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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番外·孤帝線】他同意了…

  長安保衛戰後,人族在廢墟上重建了帝都。

  張良,蕭何,荀彧,陳平,曹參,張居正,于謙……

  越來越多的帝國支柱在與深淵的爭鬥中,熬幹了心血,倒塌隕落。

  當帝國最後一位擎天之柱,王猛預感自己大限來臨時。

  他做了一個決定。

  從封存的長生世界,迎回二皇子李秀!!

  而深淵諸多道統,不知如何知曉了王猛的決定。

  深淵各大古老道統齊齊震動,無數魔影自九幽升起,星空中傳來億萬邪物尖嘯!!

  「人族最後的火種必須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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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如決堤之潮,再度向人族那點微弱的希望,瘋狂撲去。

  ……

  此刻,整個人族戰線瘋狂動員,只為在重重封鎖中,殺出一條接回漢王李秀的血路!

  以忠勇悍烈著稱的白馬義從,自然在出征序列的最前端!!

  主營帳內,燭火搖曳。

  已至中年的李文忠,鬢角染霜,緊盯著面前懸浮的星圖沙盤,臉色鐵青。

  他聲音沉重。

  「還有三個天至尊中階的深淵大魔!我們抽不出人對上了。」

  帳內一片死寂。

  連年殘酷征戰,帝國兵員早已捉襟見肘,每一位將士都要精打細算。

  李文忠的布置已臻極致,此役,白馬義從的每一名戰士,都將面對數十倍甚至數百倍的同階敵人!!

  可那三個天至尊中階的深淵大魔,李文忠實在抽不出人手來對上了!!

  就他自己,也要獨自面對五尊深淵半神!!

  可這三個深淵大魔若無同階強者抵擋,足以在關鍵時刻撕裂整條戰線,讓白馬義從潰敗!!

  兩側,一眾白馬義從高層將領皆低著頭,牙關緊咬,面色因無力顯得灰敗。

  壓抑的寂靜中,一個年輕的身影立於末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形挺拔,面容堅毅,但裸露的脖頸與手背皮膚上,卻覆蓋著一層極其淡薄、泛著微光的細密鱗片。

  這是亞人與純血人族混血的標誌。

  他,正是鄭成功!!

  自孤帝李太蒼燃燒意志,阻燃深淵本體降臨,他的系統也癱瘓了。

  不過,系統的召喚功能還沒完全不能用。

  只是不再能將那些青史留名的英才天驕以成熟姿態喚來。

  只能以模板的形式,隨機降臨在這個諸天宇宙某個幸運兒身上。

  鄭成功就是這樣來的。

  這個世界的鄭成功,身世如同他身上那淡淡鱗片一樣,帶著割裂與隱痛。

  他的父親是純血人族,母親則是一位溫柔的水族亞人。

  當深淵的陰影吞沒他們的小世界時,父親的選擇是屈膝投靠,而母親在絕望的抵抗後,選擇了自盡。

  真是諷刺,純血人族背叛了人皇天帝,亞人卻為了人皇天帝選擇了自盡。

  孤身一人的少年,在廢墟與歧視中掙扎求生,直到被李文忠發現,帶入了白馬義從。

  他曾以為,自己這罪人之子與亞人之後的雙重身份,在這支以忠誠與榮耀著稱的軍隊裡,註定低人兩等,備受冷眼與排斥。

  然而,白馬義從沒有。

  這裡的老兵拍著他的肩膀叫他小子,同袍分給他難得的資源,訓練時流下的血與汗從不分彼此。

  沒有人提起他父親的背叛,也沒有人因他母親的種族而另眼相看。

  一切只因為白馬義從那簡單到近乎固執的認知。

  入了白馬營,便是同袍,便是兄弟。

  鄭成功沉默的盯著星圖上那三尊猙獰的大魔虛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砰!」

  李文忠一拳重重砸在星圖桌案上。

  「沒辦法了,那就用命填!」

  「傳令全軍:一旦那三尊大魔現身戰場,各部不必待命,直接燃魂!用我們的命,拖住它們的腳步,哪怕一息也好!」

  「遵令!!!」

  怒吼聲中,無一人退縮。

  眾將抱拳領命,相繼掀帳而出,奔赴各自的死地。

  帳內重歸寂靜。

  「明儼。」

  李文忠叫住了走到門邊的年輕身影。

  鄭成功轉身。

  李文忠看著他,嚴肅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溫和與欣賞。

  「別想太多。這一戰,活下來,好好看,好好學。」

  「知道了,將軍。」

  鄭成功垂首,聲音平穩。

  李文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早已將鄭成功視為自己的繼承者,正如當年,趙雲將軍將他帶在身邊,將白馬與信念,一併託付。

  李文忠將鄭成功的戰場安排到了自己的不遠處,雖然依舊艱難,但他確能抽出些力氣來幫助。

  這份偏愛,所有白馬義從的將士都知道,但無一人反對。

  薪火相傳,有時無需言語。

  ……

  深夜,鄭成功獨自站在巨大的校場邊緣。

  摩挲著脖頸間一枚冰涼溫潤的吊墜,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枚淚滴狀的淡藍色鱗片。

  他抬起頭,望向廣場中央。

  巍峨的人皇天帝雕像在月色下肅穆矗立,仿佛仍在凝視著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

  低聲呢喃。

  「母親,我做的對嗎?」

  ……

  第二日,朝陽如血。

  點將高台上,李文忠甲冑凜然,聲如洪鐘。

  「今日!我等不為求生,只為赴死,迎回漢王殿下!迎回人皇陛下的第二子!」

  「讓我等人族薪火永不熄滅!!」

  「秉持已故趙子龍將軍的遺志……」

  下方,雪白的陣列寂靜無聲,唯有一股悲壯熾熱的氣息在無聲翻湧,每一張臉龐都繃緊如鐵。

  李文忠的聲音陡然拔高,裂石穿雲!!

  「全軍聽令!若那三尊大魔現身,即刻燃魂,以命相阻!不得有誤!」

  「吼!!!」

  回應他的是山崩海嘯般的怒吼。

  就在這熱血沸騰的剎那,陣列之中,一股驚人的氣息猛然爆發!

  鄭成功周身光芒流轉,毫無徵兆的爆發出天至尊中階的磅礴威壓!

  「報!!!」

  他一步踏出陣列,在無數震驚的目光中,仰頭直視高台上的李文忠。

  「末將鄭成功!昨夜夢到趙雲將軍,頓悟破境,已達天至尊中階!」

  「末將請求,獨戰那三尊深淵大魔!為大軍,開道!!」

  全場死寂。

  死寂過後,無數道熾熱的目光落在鄭成功身上。

  那不僅是震驚,更有深沉的羨慕。

  在白馬義從,這羨慕意義非凡。

  全軍上下,所修道法根基皆源自趙雲將軍。

  自將軍於長安隕落,自身仿佛已化作諸天大道中所修大道的一部分!!

  天至尊早已超脫凡俗,無需睡眠,更無夢境。

  能夢到趙雲將軍,絕非尋常幻象,而是神魂與那冥冥中的大道產生了共鳴,是頓悟的徵兆,是破境的契機!!

  是得到了趙雲將軍的指引!!

  這頓悟本身已極為珍貴,而在白馬義從中,它更承載著一項無上榮耀!!

  這意味著,你有資格繼承那套隨趙雲將軍征戰一生的銀鎧,與那柄曾撕裂古神的青釭劍!

  而自趙雲將軍殉國後,整個白馬義從,唯有統帥李文忠一人,曾得此夢,繼將軍遺志,掌軍至今。

  沒錯,就是趙雲的鎧甲和佩劍!!

  當年,趙雲隕落後,那數萬白馬義從的老兵拼死將趙雲的遺體搶了回來。

  李文忠心中浪潮翻湧,欣喜幾乎難以自持。

  他看著下方氣息凜然,目光堅毅的鄭成功。

  心中暗道。

  果然,這小子,就是我白馬義從當之無愧的下一任統帥!!

  薪火不滅,忠魂有繼。

  將軍,您看到了嗎?

  李文忠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磅礴而純正的天至尊中階威壓,不疑有他。

  面容一肅。

  「好!!」

  「鄭成功聽令!!」

  「命你即刻披掛趙將軍銀鎧,手持趙將軍青釭劍,以將軍遺志為鋒,以此身忠勇為甲!」

  「將此三尊深淵大魔,悉數斬殺,揚我白馬軍威!!」

  「此戰若勝,你便是白馬義從副統帥!!」

  「末將領命!!!」

  鄭成功抱拳怒吼,眼中燃起的戰意,仿佛與那冥冥中持槍屹立的銀甲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

  當鄭成功鄭重披上那身浸染歲月與戰痕的銀白鎧甲,繫緊青釭劍時,營帳內原本肅穆的氣氛,卻被一陣熟悉的嬉笑打破。

  「鄭副帥!今後可得罩著點兄弟們啊!」

  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捶了捶他肩甲,咧嘴笑道。

  「可不是嘛!記得李帥把你撿回來時,還是個怯生生的小豆丁,鱗片都沒長齊呢!」

  另一人擠眉弄眼。

  「轉眼都要當咱副帥大人了!」

  「哥們兒平時對你不錯吧?往後多多關照!」

  更多的聲音笑著湧來,帶著毫不作偽的親昵與驕傲。

  他們推搡著,將一碗碗烈酒塞到彼此手中。

  笑聲漸歇,不知是誰先舉起了碗,聲音陡然變得粗糲平靜。

  「好了!兄弟們。」

  「幹了這碗酒。」

  「咱人族英靈殿見。」

  「英靈殿見!!」

  碗沿碰撞,酒液潑灑。

  豪飲而盡後,瓷碗被重重摔碎在地。

  這一夜,鄭成功喝了許多酒。

  ……

  拂曉前最深的黑暗裡,天光未露。

  大軍開拔。

  鄭成功披著那身不屬於他的銀鎧,獨自立在廣場邊緣,最後一次仰望人皇天帝那巍峨的雕像。

  晨霧氤氳,讓雕像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仿佛也在沉默地凝視著他。

  他騙了所有人。

  沒有英魂指引,沒有頓悟破境。

  那磅礴的天至尊中階氣息,不過是以母親留下的本命鱗片為引,燃燒其最後一點血脈本源幻化出的虛像,一個精心構築的謊言。

  他欺騙了待他如手足的同袍,欺騙了視他如子侄、寄予厚望的李文忠將軍。

  只因他知道,若以真實的天至尊初階巔峰修為請戰,將軍絕不會允許他奔赴那必死的,需要燃魂才能換取一線勝機的殘酷戰場。

  他看著巨大的人皇天帝雕像,深呼吸,心中自責。

  「對不起,陛下,我欺騙了您。」

  「我讓趙雲將軍的英名蒙羞,讓李文忠將軍的信重蒙羞,讓整個白馬義從的榮耀蒙羞。」

  「但,我必須這樣做。」

  天光未明,薄霧如紗。

  鄭成功面對那尊巍峨的人皇雕像,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向前走去。

  晨霧繚繞中,李太蒼揮斥方遒的雕像身姿顯得愈發朦朧、宏大。

  而那身著銀鎧、背負青釭劍的年輕背影,卻在漸濃的霧色與微光中,走得異常清晰。

  恢弘而模糊的千古帝影,孤直而清晰的赴死之軀。

  朝霧無聲流淌,仿佛裹挾著嘆息。

  去吧,孩子。

  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