴淺藍色頭巾、懷抱醫箱的女子,平靜眼眸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瀾。

  蓋聶不知道她是誰,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人群中第一眼注意到她。

  只是覺得,她與其他人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並非因為相貌,也不是因為修為。

  更像是一種沉澱在神魂最深處的本能。

  仿佛他應該認識她,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欠她一場重逢。

  可兩人都沒有前世記憶。

  那一瞬間的異樣,也無法用言語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