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大恐怖，尊者路
主山之巔。
一座香火交織的封靈道幻影，半隱在祥雲之中。
幻影與真實之景不同的是，中心位置的邊緣，矗立著一座白紙道觀。
道觀外，一行栩栩如生的紙人，正排隊進入道觀之內。
仔細一數，這些紙人的數量，與滄浪一行人數量相符，顯然承載著他們的心神。
幻影之下，仿如三仙館小院的茅屋，平靜，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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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細看，才發現茅屋超然天地外。
好似靜立在主山之巔，又好似矗立在另一片空間。
茅屋內，李無壽盤膝靜坐。
左右各盤坐著兩個身影。
與正中的青袍不同，左側的身影一襲紅袍。
紅袍，鮮艷似血，映射的左半邊屋舍，血紅一片。
細細一看，牆壁，地板，正隨著李無壽紅袍身影的呼吸，緩緩蠕動著。
這些牆壁和地板早已布滿血肉，整個左半邊屋舍，好似一間血肉巢房。
紅袍李無壽閉著雙目，頭頂上，懸浮著一顆顆琉璃般的晶體，這些晶體中蘊含著磅礴的血肉精氣。
深入其中，才發現每顆晶體之中，都有一道虛影在咆哮。
「李無壽，我乃青蓮老祖十一世孫，仙蓮大尊兄長，你敢煉血肉底蘊？」
「青蓮一族入世之時，你必死，老祖不會放過你的。」
「放過我，你與清荷之事，我允了.」
「李無壽」
羅青從歇斯底里到哀聲求饒。
紅袍李無壽不語，只一味的煉化著血肉精粹。
似這般煉化，他已經持續了十日。
只不過前些日子，煉化的血晶，如滅殺在中天關「聖域」的血海聖域之修，大多心神枯寂，沒有羅青這般吵鬧。
與紅袍李無壽對應的右側，另一道金袍身影盤膝靜坐在蒲團上。
這具元神分身，如神似聖。
依然維持著單頭雙臂的模樣，與往常不同的是，此刻元神的頭頂，戴著一頂由大量香火匯聚打造的金色冠冕。
金色冠冕內光影浮動，倒映著封靈之景，與外界上空祥雲托舉的幻影緊密相連。
紙娘娘的白紙道觀同樣浮沉其中，連紙娘娘與滄浪等人的商談之景，也在冠冕內一閃而過。
李無壽卻無心他顧，默念食為天。
外界大量的香火之力，經由冠冕灌入元神分身之內。
儘管未曾與血肉之身融合，但此刻元神分身，已如活人般靈動，激盪著生機。
好似單獨憑藉元神之身，已然達到血佛等人，血肉元神相融相合，等著蛻變陽神之境的境界了。
李無壽甚至有種感覺，此刻若是將元神，金丹，以及肉身融合歸一，那麼旦夕之間，他就能蛻變成陽神。
徹底鑄就尊者之軀，萬載不休，萬劫不滅。
只是因為自身的蛻變，不管是元神還是肉身，還未到極限。
再加上，每當他想要徹底將三身融合歸一時，本我靈牌就會不由自主的震顫不休，好似有著極大的恐怖，在等待他。
這讓他，數次按耐下心中的渴望，並未選擇現在融合。
這種恐怖，直指心神。
好似一種冥冥中的警示，又好似一種註定要經歷的劫難。
李無壽對此有些不明。
這是因為「祂」已經注視到了他？
還是等他成就尊者之時，就會引起「祂」的注視？
亦或者凡是有人想要成就尊者，就必須邁過這道坎？
按照先前他的了解，成就尊者，無非三個條件。
一是尊者陽神之軀，不管是神道還是仙道，大多是如此。
陽神之軀可遊走虛空，無視虛空風暴，生存在各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之中，萬劫不滅。
二是自身道與法的極致蛻變，能夠抵抗大天地的同化，走出自身的道路。
一旦達到這種境界，自身的道與法，就能扭轉更改天地之法，自身所在，就是主場所在。
三則是將自身道與法融入法界之內，打造自身的聖域天地。
道與法越強，打造的聖域天地就越強。
這不僅能讓聖域在虛空之中存留更久，同樣也能讓尊者的實力更強。
在這一步上，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
有的人以單一之法，走到極致；
有的人卻妄圖融合多種法。
因為在很多人看來，打造聖域天地這一步，其實就是在仿照大天地，打造一個完整的世界。
若是這世間真有「仙」，那麼這大天地，是否就是對方打造的一方超級「聖域」？
若是他們也能精通萬法，是否他們也能夠，一躍成仙？
古往今來，有如此野心的修者不知凡幾。
但最終卻無法邁過那道天塹！
因為道與法越多，邁過尊者的門檻也就越高。
化神撐死不過數千年的壽命，誰能精通如此多的法？
就算洞悉了多種道韻，但橫亘在前路上的門檻，也已成了鴻溝，誰又能邁過？
所以很多尊者大多掌握了一種主法，再輔修幾種次法，充足主法，隨後就開始破境成尊了。
就如同金光尊者一般，金靈之法為根，為了將鋒銳之力開發到極致，又融入了空間之法，以及殺伐之力。
成就尊者之後，聖域天地已定。
聖域天地的穩固，關乎尊者命壽，以及生存虛空的能力。
這個時候再想領悟其他的道與法，就會變的極難和兇險，一個不慎就會聖域崩塌。
因此熔煉萬法成就尊者的路途幾乎斷絕。
這也是中天關一役，玄黃與炎武在見到李無壽大殺四方後願意妥協的原因之一。
因為單單在「聖域」之內，李無壽動用的法，就高達五六種。
這給了李無壽橫行化神的底蘊，但卻不一定能邁過尊者這道門檻。
不成尊者，終究是螻蟻！
一時風光，又算得了什麼？
這些倒不是李無壽分析得來，而是那一日在他與吳清荷分別後，返回三仙山時，吳狀元不知因何緣故又找了李無壽一次。
特意將關於尊者之境的諸多細節，詳細告知了一番。
李無壽這才知曉其中的門道。
這段時間在吸收，消化所得之時，李無壽也一直在思索自己的尊者之路。
就在方才，幫助紙娘娘命星高懸自己的神竅世界時，李無壽依然沒有考慮清楚自己的尊者路途。
但正在這時，通過本我靈牌，他感知到了符戲師面對紙娘娘成就天神後的掙扎。
在見到符戲師重新堅定意志之後，李無壽也同時清明了起來。
這一刻心中的陰霾盡散。
自己修仙道，若僅僅是為了成就尊者，那沒什麼好猶豫的，隨意選擇一法，錨定封靈道頃刻可成。
但自己可是要成仙的！
別人走不通的萬法之路，對他而言，卻不一定是絕路。
哪怕是絕路，就不走了？
成仙本就是絕路，自己難道就不修了？
這般猶豫實屬不該。
明悟了這一點後，李無壽本我靈牌輕輕一震，一種清明之感縈繞心間。
恍惚間，李無壽覺得自己對於天地道法的認知，更加清晰了幾分。
這一刻，他有種明悟。
似乎先前的那種猶豫，並非是他性格所致，而是冥冥之中的一種心神迷厄讓他陷入了這種迷茫之中。
這種迷茫看似平常，但其中的兇險卻讓李無壽有些後怕。
一旦他選擇另外的尊者之路，那無疑給自己套上了極重的枷鎖，若想再做突破，就太過艱難。
步入仙道以來，李無壽第一次感知到了其中的兇險。
一步錯步步錯，並非妄言。
心神一動，一股磅礴的界力從神竅之中流轉而出，降臨在山腳下的大殿之中。
剛堅定心緒，等候李無壽出關的符戲師神情一頓。
隨後面露喜色，大聲拜道：
「謝二老爺賜道之恩。」
拜謝半晌，見二老爺並未回話，身後黑線織就的大氅驀地一震，一座詭譎的法界緩緩展開。
大量的界力被導入法界之中。
法界正中，符戲師元神橫亘天地之間。
雙臂垂落身前，雙掌已然虛化，無數的黑絲從雙掌中延伸而出，每一根黑絲都紮根在一個心神之中。
細細一看，符戲師掌控的心神高達數千。
李無壽望了一眼，悄然收斂心神。
此刻並未到他出關的時候。
即然已經確定了尊者路，那麼他也需要好好梳理一下自身的道與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