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星條國的首席談判代表癱在椅子上，領帶歪斜，像被抽掉了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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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台機器。
嗡嗡的低鳴和屏幕上幽綠的光芒，連同那道從太空直插白宮的軌跡，正在灼燒他最後的理智。
天基武器。
上帝之杖。
無法預警，無法攔截。
他想開口，想斥責這是恫嚇，是幻想，可喉嚨里像塞滿了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想起了「夜鴉」，想起了「智能鐵拳」，想起了那把「深海手術刀」。
眼前這個叫林野的年輕人，已經用事實證明，在他的世界裡，「不可能」只是一個用來被打破的詞。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一個「不」字，十五分鐘後，模擬畫面就會變成落在白宮頭頂的毀滅之矛。
林野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
「我再重複一遍。」
「這不是談判。」
「這是通知。」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你們可以選擇接受。或者，試一試我的『上帝之杖』，是不是只存在於想像里。」
說完，他轉身走回王部長身後站定，仿佛剛才那個用一台機器壓垮一個霸權的，不是他。
談判室里落針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首席代表額上的冷汗滑落，滴在他面前的停戰協議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白紙黑字。
無條件撤出亞洲所有軍事基地。
為戰爭罪行公開道歉。
賠償所有經濟損失，數額由龍國核算。
每一條，都在抽他背後那個偉大國度的臉。
這哪裡是停戰協議？
這是城下之盟。
簽下它，他的名字就會被釘上恥辱柱，被國內憤怒的民眾撕成碎片。
可是，不簽呢？
他看了一眼桌上還在嗡嗡作響的機器，那道綠色的軌跡仿佛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一邊是自己的政治生命。
另一邊，是白宮和總統。
這道題，沒有第二個選項。
最終，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徹底垮了下來。
他伸出劇烈顫抖的手，拿起了桌上那支派克金筆。這支筆，曾是他權力的象徵，今天，卻要用來簽下屬於他們自己的恥辱。
他艱難地拔開筆帽，筆尖懸在紙上，遲遲無法落下。
他最後一次抬頭，目光掃過對面。
那個從始至終都掛著和煦笑容的王部長。
以及，他身後那個平靜得如同深淵，仿佛正在俯瞰他們垂死掙扎的，年輕的魔鬼。
他知道，從落筆的這一刻起，世界變了。
他們主導的舊時代，結束了。
一個由東方主宰的新時代，來臨了。
唰——
筆尖終於落在紙上，一個潦草而顫抖的簽名，像一道醜陋的疤痕，刻在了協議上。
簽完最後一個字母，派克金筆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
「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聲喪鐘，敲在每個星條國代表的心裡。
王部長站起身，臉上依舊是和煦的笑容。
他拿起那份散發著墨水氣息的協議，仔細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合作愉快，先生們。」
他伸出手。
首席代表卻像是見了鬼，猛地從椅子上彈起，看也不看王部長伸出的手，帶著他那幾個同樣失魂落魄的同伴，逃離了這個讓他們窒息的房間。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龍國代表團的成員們再也抑制不住，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哈哈哈哈！讓他們再囂張！」
「部長！太解氣了！」
王部長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轉過身，給了林野一個用力的擁抱。
「小林！好樣的！你為共和國，立下了不世之功！」
林野臉上也露出笑容，但眼中並無太多喜悅。
他的目光穿過歡慶的眾人，望向窗外的天空。
這不算勝利，只是打掃完了戰場。
當那頭猛獸拖著殘軀回到巢穴，開始不計代價地舔舐傷口，瘋狂研究自己手中的這些「神仙武器」時。
一場更殘酷、更漫長的無聲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他，林野，將是共和國在這場未來戰爭中，最鋒利的持劍人。
「王部長，這只是開始。」
林野拍了拍王部長的後背，輕聲說道。
王部長一愣，隨即也冷靜下來。
他看著林野那雙與年齡不符、深邃平靜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