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同風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被風撕碎,消散在無邊的黑暗裡。
雲扶搖沒有回頭。
那道白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終融入了遠處鎮子的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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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之海中的小靈忍不住了。
她雙手叉腰,一臉恨鐵不成鋼地叫道:「小主人,你是白痴嗎?剛才氣氛多好啊!你握著她的手,她問你們的結局,只要你一伸手就能將她拿下!
你倒好,說什麼生孩子?還十三個?你當扶搖仙子是母豬嗎?
這下好了吧,把人家嚇跑了吧!」
小風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剛才我還以為你們要親嘴兒了,我的小心臟都跳到嗓子眼了,結果你亂說話,把事情給搞砸了!
小主人,你平時不是挺會哄姑娘的嗎?怎麼到了扶搖仙子這裡就變成木頭了?」
小赤跳腳道:「完了完了,沒戲了!小主人,你這輩子都別想爬上扶搖仙子的床了!」
幾個小器靈對著陸同風一通數落,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陸同風的神魂之海像是炸了鍋的菜市場。
陸同風聳聳肩,道:「你們幾個小傢伙懂個屁,我和扶搖之間的關係,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小赤道:「手都牽了,而且她直言不諱地說出你們二人的結局,你們的關係能有多複雜?」
陸同風沒有回答。
這時小天開口了。他
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
「問題不在扶搖女主人,而是在小主人自己。
他知道說那番話會惹惱扶搖女主人,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三個小器靈都是微微一怔。
小靈歪著腦袋,眼眸中滿是不解:「故意這麼說的?為什麼啊?小主人不是做夢都想睡姑娘嗎?」
小天道:「扶搖女主人準備好了,可是小主人還沒有準備好。
小主人還沒有跨過心中最後的那道坎。」
「什麼坎?」小靈追問。
小天剛要說什麼,卻被陸同風打斷了。
陸同風道:「你們別聽小天在這兒冒充愛情大師,我心中能有什麼坎?
我就是剛才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這才氣走扶搖的。
時間不早了,得趕緊返回雲天宗啦。」
陸同風按動機關,飛行大床開始收縮,木板層層疊回,轉眼間又變成了劍匣模樣。
他騎在劍匣上,赤風神劍在劍匣內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匣緩緩調轉方向,朝著下方快速飛去。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他的短髮吹得向後翻飛。
陸同風的目光落在遠處鎮子的燈火上,那些燈火昏黃而溫暖,像是在黑暗中開出的一朵朵花。
而他的眼神卻沒有溫暖,只有一絲耐人尋味的迷茫。
小天其實沒說錯。
他心中有道坎。
別看他整天大大咧咧的,逮到機會就吃姑娘的豆腐,給人一種多情浪子加色鬼的感覺。
其實這都是表象。
或者說是多年來的獨自生活,他習慣給自己身上套的那層偽裝。
在感情方面,他可比外人看上去更加的怯弱。
就像是之前,他和雲扶搖一起躺在飛行大床之上,他無數次的想要抓住雲扶搖的手兒,可始終不敢伸手。
他的儲物鐲中或許存放著富可敵國的財富,但在感情方面,他一貧如洗。
原因就兩個字,自卑。
是的,他在自卑。
在扶陽鎮生活時,他便覺得低人一等。
面對雲扶搖時,心理自卑並沒有因為他變成了修士,以及他成為了雲天宗的小師叔而徹底彌補。
當然,這種自卑不僅僅只是針對雲扶搖一樣,而是所有人。
像他一樣自卑的人,還有岳鈴鐺。
他們二人內心深處,始終覺得自己與整個修真界格格不入。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暴發戶,拚了命的裝成書香門第,想要融入上層圈子。
這是陸同風心中的坎。
邁不過這個坎,他無法真正面對與雲扶搖之間的關係。
陸同風懷著複雜的心情,飛落在羊乃子客棧前,他站在門口,雙手揉了揉臉頰,整理了一番思緒,這才走了進去。
八雲山,飛仙澗。
夜。
一間頗為寬大的石室內,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飛仙澗的李銅錘那一大家子之外,還有一些陌生人,這些人無一例外,年紀都已經不小了。
他們都是八雲山內的散修高手。
這時,李滄龍的師弟方一什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李銅錘的父親李非虛道:「方師叔,有情況?」
方一什微微點頭,道:「黃山那邊出事了。」
眾人聞言,神色都是一緊。
出自黃山的左羽吟開口道:「出了何事?」
方一什輕輕搖頭,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雲空庵,還有幾個尼姑庵,開始聯手暗中封鎖黃山,而且雲空庵那邊也出了狀況,很多尼姑在集結……」
石室內的眾人面面相覷。
此刻他們終於可以確定,昨天晚上攻擊楊柳山莊與李銅錘的那些人,果然就是黃山雲空庵的尼姑。
左羽吟喃喃的道:「怎麼會這樣?」
她的心中本來還存有一絲幻想,覺得昨夜可能是有人假冒雲空庵的玄慧神尼等人。
如今人間關於昨夜之事,還沒有任何消息,而雲空庵自己先亂了起來,說明昨夜之事確實是她們做的。
李非虛道:「父親,雲空庵集結尼姑,難道想對我們不利?」
李滄龍緩緩搖頭,道:「雲空庵沒這個膽子,更沒這個實力。
我們八雲山的修真力量雖然不及黃山,但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尤其我們八雲山多位道家玄門修士,若是雲空庵敢對我們動手,會引發道佛之戰。
雲空庵一定在謀劃著名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個秘密關係到他們的生死存亡,所以昨夜玄慧才不惜親自出手。
如今她們的事兒可能暴露了,她們著急了,集結尼姑多半是想要逃走。」
「逃走?」
李銅錘的奶奶易小雲皺眉道:「雲空庵存在數千年,乃是黃山一系的佛門領袖,就算暗中謀劃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也沒理由逃走吧。」
李滄龍道:「她們抓了雲破天的傳人,還圍殺雲天宗的護山靈尊望天犼,若非關係生死,她們不敢這麼做的。
如今望天犼逃脫,她們知道自己的陰謀可能已經被雲天宗知曉,逃走是她們唯一的選擇。」
石室內的眾人再度面面相覷。
片刻後,李非虛道:「父親,我們要做什麼嗎?」
李滄龍輕輕搖頭,道:「什麼都不必做,這是雲天宗與雲空庵之間的恩怨,與我們沒有多大關係。」
李非虛道:「那望天犼呢?」
「送回雲天宗。」
「何時?」
「明天吧……」
李滄龍很理智。
他很清楚李銅錘等人昨天晚上只是無意中撞見了雲空庵的行動而已。
八雲山雖然修真力量不算弱,但多為散修。
他還想將飛仙澗與八雲山捲入黃山與天雲山的鬥爭之中。
但既然撞上了此事,李滄龍也不能當作沒看到。
如今望天犼就在飛仙澗,必須將望天犼儘快送回天雲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