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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無光

  粘稠蠕動聲在寂靜的黑夜下無比明顯。

  林淮一愣,轉過身去。

  地上那灘粘稠的黑色物質一陣蠕動,片刻後,裂開一道口子。

  「你們……」

  虛弱的聲音從那不成形的嘴中傳來,

  黑色物質再度撕裂,長出一對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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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特神父遍布血絲的藍色眸子瞪大,死死盯著林淮。

  剛剛那是什麼?魔法?火焰?

  天啊,如果說治安官藏有後手還算正常,可這外鄉人口中那道火焰又是什麼?

  為什麼殺傷力如此巨大?

  此刻,神血幾乎盡數被燒乾,懷特神父虛弱無比,剛想著說些什麼,

  卻見林淮忽地輕咳一聲,撐著腿半伏在地上。

  懷特神父一愣,眼神一亮。

  「哈?林先生,您這是怎麼?」

  「終是尖角太過鋒利,亦是傷到了自己?」

  懷特神父不由得大喜,在神血的庇護下,他雖然虛弱,卻並未死去。

  而再過一段時間,他便可取回父神給予的權柄,呼喚教眾前來將二人圍殺。

  以他們目前的狀態,不可能再有力氣反抗。

  到時候任人宰割,勝利者依舊是他。

  想到這,懷特神父臉上又掛上了笑容,只是因為散成了一灘血肉,面部不便操控,倒顯得有些滑稽。

  帶著笑看向林淮,卻見對方不知何時又拿出了酒壺。

  林淮一臉古怪的看了眼懷特神父,隨即灌下一口酒。

  懷特神父頓時一驚。

  「等等,林先生,且慢,我……」

  懷特神父驚慌開口,神血是能夠庇護他不死於方才的攻擊,可現在他正處於虛弱,

  要是再挨上這麼一口火焰,絕對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慌忙求饒,卻見林淮仰著脖子,竟是一口將烈酒吞入腹中。

  很快,林淮站起身,一身頹勢盡數消散。

  懷特神父目瞪口呆。

  這……酒壺裡裝的是不死泉水嗎?一口下去就恢復了?

  身為教會神父,他自然知道有些治療藥水能夠讓人快速恢復,可剛一喝下便完全吸收……

  這又不是吟遊詩人口中的故事,簡直天方夜譚!

  愣了片刻,卻是突然想到什麼,又一喜。

  「林先生,雖然不知你是怎麼做到的,不過,你無疑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

  「若是你再度釋放火焰,倒是能夠將我徹底焚盡,只可惜,你卻選擇了將靈藥喝下去。」

  「那麼,接下來,你該如何殺死我呢?要知道,我很快就可以再度將教友們喚醒!」

  林淮沒有理會他,收起了還剩三分之一的酒壺。

  隨後,猛然拔槍。

  「哦?好吧,我確實承認你的槍也很有殺傷力,只是……方才你不是打完了子彈?」

  「難不成要用彈殼畫出法陣將我滅殺?哈哈,倒是聽說你們東方人最為擅長這個……」

  很快,一臉猖狂的懷特神父笑不出來了。

  因為林淮抽出槍後,又從空蕩的槍套中摸出了一枚金黃的子彈。

  「記好了。」林淮低頭上彈。

  「獵魔人,永遠會留著一顆子彈,既是留給自己,也是留給惡魔。」

  抬起頭,不顧耳旁傳來的連聲求饒,舉槍,扣動扳機。

  砰!

  ……

  林淮平復呼吸,很快走到先前漆黑畫面中的位置。

  一片狼藉,許多倒下的黑袍人身上,都有著漆黑液體析出。

  在人群最中央,地板上有著明顯裂痕的地方,

  一個帶著黑色三角帽的身影,正伸著腿坐在地上。

  顫巍巍劃著名火柴,好不容易才將其點燃。

  抽上一口煙,這才止住了顫抖的手臂。

  剛一抬頭,漆黑夜色中,一個黑衣身影緩步走來。

  「嘿,你這身衣服……還以為那幫傢伙又站起來了。」

  「你不也是一樣?」林淮看著他嘴中叼著的煙,挑了挑眉,「不是說最後一根了嗎?」

  保羅咧開嘴笑了笑:「我這輩子,說過的最後一次可太多了。」

  林淮聳聳肩,不置可否。

  走上前伸手將保羅拉起,又轉頭掃視一圈。

  無數黑袍人干站著,眼神空洞,始終沒有動作。

  但這麼多奇怪的人影圍著,總還是有些壓力。

  「走吧,這不安全,先撤。」

  說完扶著保羅的手,

  「還能走嗎?」

  「只是累了,又不是瘸了。」

  林淮點點頭,扶著保羅朝村子外邊走去。

  途中,有些好奇問道:「對了,你剛才就一直坐那抽菸,不怕他們忽然站起來?」

  保羅一愣,搖頭笑道:「怕啊,那又能怎麼辦?還不是只能相信你。」

  「我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你要還沒弄死那神父,我也只能留下了。」

  林淮轉過頭:「你就這麼信任我?咱們倆之間可沒什麼信任基礎吧?」

  保羅仍是笑著:「那也總比那群瘋子好吧?除了你還能相信誰?況且,你不也是選擇相信我嗎?」

  林淮將頭扭回,直視前方。

  「那倒不一定,我剛才是真覺得你要出賣我拖延時間。」

  保羅笑罵道:「我還真覺得你弄不死那混蛋神父呢!」

  「無所謂了,咱倆最後不都還是做到了?」

  呵……

  林淮沒有回話,嘴角微微揚起。

  一路無言,保羅抽完了煙,也是不要林淮扶了,踉蹌著自己走著。

  途徑兩旁皆是呆滯的村民,天沒那麼暗了,這才借著光看清人數規模。

  月色下,沒有建築,空曠無比的村口標識牌旁,到處都擠滿了村民。

  放眼望去,就連不遠處離開村子的大路都有著層黑袍人堵著。

  「好傢夥,這是完全沒打算讓咱們走啊……」

  保羅又抽出一根煙,刺啦點起,火光卻在亮起的一瞬間熄滅。

  保羅有些疑惑,

  又是連劃幾下,火柴終是沒能亮起。

  一時間有些急切,忙抽出更多的火柴棍划動,

  然而,每當刺啦一聲後,卻總是有著隱約的異樣響動,

  火柴剛一亮起,便是熄滅下去。

  保羅神情愈發急切,手中動作分毫不停,

  漸漸的,地上掉落的火柴棍越來越多,而周遭的天幕,卻是越來越暗。

  「保羅,保羅!」

  林淮拍了拍保羅的肩膀,同時皺眉打量四周。

  一股不安自心底升起,漸漸的,仿佛周圍的黑袍人動了起來。

  再一看,卻是什麼都未曾發生。

  萬籟俱寂,耳旁什麼聲音都沒有出現,僅有焦急的,一遍又一遍划動火柴的聲音。

  滋啦,滋啦……啪。

  突然,清脆的掌聲傳來。

  一道冗長的嘆息,自二人身後響起。

  「我早勸過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