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蠕動聲在寂靜的黑夜下無比明顯。
林淮一愣,轉過身去。
地上那灘粘稠的黑色物質一陣蠕動,片刻後,裂開一道口子。
「你們……」
虛弱的聲音從那不成形的嘴中傳來,
黑色物質再度撕裂,長出一對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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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神父遍布血絲的藍色眸子瞪大,死死盯著林淮。
剛剛那是什麼?魔法?火焰?
天啊,如果說治安官藏有後手還算正常,可這外鄉人口中那道火焰又是什麼?
為什麼殺傷力如此巨大?
此刻,神血幾乎盡數被燒乾,懷特神父虛弱無比,剛想著說些什麼,
卻見林淮忽地輕咳一聲,撐著腿半伏在地上。
懷特神父一愣,眼神一亮。
「哈?林先生,您這是怎麼?」
「終是尖角太過鋒利,亦是傷到了自己?」
懷特神父不由得大喜,在神血的庇護下,他雖然虛弱,卻並未死去。
而再過一段時間,他便可取回父神給予的權柄,呼喚教眾前來將二人圍殺。
以他們目前的狀態,不可能再有力氣反抗。
到時候任人宰割,勝利者依舊是他。
想到這,懷特神父臉上又掛上了笑容,只是因為散成了一灘血肉,面部不便操控,倒顯得有些滑稽。
帶著笑看向林淮,卻見對方不知何時又拿出了酒壺。
林淮一臉古怪的看了眼懷特神父,隨即灌下一口酒。
懷特神父頓時一驚。
「等等,林先生,且慢,我……」
懷特神父驚慌開口,神血是能夠庇護他不死於方才的攻擊,可現在他正處於虛弱,
要是再挨上這麼一口火焰,絕對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慌忙求饒,卻見林淮仰著脖子,竟是一口將烈酒吞入腹中。
很快,林淮站起身,一身頹勢盡數消散。
懷特神父目瞪口呆。
這……酒壺裡裝的是不死泉水嗎?一口下去就恢復了?
身為教會神父,他自然知道有些治療藥水能夠讓人快速恢復,可剛一喝下便完全吸收……
這又不是吟遊詩人口中的故事,簡直天方夜譚!
愣了片刻,卻是突然想到什麼,又一喜。
「林先生,雖然不知你是怎麼做到的,不過,你無疑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
「若是你再度釋放火焰,倒是能夠將我徹底焚盡,只可惜,你卻選擇了將靈藥喝下去。」
「那麼,接下來,你該如何殺死我呢?要知道,我很快就可以再度將教友們喚醒!」
林淮沒有理會他,收起了還剩三分之一的酒壺。
隨後,猛然拔槍。
「哦?好吧,我確實承認你的槍也很有殺傷力,只是……方才你不是打完了子彈?」
「難不成要用彈殼畫出法陣將我滅殺?哈哈,倒是聽說你們東方人最為擅長這個……」
很快,一臉猖狂的懷特神父笑不出來了。
因為林淮抽出槍後,又從空蕩的槍套中摸出了一枚金黃的子彈。
「記好了。」林淮低頭上彈。
「獵魔人,永遠會留著一顆子彈,既是留給自己,也是留給惡魔。」
抬起頭,不顧耳旁傳來的連聲求饒,舉槍,扣動扳機。
砰!
……
林淮平復呼吸,很快走到先前漆黑畫面中的位置。
一片狼藉,許多倒下的黑袍人身上,都有著漆黑液體析出。
在人群最中央,地板上有著明顯裂痕的地方,
一個帶著黑色三角帽的身影,正伸著腿坐在地上。
顫巍巍劃著名火柴,好不容易才將其點燃。
抽上一口煙,這才止住了顫抖的手臂。
剛一抬頭,漆黑夜色中,一個黑衣身影緩步走來。
「嘿,你這身衣服……還以為那幫傢伙又站起來了。」
「你不也是一樣?」林淮看著他嘴中叼著的煙,挑了挑眉,「不是說最後一根了嗎?」
保羅咧開嘴笑了笑:「我這輩子,說過的最後一次可太多了。」
林淮聳聳肩,不置可否。
走上前伸手將保羅拉起,又轉頭掃視一圈。
無數黑袍人干站著,眼神空洞,始終沒有動作。
但這麼多奇怪的人影圍著,總還是有些壓力。
「走吧,這不安全,先撤。」
說完扶著保羅的手,
「還能走嗎?」
「只是累了,又不是瘸了。」
林淮點點頭,扶著保羅朝村子外邊走去。
途中,有些好奇問道:「對了,你剛才就一直坐那抽菸,不怕他們忽然站起來?」
保羅一愣,搖頭笑道:「怕啊,那又能怎麼辦?還不是只能相信你。」
「我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你要還沒弄死那神父,我也只能留下了。」
林淮轉過頭:「你就這麼信任我?咱們倆之間可沒什麼信任基礎吧?」
保羅仍是笑著:「那也總比那群瘋子好吧?除了你還能相信誰?況且,你不也是選擇相信我嗎?」
林淮將頭扭回,直視前方。
「那倒不一定,我剛才是真覺得你要出賣我拖延時間。」
保羅笑罵道:「我還真覺得你弄不死那混蛋神父呢!」
「無所謂了,咱倆最後不都還是做到了?」
呵……
林淮沒有回話,嘴角微微揚起。
一路無言,保羅抽完了煙,也是不要林淮扶了,踉蹌著自己走著。
途徑兩旁皆是呆滯的村民,天沒那麼暗了,這才借著光看清人數規模。
月色下,沒有建築,空曠無比的村口標識牌旁,到處都擠滿了村民。
放眼望去,就連不遠處離開村子的大路都有著層黑袍人堵著。
「好傢夥,這是完全沒打算讓咱們走啊……」
保羅又抽出一根煙,刺啦點起,火光卻在亮起的一瞬間熄滅。
保羅有些疑惑,
又是連劃幾下,火柴終是沒能亮起。
一時間有些急切,忙抽出更多的火柴棍划動,
然而,每當刺啦一聲後,卻總是有著隱約的異樣響動,
火柴剛一亮起,便是熄滅下去。
保羅神情愈發急切,手中動作分毫不停,
漸漸的,地上掉落的火柴棍越來越多,而周遭的天幕,卻是越來越暗。
「保羅,保羅!」
林淮拍了拍保羅的肩膀,同時皺眉打量四周。
一股不安自心底升起,漸漸的,仿佛周圍的黑袍人動了起來。
再一看,卻是什麼都未曾發生。
萬籟俱寂,耳旁什麼聲音都沒有出現,僅有焦急的,一遍又一遍划動火柴的聲音。
滋啦,滋啦……啪。
突然,清脆的掌聲傳來。
一道冗長的嘆息,自二人身後響起。
「我早勸過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