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不是這樣用的。」
赤練瞪大美眸，怔怔的望著近在咫尺的白髮衛莊，心中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是他！衛莊，衛劍首！！
此刻，她心中竟奇異的消退了方才瀕死的恐懼，視線被那張近在咫尺的英俊冰冷的面容牢牢攫住！！
一種從未有過的微妙感覺自心底悄然滋生，讓她莫名覺得臉頰微微發燙。
而衛莊說完那句話，並未將軟劍歸還。
他手腕一抖，那柄在赤練手中柔韌如蛇的鏈蛇軟劍，竟在他掌中發出一聲截然不同的的錚鳴！！
咻！！
劍光乍起，軌跡卻詭異莫測！！
劍光乍起，軌跡卻詭異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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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莊顯然並非慣用軟劍之人，他的劍道核心是縱橫捭闔、一往無前的霸道，與軟劍的奇詭靈動並非一路。
但是此刻，那鏈蛇軟劍在他手中，少了幾分陰柔毒辣，卻多了一種化柔為剛、舉重若輕的森然劍意。
因為對衛莊來說，劍就是劍！！
到了衛莊這等劍道境界，萬物皆可為劍，一草一木皆蘊劍理。
即便手中並非趁手鯊齒，即便他刻意收斂了磅礴劍意，那對劍的恐怖理解，依舊讓他的殺招恐怖到令人絕望的地步！！
嘶！嘶！嘶！！
劍鳴聲不絕於耳，那鏈蛇軟劍仿佛真正活了過來，變成了一條擁有自己意志的毒蛇！！
劍光軌跡刁鑽狠辣到了極點，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快得根本察覺不到！！
周圍數名正欲趁機撲上的佛門強者，甚至沒看清劍光來路，只覺得眉心一涼。
護體佛光被洞穿，緊接著大道本源傳來崩碎的劇痛，意識便迅速消失了！！
劍過，人隕。
除了赤煉一直盯著衛莊外，其餘的流沙成員，白鳳、蒼狼王、無雙鬼、墨玉麒麟等等，皆被這一幕深深震撼！！
若衛莊是以天至尊七重的絕對實力碾壓，他們或許不會如此吃驚。
但此刻，衛莊周身氣息明顯收斂壓制，揮出的劍招，其顯露的靈力層次與劍意強度，被他刻意維持在與赤練、與這些佛門強者相近的同階水準！！
同階一戰，他屠戮這些兇悍的佛門強者，自然如斬草屠狗，輕鬆愜意！！
然而，那精妙絕倫的劍招，以及四周佛門強者不斷倒下的慘狀，並未吸引赤煉分毫心神！！
她的視線好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牢牢鎖在揮劍的衛莊身上。
那白髮在激盪的氣流中微揚，每一縷都似寒霜凝就，襯得他側臉輪廓愈發冷峻分明。
他揮劍的姿態並非華麗飄逸，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霸道！！
鏈蛇軟劍在他手中發出獨特的金屬連接輕響，那聲音聽在她耳中讓她心跳失序，臉頰上的熱意久久不退！！
衛劍首這是在教我用劍嗎？
為什麼？
難道……
一個近乎大逆不道的念頭悄然滑過心間，隨即被她自己狠狠摁下。
她算什麼呢？
不過是個初入此界、根基淺薄，連在不良人組織中都需小心翼翼的新人。
而他，是人族劍閣九劍首之一，是與不良帥袁天罡平起平坐、鎮守一方的巨擘，是站在劍道巔峰俯瞰眾生的存在！！
她赤練，何德何能？
之前打聽到這位衛劍首性情孤冷，視劍如命。
他此刻出手，多半是見自己劍法粗陋，玷污了劍之一道，實在看不過眼，才親自糾正吧？
想到此處，她眸中掠過一絲黯淡。
可即便如此，她凝望衛莊的目光卻未曾偏移半分。
然而，衛莊冰冷的聲音打破赤煉的思緒。
「不要看我，看劍！！」
「哦、哦！衛劍首，對不起！！」
赤練像是被窺破心事般慌亂了一瞬，連忙應聲，心中那點自嘲的猜測卻更被坐實了。
果然只是因為她用劍太差勁罷了。
可明明猜中了原委，為何心底卻像是被細密的針刺了一下？
她努力收斂心神，依言將視線聚焦於那翻飛如毒蛇吐信的鏈蛇軟劍上。
可是，她的眼角餘光，依舊不受控制地，悄悄流連於那近在咫尺的白髮身影。
她與他之間的差距，是雲泥之別，是天塹鴻溝。
若不趁此多看幾眼，日後怕是再難有如此靠近的機會了。
然而，她很快就被衛莊使出的鏈蛇軟劍的劍招所吸引！！
劍光不再是單純的陰柔刁鑽，而是在衛莊的掌控下，於奇詭中暗含剛直，於靈動中蘊藏殺伐真意。
每一記殺招，都將軟劍的特性被發揮到一種令人心悸的高度，卻又隱隱超脫了軟劍本身的範疇！！
原來軟劍還能這樣用？！
赤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方才那點自怨自艾的酸澀瞬間被震撼與嘆服取代！！
不愧是劍首！！
她毫不懷疑，若與同境的衛莊對戰，自己絕無可能擋住他一劍！！
不過，此刻衛莊心中卻掠過一絲不滿。
他在心中暗嘆。
軟劍終究不適合我。
等回人族劍閣後，要向獨孤求敗討教一二。
他口中的獨孤求敗，正是劍閣另一位劍首。
誰也想不到，向來孤高驕傲的衛莊，竟會生出主動向同僚問劍求學的念頭。
嘶！噗！！
最後一道劍光斂去，最後一名佛門強者捂著喉嚨轟然倒地！！
至此，這片星空下，靈山派來的所有援軍已全軍覆沒！！
衛莊漠然收勢，手腕一振。
鏈蛇軟劍直接扔了過去。
「多……多謝衛劍首。」
赤練慌忙接住，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直視那道身影，心中滿是茫然。
他要走了吧？
果然，衛莊轉身，黑袍拂動，向著遠處踏空而去。
赤練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泛起難以言喻的苦澀。
然而，衛莊並未直接離去，而是幾步之間，來到了白鳳、蒼狼王等一眾流沙成員面前。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些流沙成員，眉頭微微皺起。
「太弱了。」
出乎意料的是，流沙組織無人因此憤怒。
即便是最為高傲的白鳳，也只是面色微微一白，羞愧的低下頭顱。
差距太大，大到連不服的資格都顯得可笑。
衛莊並未在意他們的反應，沉吟片刻，語氣平靜道。
「日後，流沙便歸於劍閣，我衛莊一脈之下。」
轟！！！
此言一出，如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歸入劍閣？直屬衛莊劍首一脈？！
此話讓流沙組織成員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連不遠處的錦衣衛副指揮使蕭焱和不良人副帥石破也不例外，滿臉驚愕！！
我靠！！這衛莊要挖他們不良人的人？！
衛莊今天敢不良人的人，明天就敢挖我錦衣衛的人！！
流沙眾人心中雖波瀾萬丈，卻無人敢立刻應聲。
白鳳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衛劍首，非是吾等不願。陛下曾有明諭，令吾等流沙悉數聽從不良帥調遣。此事還需大帥定奪。」
言外之意就是，我們的意見不重要，我們想跟你也沒有用，這是陛下的命令，有事你得找陛下或者大帥說去。
衛莊看向晦明佛域核心。
那裡，袁天罡氣息已然平復，正負手而立，周身道傷雖未痊癒，但那股淵渟岳峙的威嚴已重新凝聚。
衛莊開口道。
「袁道兄，我對這幾人頗感興趣。可否讓他們歸於我人族劍閣？」
袁天罡眉頭微挑。
好傢夥，挖牆角挖到我不良人頭上了？還是當著本帥的面？
他心中念頭電轉。
此次晦明佛域之戰，衛莊隱於暗處，關鍵時刻一劍定鼎，功不可沒。
區區幾個新人，潛力不錯，但於如今底蘊深厚的不良人而言，並非不可或缺。
想到此處，袁天罡點點頭，下令道。
「流沙聽令。」
「自今日起，爾等脫離不良人編制，轉隸人族劍閣，直屬衛莊劍首麾下。衛劍首之令，即本帥之令，亦如陛下之令。謹記身份，莫辱沒了我人族暗刃之名。」
「是！！謹遵大帥之令！！」
流沙眾人，包括白鳳在內，齊齊躬身應諾，聲音中壓抑著激動與難以置信。
赤練緊握著手中的鏈蛇軟劍，抬頭望向衛莊那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可很快又迅速低下頭去，只覺得心跳如擂鼓，方才那片空茫苦澀的心湖，驟然被一種更加洶湧複雜、帶著忐忑與一絲隱秘期盼的情感所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